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記錄407開關而祝遙可以一鍵毀滅祝寧 嘩啦一聲——
霍文溪鉆出水面,四下無人,她從小在第四區長大,對這兒的地形很熟悉,這片屬于無監控區域,全是爛尾樓等待拆遷,當然也沒有普羅米修斯的自動識別系統。
有一條小路可以彎彎繞繞地通往港口,只要到達港口就有人來接她,反抗軍組織那邊都不知道接頭人是誰,港口人來人往,她必須安全和對方接洽。
對于其他人來說,可能是個末日電影,對于現在的霍文溪來說更像個諜戰片。
霍文溪身上的通訊設備都關閉,不到萬不得已不會打開,普羅米修斯已經展開了天羅地網,她只要求助就會暴露在他面前。
霍文溪上岸之后才摸了下自己的胸口,肩膀下方鑲嵌著一塊兒碎玻璃,大概是車窗爆裂的時候誤傷。
她從背包里拿出一支愈合劑,母親霍懷瓔離家前也帶走了一個背包,自己離家前也有一個。
霍文溪很久沒有自己帶物資了,原來這才是真正的冒險,所有細節都要自己準備。
霍文溪反手注射,咣當一聲玻璃瓶砸在地上,她行走的路線留下一條血痕。
霍文溪顧不得那么多了,她現在大腦很活躍,一邊逃命一邊演算,意識的海洋中絲線勾連,預知之眼懸浮在上空。
到了這個階段,還有什么阻礙嗎?
霍文溪反復思考這個問題,反抗軍那邊至今很模糊,霍文溪必須親自接洽才能確定,她迫不及待想見一面現在反抗軍的首領。
陸鳶那邊霍文溪只希望她能堅持,等到防護網失效的一瞬間。
平民疏散需要的有組織力的部署,單槍匹馬無法完成,這件事她目前沒法更加優化。
計劃已經形成了,疏散平民,等待祝寧按下按鈕,防護網打開,神國墜落,雖然成功概率連百分之一都沒有,但看上去沒什么問題。
還有嗎?
霍文溪行走在陰暗的小巷中,兩側是廢舊的大樓,巷子口透露出光亮,穿過這條巷子很快就到目的地了。
但霍文溪突然腳步停下,沒有再向前走去。
宣情幾乎快瘋了,她之前跟霍文溪合作過,但那時候霍文溪本人的生死沒有威脅,她只需要執行任務。
而現在霍文溪掉線了,她根本沒法找到指揮官的下落。
霍文溪掛斷通訊之前給出了一個建議,在官方途徑都被切斷的情況下,怎么樣散布消息出去。
必須通知大眾進入避難所避難,但消息網是斷裂的,導致哪怕只是發聲都很艱難。
“你記得祝寧的真神會嗎?”霍文溪說:“可以用。”
宣情當時愣了下,下一刻想要夸獎霍文溪簡直是個天才,宗教在什么時候都擁有某種力量,可能是迷信,可能是盲從,但大大降低了溝通成本。
除了反抗軍以外,霍文溪手里還有一條線是有用的。
她花了這么長時間當祝寧的后援會會長,又不是圖個開心,后援會使用獨立網絡,必要時刻,這就是最好的民間力量,與其讓一個人做不如讓一群人行動。
他們散落在各個人類幸存者基地,各行各業什么工種的人都有,為了真神可以付出一切,堅信真神降臨后,人人平等的世界也會降臨。
不能告訴大眾,你們的真神將要按下毀滅世界的按鈕,這件事必須有一點藝術性包裝。
雖然道德有瑕疵,但在這時候管不了什么瑕疵。
霍文溪打開了權限,宣情忙著去處理,她暫時接替了霍文溪的辦公室,后續部署很麻煩,技術部門是最忙的,他們在跟普羅米修斯強大的網絡系統作對。
宣情雙手抱胸,成了暫時的指揮官,她焦慮到覺得呼吸都極其沉重。
宣情默不作聲,四周都是忙碌的員工,希望能夠收到什么好消息,沒想到這時接到了霍文溪的通訊。
“喂?”宣情立即點開,“你在哪兒?港口的接頭人沒看見你。”
