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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象的鼻孔和人頭的鼻孔是通的,隨著呼吸,鼻孔外噴出了一股熱氣。
它明顯看見了祝寧的準確位置,黑色防護服太顯眼了,頭盔在雪地里持續閃光。
祝寧的背脊慢慢弓起,雙肩繃緊,一動不動地目視著前方,他們如同在野外突然相遇的兩頭野獸,林曉風就是祝寧身邊的幼崽,但彼此之間體型差距過大,對方一抬腳就能壓死她。
在對視階段一定不能放松眼神,這是彼此估算實力的重要機會。
祝寧眉頭壓下,戴著頭盔對方看不見她的表情也不能松懈,肢體語言能表達很多東西。
林曉風不敢挪動,渾身都僵硬了,她瞥了一眼現在的室外溫度已經降低到零下三十八,防護服內部只穿了單衣,她沒觸碰到祝寧的身體,身體簡直是被凍僵。
她猝不及防看見了對面的人頭象,之前見過的污染物除了烏托邦下方的姥鯊,這可能是體型最大的玩意兒。
無人說話,風雪席卷,刮過白森森的大風。它打量著兩個突然出現的生物,鼻孔熱氣噴灑速度越來越快,林曉風猜測這是某種前兆。
噗嗤人頭象幾乎是怒噴出了一股熱氣,下一秒,整個地面突然震顫,周圍的積雪大幅度抖動,像篩子上的黃豆滾動著。
那玩意兒甩著象鼻,像一座移動的大山一樣跑來。
它跑起來像是推土機,積雪豁然間被推開,大雪揚起可見度再次降低。
祝寧還是沒有動作,像是斗牛士看到了一頭野外的野牛。
林曉風看著祝寧脊背繃緊,不自覺開始緊張,不跑嗎祝寧是打算狩獵還是想要馴服這兩種猜測都很驚人。
人頭象體型還是超過了她的預估,應該有二十多米,隨著距離拉近,更多細節開始顯現。
她以為人頭象類似于猛犸象,起碼表面會覆蓋著一層皮毛,事實確實覆蓋了皮毛,但那玩意兒更像是人類的白發質地。
林曉風還在思考,龐然大物已經近在眼前,隔著雪霧,人頭象太龐大了,投下了一片陰影,她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本能才沒逃跑。
還不動林曉風心跳都要到嗓子眼,用余光瞥向祝寧,祝寧脊背壓到最低。
突然,她的身體像是弓箭繃緊到極致一般彈開,在人頭象只有五米的距離時,突然朝左側奔跑。
林曉風那時候緊張,忘了她跟祝寧的身體還在相連,腰間猛地被一扯,只感受到凜冽的風刀刃一樣刮過,而人頭象猛沖過來就像是無法踩剎車的火車。
林曉風一個踉蹌,身體被祝寧一扯,跟人頭象擦身而過,而這樣一瞥能夠看到它的細節,原本象頭的部分竟然也還存在,但已經失去了功能,象眼像是兩個熄滅的電燈泡灰蒙蒙的。
林曉風能感受到對方的壓力,如果不小心被卷入象腳下絕對會被碾成肉泥。
砰的一聲,林曉風的身體砸在雪地里,人頭象沖過頭了,慣性向前沖了十幾米,立馬又要回過頭繼續攻擊。
“曉風!”祝寧突然大喊:“上去!”
