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循聲望去。
一名少女緩緩走出船艙。
她身穿藍色天鵝絨長裙,瀑布般的淺棕色長發披散在雙肩與后背,幾縷細碎發絲垂落白皙臉頰兩側,恰到好處勾勒出精致的臉龐。
總體來看,是近些年在北境頗受上層貴族歡迎的清秀型文藝范少女。
身形纖細,胸襟不顯,與豐潤的雅格娜像是兩個極端。
觀察外貌的同時,林恩也在查看她的‘內在’。
莉婭★★★
統帥E力量E-體質E-智力C+內政C魅力C
忠誠度:35(不可收為隨從)
特性一:籌措——領地錢糧損耗降低特性二:富豪——領地金錢收入更容易增長,自身消耗金錢增加特性三:善妒——心胸狹隘,獲取經驗值提升 看了莉婭的屬性值,林恩總算是明白,為何利昂會將他妹妹視若珍寶。
拋開容貌不談,光是三星的內政能力就已是萬里挑一,全面碾壓管理白熊領二十余年的老艾伯特。
甚至于還有三種特性。
籌措是完全的正面特性,在管理領地時能發揮巨大作用。
富豪雖然有一定負面影響,卻基本可以忽略不計。
相比整塊領地提升的金錢收入,自身額外消耗的那點簡直就是九牛一毛。
至于最后的善妒,則有些出乎林恩意料。
看起來文靜柔弱、與世無爭的十六歲少女,竟然還能潛藏這種特性?
當然,善妒也并非全是負面效果,適當的嫉妒能促進個人進步。
莉婭能以區區十六歲的年齡榮獲三星評價,這一特性顯然功不可沒。
“尊敬的男爵大人。”
莉婭提著裙擺款步走下船舷,恭謹地屈膝行禮。
林恩剛看到她潔白發帶上鑲嵌的珍珠,利昂就閃身堵在了兩人中間。
“大人,您想要的東西我都帶來了,請問我想要的東西呢?”利昂臉上依舊掛著燦爛笑容。
在商言商,那就得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在真正見到那處鹽礦之前,他絕不容許林恩碰他妹妹哪怕一根手指頭。
當然,若是親眼見到了鹽礦,并得到了私鹽的獨家販賣權限,他也不介意親自將妹妹抬進城堡。
正值午后,林恩抬頭看了看天色,微笑回道:“如果你愿意,我現在就能帶你過去,只不過要委屈你在野外過夜。”
“無妨,請現在就帶我過去。”
隨后利昂向船上傳達了幾條指令,立刻就有兩名戎裝女騎士將莉婭帶回船艙。
除了利昂與兩名商隊護衛,其他人員全都會在船上過夜。
可就在走上船舷時,莉婭突然察覺到了什么。
她轉頭望向西側高坡上的城堡,卻只看到一扇敞開的窗戶,以及隨風抖動的潔白窗簾。
......
白熊領的平整土路上,林恩與利昂并轡而行。
“來到朋友的領地上,倒不必這般謹慎。”林恩有意想要緩解利昂的緊張。
“請大人諒解,這筆生意太過龐大,我不得不抱著萬分謹慎。”
離財富越近,利昂反而越是謹慎與冷靜。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那條寬敞碎石大道的入口處。
林恩介紹道:“這條碎石路由我指揮農奴修建,能承載兩輛貨運馬車并行,且不懼雨雪。”
“所以說,那座鹽礦位于森林深處?”利昂立刻覺察出了其中蘊藏的信息。
“不錯,鹽礦位于領地西北方向,距離城堡約有六十公里。”
事到如今,林恩自然不能再有所隱瞞。
“六十公里?倒不算很長......”
利昂低頭打量著陽光下的嶄新碎石路,思忖片刻后突然臉色大變,“等等,白熊領的北邊不是有荒民出沒嗎?我記得清楚,三十年前,沼地公爵還曾出兵北上,追剿荒民!”
北境不只有白河一條路通往北部荒原。
有不少商人都曾打過荒民的主意。
對于商人們而言,什么民族仇恨,什么血腥戰爭那都是假的。
唯有金光閃閃的金幣才是真的。
荒民雖窮,可只要力氣大,石頭里都能榨出油來。
實在不行,還能掠奪奴隸嘛。
人本身也能成為商品。
但不論這些商人如何努力,卻始終無法建立起一條溝通荒民的商路。
偶有商人僥幸碰到荒民,大多只能以劇烈沖突結尾。
不少商人甚至因此而喪命。
久而久之,便不再有商人還妄想賺荒民的錢。
命都沒了,還怎么掙錢?
“確實是有荒民出沒,我還碰到過。”林恩依舊坦蕩。
“那你還帶我過去?這座鹽礦肯定挖不成!”利昂暴怒之下甚至想直接返回碼頭。
他感覺到了深深的欺騙。
怪不得上次不準看鹽礦,原來是在荒民的勢力范圍內!
還想將我妹妹納為情婦!荒謬!
簡直一場鬧劇!
林恩伸出手,牢牢把住利昂的肩膀:“來都來了,急什么?”
利昂想要掙脫,可那只大手卻如鐵匠的虎鉗般紋絲不動。
“你干什么?莫非想要對我動手?我告訴你,你若是敢殺我,你絕對沒法在沼地公爵領待下去!”
隨著利昂的怒吼,這支六人隊伍瞬間劍拔弩張。
隨行的兩名商隊護衛握緊腰間劍柄,林恩麾下的老四老五更是興奮地舔了舔舌頭。
要火并?
那好啊!
他倆這些天光跟著大哥在森林里射動物了,不夠過癮,還真想和人比劃比劃。
林恩看著利昂飛速往下掉的忠誠度,神色依舊輕松,當然也并未松手。
“我都說了,急什么?荒民就有那么可怕嗎?如果我告訴你,這些荒民對鹽礦完全構不成威脅呢?”
他的嗓音威嚴而穩重,瞬間就將‘熱烈’的氣氛壓了下去。
“這怎么可能?”利昂自是不信,卻也不再掙扎。
反正掙扎不脫。
林恩緩緩松開手,微微一笑:“眼見為實,等我帶你過去,你就知道了。”
“...好。”
或許是被林恩強烈的自信所感染,利昂思考良久后終于點了點頭。
的確,來都來了,不去看看太過可惜。
利昂雖已經坐了三天船,精神卻依舊抖擻。
沿途他還參觀了瀝青礦以及農奴們居住的窩棚,并草草吃了頓晚餐。
夜空晴朗,一行人披星戴月趕往鹽礦。
他們穿越森林,沿大沼澤飛速西進。
月光下,鹽山已近在咫尺。
可利昂同時也看到了鹽山下閃爍的火光與升騰的黑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