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索瓦德嘴上雖還在假意推辭,不愿送女兒,心里卻很誠實。
林恩分明能看到他的忠誠度猛漲,一下就從28躥升到了40。
對于老索這種部族族長而言,兒子、女兒真不是什么太寶貴的財富。
他有十幾個妻子,部族里的女人更是予取予求。
只要他身體沒問題,多少后代生不出來?
林恩向他索要兒子和女兒,反而是非常有誠意的行為。
老索瓦德早就看清了,荒民沒前途的。
北方荒原的環境太過惡劣,土地貧瘠氣候嚴寒,根本就養不活多少人。
要想讓族人過上好日子,就得學習南方人的語言、習俗與生產方式。
最好還要能重回相對溫暖肥沃的故土。
只是兩族的仇怨結得太深。
再加上南方人曾經施行的屠殺政策,導致兩族之間的關系緊繃如弓弦,根本不存在融合的可能性。
而如今南方人的男爵竟然主動提出娶他的女兒為妻。
這無疑是一個非常美妙的開端。
只要操作得當,低地部族的悲慘命運極有可能得到改寫。
大好機會就擺在面前,他怎能不牢牢抓住?
一開始的面露難色,只不過是下意識地想要討價還價罷了。
卻沒想被兒子小索的童言無忌戳破了面具。
“男爵閣下,我的兒子與女兒,就麻煩您了,他倆都很頑劣,還請您多多關照。”
老索瓦德一邊說著,一邊伸手輕輕揉著兒子的腦袋,滿臉堆笑。
“嗯。”
林恩只是輕輕頷首。
他說是要娶老索的女兒為妻,其實只是為了讓低地部族放下戒心而已。
一個發育不良的十二歲干癟小女孩能干什么?
先丟城堡里養幾年再說。
“父親您就放心好了,男爵閣下是我見過最友善的南方人。”
小索喜形于色,興奮得小臉通紅,恨不得現在就帶著妹妹與未婚妻搬進林恩的城堡。
隨后他掙脫父親的寬厚手掌,小跑到林恩身前,滿懷期待地問道:
“男爵閣下,請問我能將我的未婚妻也帶過去嗎?”
“再多帶幾個也行,我會給你們安排老師,教你們大陸通用語。”
林恩心中已經有了計劃。
女孩子丟給倆情婦和她們的侍女帶,男孩子就丟給老六蒂莫。
其實就是貴族宮廷學校的翻版。
隨后林恩與老索瓦德深入探討了大量的具體細節。
低地部族如今共擁有三千九百余人。
相比之下,白熊領的總人口才三千二,這還要算上近些天從三河城拉過來的一百多農奴。
可在低地部族里,十五歲到四十歲之間的青壯年男性總計才不過八百人。
人數比白熊領還要低不少。
足可見戰爭對低地部族的傷害之深。
根據商談結果,十天之后,老索瓦德會將四百多名荒民婦孺,以及幾個地位‘尊貴’的人質帶到鹽山下。
林恩會在此與他交接,并為這些人提供糧食與住所。
再過一陣子,低地部族會派出一支團隊,考察這些婦孺的生活環境,并在內部討論是否并入白熊領。
老索瓦德估計,若是一切順利,最遲到七月初,整個低地部族都將并入白熊領。
見他誠意滿滿,林恩便跟他透露了對整個低地部族的安置方案。
林恩計劃讓荒民負責鹽礦與瀝青礦的開采工作。
有八百青壯年勞動力,開采兩座礦場綽綽有余。
絕大部分荒民將來就居住在礦場附近,與白熊領的農奴聚居區保持一定距離。
雙方在日常生活中幾乎不會存在太多交集。
這樣就很難爆發大規模沖突。
林恩會教授荒民們挖礦與選礦的技術,并免費提供鐵質工具與運輸車輛。
荒民必須將挖掘出來的礦石用手推車運送到指定地點,并根據礦石的數量與質量換取糧食、衣物等生活必需品。
對于林恩的安排,老索瓦德非常滿意,他正好也不想與南方人住得太近。
保持距離對彼此都好。
住房問題,他會帶領族人自己解決。
低地部族在森林中掙扎求生多年,搭建木質框架的土屋可謂手到擒來,遮雨擋雪勉強夠用。
至于向其他荒民部族復仇,老索瓦德并沒有主動提,顯然是對復仇沒有太多欲望。
他如今只是個想讓族人過上正常生活的日子人。
慘烈的部族戰爭早已抹平了他絕大部分棱角。
復仇什么的,不提也罷。
與老索瓦德談妥后,林恩便帶著五名馬匪小弟踏上了歸途,并于當晚回到了修路大部隊的臨時營地。
此時距離修路工程正式開啟,已過去了整整三周。
從白熊領到鹽礦共有五十五公里路程,前二十五公里的硬土路已修建完成。
其中十五公里已鋪上石塊,成為堅固耐用的碎石路。
按照慣例,林恩與老艾伯特挑選出了本周的最佳小組,當眾表彰并頒發獎賞。
頒獎晚會結束后,他給老四使了個眼色。
沒多久,老四老五就各押一名農奴走上臨時搭建的土臺,并將他們粗暴地推到土臺中央。
兩名農奴一臉驚恐,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林恩緩緩走上土臺,他目光冷峻,掃過臺下千余農奴,最后落在兩名被押解的農奴身上。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只有篝火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格外清晰。
“為領主勞動,是你們身為農奴的義務,而我身為領主,有責任保護你們的安全,并為你們提供充足的食物。
在過去的三周,我承擔了領主應盡的責任,甚至還給最勤勞的農奴頒發了豐厚獎賞。”
林恩頓了頓,音調陡然提高,在寂靜的夜空下顯得格外響亮:
“可這兩個人竟敢公然帶頭鬧事,煽動部分農奴抗拒勞動,擾亂白熊領的秩序,你們說,該不該行刑?”
除了一小撮外來逃奴,絕大部分白熊領本地農奴都高亢叫喊:
“行刑,行刑!”
在缺乏娛樂手段的封建莊園里,觀賞行刑可是最具人氣的‘娛樂活動’。
過去這兩個月,由于農奴們大多忙碌,領地上的犯罪率近乎于零,竟沒有發生一場公開處刑。
而今天,農奴們最期待的節目終于要上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