以齊赫為首的鐵匠們效率太過低下,已嚴重阻礙了白熊領的快速發展。
而且他們手藝也很差勁,頂多就能造點農具或者矛頭。
林恩打算建一座可以使用水力鍛錘的新式鐵匠鋪。
他腦海里已擁有相關知識,也能畫出對應圖紙。
不過這玩意并不是一拍腦門就能弄出來的。
水力鍛錘的本質,是利用水流的動力驅動水車,帶動傳動軸,傳動軸的動力傳給齒輪,帶動鍛錘,最終取代人力鍛打。
人會累,人力有窮盡,但水與齒輪并不會累。
在水力鍛錘的驅動下,一塊富含各種雜質的海綿鐵可以迅速被錘打為優質鐵材,能大大節省人力與工時。
水不僅能驅動鍛錘,同樣的機械裝置稍作改動就能用于驅動鼓風箱。
強大的風力可以提升爐溫,更快將鐵錠燒軟。
為此,林恩首先就要解決水的問題。
在實地考察白熊鎮的地理情況后,他發現白熊鎮并不存在搭建水力鍛錘的環境。
這地方連條溪流都沒有,就幾口水井。
經過多方查探,林恩最終將新鐵匠鋪的地址設在城堡北面的一塊空地上。
這地方離碼頭很近,就兩百來米,運輸鐵錠等原材料非常方便。
除此之外,此地還是一條溪流與白河的交匯處,水力充沛。
為了確保枯水期也有水可用,林恩計劃在溪流下游修筑一座小規模堤壩。
既可蓄水防旱,亦可為鐵匠鋪提供穩定且充沛的動力。
除了修堤壩,林恩干脆還打算再建一座磚廠。
新式鐵匠鋪如果再用泥巴糊墻,那就太過磕磣了。
溪流與河畔附近分布著大量黏土,正是制磚的上好原料。
白熊鎮就有現成的陶工與磚瓦匠,搭建廠房的勞動力也根本就不缺。
缺的,不過是領主老爺的決心罷了。
林恩估算,一整套工程下來,至少也要到七月中旬才能完工。
等七月雨季一過,正好就能開始燒磚。
而且他還要繼續從三河城進口大量的鐵錠。
他想一步到位,制作出可以錘制鋼板的大型鍛錘。
這種鍛錘所使用的錘頭非常碩大,一個就能消耗掉上百公斤的鐵錠。
鍛錘的齒輪也必須外包鐵皮,延長使用壽命。
稍微一算,這里就要去掉近兩噸的鐵錠,折合約四十枚金幣。
這還沒算鐵匠鋪所需的工具,比如各種尺寸的錘子、夾鐵錠的虎鉗、打鐵所用的鐵砧等。
一套最基本的下來又要花掉十余枚金幣。
只能說鍛造確實是個極度燒錢的活。
也不怪各地的領主都會選擇直接購買兵器防具,而非自己鍛造。
因為不光鍛造的成本極高,優秀的鐵匠師傅也難尋。
但林恩不行,白熊領將來需要的兵器數量太過龐大,自己造反而相對省錢。
而且不容易被別人卡脖子。
傍晚,在確定好接下來的工程項目后,林恩返回城堡。
他需要盡快畫出施工圖紙。
剛進書房,屁股還沒坐熱,房門就被敲響。
“大人。”
門外傳來莉婭軟糯的柔和嗓音。
“進來吧。”
林恩頭也沒抬,繼續攤開羊皮紙準備作圖。
到了白熊領后,他的繪畫技術比力量增長的要快得多。
所有的施工圖紙都得他來畫,熟能生巧。
房門被輕輕推開,身形嬌小的莉婭帶著更為嬌小的米拉步入書房。
米拉一路走到書桌旁,甜甜地喊了聲:“老爺,到晚餐時間了。”
住進城堡后,米拉最先學會的兩個詞匯,就是‘老爺’與‘大人’。
這兩詞匯雖然意思上差不多,但用起來其實差別挺大。
老爺更多體現在身份的主從關系上,帶有極強的領地屬性。
在白熊領,管事莊頭以及農奴們都會尊稱林恩為老爺。
從本質上來說,他們都是領主老爺的仆從與農奴。
而大人是對權勢尊貴者的統稱,語義更為莊重、尊崇,多用于宮廷與職場之中。
比如男爵大人、伯爵大人之類的。
林恩的馬匪小弟,以及兩名情婦就都稱他為大人。
當然,在意亂情迷的時候,雅格娜與莉婭偶爾也會大喊“老爺,老爺,饒命......”
米拉的身份比較特殊。
名義上她是林恩的妻子。
但在城堡里,沒人會將她當做是林恩的妻子,甚至就連情婦她也夠不上。
她目前的定位,是莉婭的侍女與學生。
作為荒民,她所在的部族又基本已經依附于林恩,等同于仆從與農奴。
所以莉婭教導她要稱呼林恩為老爺。
“不錯,我的小米拉越來越乖巧漂亮了。”
林恩微笑著揉了揉米拉的腦袋。
這位荒民小姑娘在得到充足食物的滋養后,宛如一朵花苞逐漸綻放。
原本干枯的蔚藍色長發變得柔順亮澤,如綢緞垂落在她纖細腰間。
雪白的小臉蛋褪去初來乍到時的蒼白,泛起淡淡紅暈,愈發顯得俏皮可愛。
曾經寫滿惶恐與不安的大眼睛,如今也變得靈動有神,微笑時純真而迷人。
林恩隨后又看向米拉身后的莉婭,鼓勵道:“莉婭,你帶得不錯。”
當初他一共帶了兩個荒民小女孩回城堡。
一個是老索瓦德的女兒米拉,另一個是小索瓦德的未婚妻。
前者交給了莉婭,后者則歸了雅格娜。
莉婭臉上浮現出一抹溫婉笑意,輕聲道:“大人過獎了,米拉本就聰慧伶俐,學東西很快。”
她微微側身,目光柔和地看向米拉,眼神中滿是親昵與贊許,仿佛在看自己的親妹妹。
嫁入白熊領以來,莉婭過得非常充實。
身為領地財政官,她白天要負責核查賬目、制定支出計劃。
白熊領目前消耗的糧食與金錢基本都來自她哥哥利昂,她自然要算準每一枚銅幣的去向。
到了晚上,她要教導米拉。
當林恩在城堡時,她還得侍奉丈夫。
這一切都符合她理想中的生活,更別提她還擁有了一位可以相伴左右的可愛妹妹。
在她年幼時,父母早逝,哥哥利昂常年不著家,她最渴望的就是親人的陪伴。
米拉的存在,正好彌補了她年幼時求而不得的心靈空缺。
正當林恩起身準備下樓時,房門再度被敲響。
“大人,是我。”
門外傳來雅格娜明快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