宣情比霍文溪還著急,她一個神婆安全指數太低了,宣情恨不得親自在她身邊護航。
宣情屏幕上顯示了第四區港口的監控,有技術員時刻準備鎖定霍文溪的臉,提前救援。
“我還沒到。”霍文溪的聲音傳來。
“你找死嗎?”宣情忍不住破口大罵,她立即指揮技術員重新定位霍文溪的位置,霍文溪沒到現場就貿然開機,普羅米修斯會先一步找到她。
技術員的手指噼里啪啦的,緊急重新尋找霍文溪的定位。
“你先聽我說,”霍文溪語速很快,“快去找祝遙。”
“誰?”宣情腦子幾乎亂了,這什么亂七八糟的。
“還有個不確定的因素,祝遙。”霍文溪的預知線啟動了,宣情說的對,她們不知道祝遙在干什么,也不知道阿爾法系列之母是什么立場。
祝遙的意愿現在影響著全局。
“你到底在哪兒?”宣情問。
宣情不需要詢問了,技術員鎖定了霍文溪的位置,距離港口三公里的位置,藏身一片爛尾樓中間。
宣情馬上把霍文溪的最新定位發給反抗軍,他們附近有人,最多三公里的距離,明明不遠,可惜他們是在跟普羅米修斯爭取時間。
快點,宣情只能干著急,無法親臨現場,不然她可以控場。反抗軍那邊連線,在港口附近的人立即前往爛尾樓。
“你堅持住,我——”宣情的聲音沒傳遞過去。
噠的一聲,霍文溪掛斷了通訊,只剩下一片忙音,而宣情后背發冷,在通訊斷開的前一秒,霍文溪那頭傳來一陣槍聲。
宣情全身的血液都冰冷了,人聲鼎沸的指揮部一瞬間安靜,宣情腦海中無限回響槍聲,技術員的屏幕上出現藍色光點,普羅米修斯的防衛隊進入了那片區域,跟霍文溪的坐標重合了。
霍文溪知道這時候開機有風險,但這件事必須先一步通報,她明明都快安全了。
“宣部長?”助理小聲詢問,“宣部長?接下來呢?”
指揮部重新變得嘈雜,宣情的嘴唇抖了下,聲音很沙啞,“找祝遙。”
她好像終于回過神了,大喊:“馬上去找祝遙!”
祝遙離開了永生藥業的實驗基地。
實驗室內部的污染物被釋放,火光和爆炸聲中是蠕動的觸手,那天極其混亂,沒人在意一只渺小的蟲子進入實驗室,之后蟲子凝結成一個人形,齊老師入侵了實驗室,帶走了祝遙,留下一片廢墟與混亂。
齊老師,大家對于她的了解都很有限,她的年齡成謎,有人說她從末日前活到現在,她前后使用過的假名起碼有十幾個,連她的親信都不知道該叫她什么,久而久之人們稱呼她為齊老師。
劉瑜從小在齊老師的注視下長大,她在烏托邦探險失敗后返回神國,終于不再折騰,乖乖聽齊老師的話。
齊老師如苦行僧,兩側臉頰微微凹陷,身穿黑色修女長袍,為了這項事業奉獻出一切,未來終將屬于女王,而陸鳶將會成為新的女王。
齊老師帶著祝遙停留在北墻F03口,這是朝圣者們的出墻口,此時無人。
齊老師點亮了篝火,他們在這兒舉行過無數次送行儀式,不遠處是莊臨和其他調查組成員死亡的工廠,很適合處理祝遙這個麻煩。
齊老師的身體只剩下一半了,像是個紙片人被人從中間撕成兩半,只剩下一只眼睛半只鼻子。
而仔細看她的五官都是密密麻麻的蟲子,齊老師一向覺得蕓蕓眾生是螻蟻,但她自己便是螻蟻本身。
齊老師一身黑,而對比之下祝遙是白色為主,她穿著白大衣,身上都是血跡。
她們在北墻之上,左側是人類幸存者基地,右側就是墻外詭異無序的世界。
她們像是天使與惡魔,正派與反派,不過祝遙更像是惡魔的那邊,她才是惡魔之母。
齊老師輕咳一聲,半張嘴說話竟然也不影響發音,為了營救祝遙,她吃夠了苦頭。
“你竟然會開槍?”齊老師有點訝異,自己去實驗室的時候,祝遙已經開槍殺過人了。