林曉風的身體被驟然拋起,祝寧跟她之間的繩索拉長了,林曉風本人就像是被扔出去的武器,反應過來時身體已經停留在半空中。
祝寧的話術極其簡潔,但林曉風竟然聽懂了,她像個體操運動員在表演高難度動作,在半空旋轉時調整好呼吸,一時間感覺不到寒冷,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運動讓她整個人活絡過來。
能見度依然低,好像被突然扔進了迷霧,只能看到模糊的巨大陰影。
林曉風腰上一根繩索還系在祝寧手上,讓她感覺無比安全,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敵人上。
就是現在。
林曉風的身體因為重力開始下降,她雙眼瞇起,沒有使用任何武器,對于巨力異能者來說雙手就是最好的武器。
林曉風的身體與人頭象接觸,像是兩個高速運動的球體碰撞,她雙手握拳,降落時用盡全力砸下。
轟她聽到了一陣轟鳴聲,她先是雙拳落下,其他身體部位才開始跟上,防護服自動防御打開,但身體止不住在人頭象上摩擦。
人類無法在地面跟人頭象起沖突,那樣很容易被卷入象腳被踩死,在上方才更容易作戰。
林曉風被祝寧甩上后,明明渾身劇痛無比,手下的動作卻沒有停下,第二拳,第三拳,她生怕力氣不夠一拳拳砸下。
她的力氣可以輕易推倒房屋的墻壁,人頭象發出哀嚎聲,類似人類和大象聲音的結合,像是把一個活人塞進了大象鼻子里呼救,那聲音詭異到讓人惡心。
林曉風是新手,不知道這個程度應該停止了,但她不肯收手,下場就是人頭象完全失控,像是瘋人頭象脊椎骨受襲,兩條前腿不受控制的向前傾倒,而在象背上的林曉風簡直就在經歷山崩地裂。
牛一樣甩頭。情急之下,林曉風抓住了象身上的毛發,像是抓住了一把厚重的人類頭發。
她死死抓住頭發,好像那不是什么毛發而是韁繩,很快,她在迷茫的雪霧中看到了一個黑點,腰間的繩索開始收縮,祝寧從天而降。
她簡直像是沖破風雪而來的,繩索成了連接點,下一刻林曉風后背一緊,祝寧已經落在她身后,溫暖的手臂從身后緊緊箍住她,不會讓她從人頭象上掉落。
林曉風停止攻擊,主心骨來了。
象背比飛車寬敞,起碼可以容納四個人在上面打牌,祝寧上了象背后,意識的絲線放開,順著長長的象鼻延伸。
她目視前方,一只手覆蓋著大象的皮膚,象鼻子被快速拉起。
哧啦向前俯沖的慣性終于停止,人頭象四肢全部跪下,揚起的風雪久久不停。
林曉風驚魂未定,其實從頭到尾最多就幾分鐘,她腦子還嗡嗡的。
“受傷了嗎”祝寧問。
林曉風大概都是輕傷,所以干脆利落答:“沒有!
JJ祝寧松了口氣,她本來就沒痊愈,現在渾身疼得好像要散架了,眼前有點發黑,此時壓下嘴角的甜猩,揉了一把林曉風的腦袋,因為戴著頭盔所以只能揉到頭盔,“干得好。”
林曉風被夸獎之后有點得意,完全忘記自己的輕傷。
林曉風感覺下面的生物還沒死,正在粗重地呼吸,發出哀嚎聲,她有點猶豫要不要再補刀,免得夜長夢多。
殺了人頭象應該可以獲得食物,這么多肉估計能吃好久,林曉風想到之前看到的電影,大概還可以開膛破肚躲進去取暖,剛好解決物資短缺的問題。
但祝寧沒下命令,反而一只手覆蓋在毛發上,順著意識的絲線,象鼻子被拉起,露出一張鼻青臉腫的人臉,還在喘氣兒。
三張臉就這樣莫名其妙對視了。
祝寧看多少次都不習慣,這到底怎么進化的大象原本的面部似乎已經失去了功能,這顆屬于人類的頭顱能看見,能呼吸,能發出聲音,甚至能說話。
他發紫的嘴唇張了張,發出的聲音堪稱噪音。
林曉風本來想殺他,但看到人臉有點猶豫了,實在難以分辨這到底還是不是人。
