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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孩子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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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晚絳在蒔花館坐了足足兩個時辰,越聽越是心驚心悸。

  罵得最多的便是罵她紅顏禍水妲己轉世,害得明君縱欲享樂、權臣作亂,可無論什么立場,最終都指向一個結果——

  凌央容不下衛驍了,就像他父親當年容不下衛家。

  且這段時間衛驍刻意向她和孩子們隱瞞了一件事,那便是彈劾他的奏折漫天飛,斥他目中無人、不守君臣禮數,各懷鬼胎的政敵們趁機造勢試圖打壓他。

  凌央也沒好到哪兒去,他金屋藏嬌白日作樂的事暴露,甚至有一早就清閑多年的三朝老言官不惜入宮直諫,訓斥他禮崩樂壞、貪圖美色。那老臣最后竟效仿比干直接剖心自證忠心,史官當場毫不留情面記錄下此事,他的名聲可謂…

  夏日燥熱,霍晚絳聽得一聲冷汗。

  所有人都說她是釀就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妖妃。

  以至于小櫻將蒔花館備好的冰鎮羊乳茶送進雅間時,她飲了不到三口,就反胃得盡數吐了出來。

  小櫻嚇得以為有人投毒加害,險些下令讓衛家守衛圍住蒔花館。

  霍晚絳卻痛苦地捂住心口制止,她額上冒了顆顆豆大的冷汗,說話也費勁:“不、不必聲張,是我自己身體不舒服。”

  “夫人可要請大夫?”小櫻氣得心煩,“旁人那些詆毀的話,夫人大可不必放在心上,云中城的人都知道您是身不由己,被那狗皇帝強擄來長安的。”

  霍晚絳認命地閉上眼,許久,她才緩過勁,對小櫻無奈一笑:“我怕是又有身孕了。”

  畢竟是生下過兩個孩子的人,再次有這樣的感覺,她分外熟悉,且她的月事確實一個月余沒有來了。

  小櫻嚇得瞪大了眼:“您、您肚子里的——”

  霍晚絳摸向平坦的小腹,垂眼答道:“是他的。”

  回到衛家后,小櫻郁悶了一下午。

  她現在尚蒙在鼓里,還當霍晚絳是祁氏,更不知曉霍晚絳和凌央的恩怨情仇。

  她單純地認為,霍晚絳是云中城大英雄的發妻,腹中怎能孕育狗皇帝的血脈。

  可是夫人卻拒絕了她藥死這個胎兒的提議,甚至還非常期待腹中孩子的到來,這她可就看不明白了。

  衛驍剛回到家,便見小櫻悶悶不樂蹲在桂樹下數螞蟻,他多嘴問道:“怎不進屋照顧夫人?”

  小櫻被他嚇得臉色煞白,拔起腿一溜煙兒跑去了廚房:“大、大司馬安好,奴婢先去廚房替夫人督促晚膳了。”

  衛驍戲謔道:“奇怪。”

  一進屋,他卻發現霍晚絳端坐在鏡臺前,神情錯綜復雜。

  她耳力極佳,今日卻連他推門的聲音都沒聽到。

  衛驍兀自在茶案前坐下:“回來了。”

  霍晚絳瞬間提起精神,起身小跑到他跟前,反復掃視著觀察他。

  她激動得熱淚盈眶:“太好了…太好了…沒事就好。”

  那些流言對她影響不小,從蒔花館回府后她就懨懨不樂;可腹中孩子的到來又是個極大的喜訊,念兒就要有弟弟妹妹了,一時間,她百感交集。

  霍晚絳不忘問衛驍:“你和他怎么說的?”

  衛驍閑適地給自己倒一盞茶:“他被我痛打一頓,自是治好了。你放心,他三令五申過往后不會再胡來。若是再犯,我下次還替阿姊打他。”

  他瞥向霍晚絳:“去給孩子們收拾東西吧,過幾日,我帶你們去洛陽,去北邙山跑馬,順便祭奠你叔父。這次我們在洛陽小住幾月,回來時把你阿弟也帶回長安。”

  霍晚絳怔怔道:“洛陽?您為何想帶我去洛陽。”

  她難以置信,心中同時有些酸楚:“他當真…當真不再決意與我糾纏了么…向禮,你怎么突然想起要帶我去洛陽了?”

  衛驍淡然道:“我在洛陽有一處別院,風景尚可。多年未曾游山玩水,如今好不容得了空閑,自然想帶你和孩子們看看。”

  他默默觀察霍晚絳:“怎么,得知此消息,你應開心才是。”

  霍晚絳笑容蒼白:“我自然是開心的…只是,我們帶著小嵐小然去洛陽玩了,念兒該怎么辦?向禮,我放不下他。”

  “況且——”她低頭,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況且我騎不了馬了。”

  衛驍一時沒能看懂,他萬般費解:“你回長安才兩月,就將我教你的馬術拋得一干二凈了?”

  霍晚絳忽涌了個喜不自禁的笑:“不是的,向禮,我又要做母親了。”

  “啪——”的一聲,衛驍手中杯盞掉落在地。

  凌央這老小子這么能干。

  他不掩道賀的笑意,語重心長叮囑她:“既然有了身子,更當游山玩水、愉悅身心,對你腹中的孩子也有益處。聽我的,收拾東西去洛陽吧。”

  霍晚絳不明白,她都懷孕了,最喜歡的玩法都玩不了,衛驍卻執意要帶她去洛陽做什么?

  可她低估了衛驍這張巧舌如簧的嘴,他一通勸說,終究,她還是抵不住外出游玩的誘惑,點頭應下。

  曦和七年七月初旬。

  那樁震驚朝野的舅甥相爭一女的事還尚未處理妥當,衛大司馬卻像個無事人般帶著妻女外出游山玩水。

  此等心智,便是連看衛驍不順眼的臣子都自愧弗如。

  這次出游陣仗不小,霍晚絳上馬車時,絲毫未留意到混進隨行軍士中的凌央。

  凌央裝扮作小兵模樣,老老實實待在衛家軍騎兵隊列中。

  幾天前,小舅舅把一切真相都告訴他了。

  盡管他一開始抗拒見到小舅舅那張臉,可聽著聽著,他才發現自己有多幼稚可笑。

  他的阿絳,當年遠比他想象的還要痛苦,這些苦她都默默吞進了腹中,不與任何人訴說。

  可這些事,他把阿絳帶回長安這么久了,她卻一嘴都沒有提起過。

  難怪她會哭著求他,求他不要把她關進椒房殿,可那時他卻以為她故意置氣,想自尋短見,不管不顧將她鎖進了金籠。

  他真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不僅不顧霍晚絳的意愿多番與她行房便罷了,還對他的親舅舅說出那樣大逆不道的話。他恨不得時間重回和衛驍打架那日,寧愿被衛驍打得丟掉性命。

  衛驍告訴他,想重新挽回一個女郎的心,絕非一日之功。

  就算他是九五之尊的天子,也不是萬事都可順遂人意。

  小舅舅要他親眼看看另一種模樣的阿絳,再決意是讓她走,還是讓她留下。

  “情之一字不得強求,是要為一個執念賭進自己的一生,還是要毅然放手成全對方也放過自己,全在你一念之間。”

  衛驍以長者的姿態這么告誡他。

  凌央當時卻搖頭:“小舅舅,我對阿絳不是執念,我還愛著她,一如當年。”

  衛驍卻又說:“陛下,真正愛一個人是懂得放手,懂得讓她自己做選擇。”

  是故有了去洛陽游玩的提議,阿絳竟也同意了。

  如今海晏河清,國事不多,他多的是時間去看看真正的阿絳是何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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