齊老師見人無數,看人的眼睛就知道這人能不能殺人,她一直覺得祝遙是不會殺人的那種。
“剛學的。”祝遙回答的時候依然很冷漠。
齊老師花了點力氣把祝遙從楚清的研究基地拯救出來,愿意花費大力氣,是因為祝遙其人身上的價值極其高。
她能認識祝遙是因為劉瑜,劉瑜常年處于神國的監視下,所有舉動都要過濾一遍,唯一的缺口是齊老師。
普羅米修斯說齊老師是陸鳶的教母,這一點都沒錯,她確實是所有女王的教母。
女王必須要生存在新世界,如果祝遙的阿爾法系列實驗成功,兩條線并行,像是個兩全其美的答案。
齊老師將信將疑地聯絡了祝遙,她每次小心謹慎,從不讓劉瑜和祝遙直接聯絡。
祝遙的表現沒有什么異常,像個只沉迷于自己實驗的科學家,她見到齊老師第一面就問,“異能消耗這么大?”
語氣漫不經心,一點情緒起伏都沒有,齊老師卻感覺已經被祝遙看透了,她知道自己大概是什么屬性,甚至可能在了解自己的弱點,讓齊老師一直莫名其妙很懼怕祝遙。
一個一點異能都沒有的研究員,明明一只手就能捏死,為什么會讓人感到恐懼?
齊老師想了這個問題很久,原因竟然是,她看不透祝遙想做什么。
其他人都能猜到,而祝遙太神秘了,她是想殺了普羅米修斯復仇?
是想創造阿爾法系列實驗,打造一個新世界?
她曾經問過,祝遙是否支持朝圣者組織,愿意把畸形的異能者后代送去再改造,培育新世界的母親。
祝遙只說,她支持劉瑜。
這個回答聽起來沒什么毛病,但齊老師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好像一根針扎在心口,時不時就要刺她兩下。
現在是混亂的前夕,在陸鳶沒有成為新世界的母親前,普羅米修斯竟然就要關停了,這跟計劃有點偏差。
齊老師倒是不在乎普羅米修斯是否會一直存活,但她希望的是循序漸進,而不是這么貿然。
世界在動蕩,動蕩的原因都是因為祝寧。
齊老師盤腿坐在篝火前,隔著火光,僅剩的一只眼睛盯著祝遙:“你的女兒,到達主機門口了。”
“嗯。”祝遙雙手插兜,回答看不出任何表情,“我知道。”
齊老師:“我救你是需要付費的。”
她的手指干枯如樹枝,此時食指和拇指擦了擦,像是要錢一樣的舉動。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她與祝遙不過是利益互換。
“你有給祝寧安裝總開關吧?”齊老師問。
祝寧說到底是個實驗體,祝遙做了很多部署來預防祝寧失控,給祝寧設置有限的生命便是其中一條。
全天下唯一可以阻止祝寧按下按鈕的人,只有祝遙了。
惡魔可以一鍵毀滅世界,而祝遙可以一鍵毀滅祝寧。
因此她才能贏得所有人的尊敬,一個真正可以影響到格局的女人。
普羅米修斯想找霍文溪來勸住祝寧,那是無用功,在齊老師看來都不如祝遙一句話,輕輕抬一下手指。
她可以給祝寧生命,也可以令她瓦解崩潰,全天下的母女關系都這樣。
祝遙沒有回答,齊老師換了個柔和的說辭,“我知道你想殺了普羅米修斯,但不是現在,你可以先讓你的小實驗體暫停一下。”
祝遙眺望遠方,身上的血跡已經干了,她的白大褂里還有那把袖珍□□,明明沒子彈了,但她還在摩挲著表面,好像在回憶什么東西。
祝遙轉過頭說:“當然。”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 驗證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