他是不是在說話萬一這也是曾經的人類呢萬一他還保留著人類的本能呢可能剛才不是想襲擊,只是想打個招呼 林曉風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一旦起了這個念頭就停不下來了。
北地到底都是些什么樣的生物 “很多污染生物沒那么大危害,可以跟人類相處,反而是人類對污染物有偏見。”林曉風想到了裴書的話,林曉風以前負責開車,經常沉默地旁聽。
裴書跟變異豚鼠生活過一段時間,有時候親人的生物哪怕變異了都不會改變本性。
想到裴書,林曉風神色暗淡了會兒,一進入北地就頻繁想起。
祝寧直勾勾看著人頭,過了會兒,人頭不說話了,然后象背搖搖晃晃,它大概想要掙扎著站起來。
祝寧拍了拍象背,松開林曉風的腰,以象背天然的毛發為繩索,從大象身上滑落,到達了象腿的位置,象腿粗壯如電線桿子。
祝寧意識的絲線纏繞上去,象腿打著哆嗦竟然慢慢站起來。
林曉風還是很緊張,害怕突然被攻擊,同時也很好奇,問:“你能聽懂它說話”
怎么好像祝寧可以交流一樣甚至達成了某種協議,阿爾法系列實驗體還有這種功能 祝寧搖頭,“不能,大概能理解。”
所有生物都想生存,除非生病了,否則能活著就不想死,不然神國人折騰這么多干什么。
人頭象說話聽不懂,大概可以看懂眼神,它不想死。
祝寧意識的絲線如同輔助支架,大象幾次跌倒,竟然真的站起來了。
人頭象表皮非常堅固,林曉風的巨力攻擊下脊椎骨都沒斷裂。
祝寧輔助它站立后,就重新翻身回背上,她摸著象背靜靜等待,開始了第二輪對峙。
人頭象能夠感受到祝寧本尊,動物之間有一種很粗暴的溝通法則,在它背上的是個肉食動物,以吞噬為本能。
它齜牙咧嘴做最后的掙扎,只花了幾分鐘的功夫,林曉風都能看懂它放棄了,它緊繃的身體肌肉開始放松,竟然沒有試圖把她們甩下去。
祝寧也改了策略,威脅的手勢成了安撫,她撫摸著下方的大象,問:“有吃的或者愈合劑嗎J“啊”林曉風以為自己聽錯了,她身上才多少東西,祝寧要分給一個污染物而且愈合劑能給污染物使用 林曉風直接拒絕:“沒有。”
開玩笑,她都不舍得用,受傷就扛著,還剩最后一支愈合劑壓箱底。
“把我的給它吧,我不吃。”祝寧說。
林曉風氣鼓鼓的,吝嗇鬼一樣從背包里掏出一支營養劑,她剛拿出來,人頭象突然轉過象鼻,伸出脖子湊在林曉風面前。
祝寧:“好像以前真的是人。”
它知道愈合劑是什么東西,象身覆蓋的皮膚如鎧甲,也只有人頭和脖子那部分可以扎進去,所以主動把脆弱的部分露出來。
它身上有一部分野性,也有一部分被馴化的痕跡。
北調成員祝寧不認識這張臉,也許裴書在場會認識。
林曉風心情更加復雜,人類脖子和象鼻子連接的皮膚看著她渾身不適,林曉風屏住呼吸,依然覺得它是怪物。
扎進去時對方也不掙扎,注射完畢后,他甚至嘴角裂開,表達某種感激之情。
林曉風呆呆地,祝寧問:“害怕 JJ她猛地搖頭,不好意思說覺得這玩意兒好惡心,怕人頭象能聽懂傷心。
林曉風想到這兒更郁悶了,為什么要照顧一個污染物的心理健康 人頭象的體格來說,一支營養劑不夠,祝寧沒那么天真,以為自己真的完全馴化了它,本能一定是想吃人,只是祝寧在場壓抑天性。
祝寧想到了黎欣,自己在這個世界的第一個朋友,她也是反復在進食本能之間掙扎。難道這個人頭象是非自然人類只不過沒進化完全那它的同類又在哪兒 北風呼嘯,他們置身冰雪中顯得很渺小,祝寧沒找到裴書所說的浮標。
她撫摸著象身,黑色粘液在眼球表面流動,顯露出自己污染的那部分,除了威壓以外還在表達另一個訊息我是你的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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