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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光芒像是電腦開機的圖標,虹膜處點亮了一圈,原本無神的眼珠子突然有了活氣,祝寧立即看懂,因為她也曾這樣注視過普羅米修斯。
他在表達一個再明顯不過的意圖,找到你了。
在祝寧找到普羅米修斯之前,他先一步找到自己。
一時間尸體下方藍色光芒閃爍,根本不止一個,普羅米修斯潛伏此地超過二十年,在墻外,沒有聯邦的約束,菌絲野草一樣肆意瘋長。
他們走進的明明是一張菌絲織成的大網,從腳下兜頭罩來。
白澄想控制這個殘破的頭顱,馬上意識到自己失去了控制權,這里被普羅米修斯占據了,只不過剛才是做個把戲給自己看。
祝寧快速收回按在太陽穴的手指,但菌絲已經快速蔓延而來,她以前佩戴過人機聯合裝置,圓環背后是如頭發絲一般細小的菌絲,此時前所未有地粗壯,更像是植物的藤蔓。
裹在頭顱上的菌絲爆發,眨眼間裹住了祝寧的右手小臂。祝寧情急之下黑色粘液溢出,但菌絲根本不是突然襲擊,而是一早就有目標。
白色菌絲已經爬上大臂,是沖著祝寧脊椎處的裂縫來的,他想直接進入自己的身體!
連個開場白都沒有,盜火者不再試圖引導火種,而是直接盜取。
祝寧眼珠子涌上黑色粘液,“放火!
裴書都顧不得火焰也會把祝寧給燒了,但在聽到命令的同時,火焰直接席卷而去,在黑暗中騰出巨大的火舌,完全把祝寧包裹在其中。
裴書的腳上感到一股重力,低頭發現菌絲已經纏在靴面。
林曉風強硬撕開身上的菌絲,這玩意兒聚集在一片,像是棉花一樣被拽下,但剛扯下就有新的覆蓋。
林曉風和白澄不像祝寧抗造,裴書只敢覆蓋少量火焰上去。
一時間安靜的烏托邦地下陷入慌亂,普羅米修斯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全都是噼里啪啦的斷裂聲,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獨特的燃燒氣息,竟然有點發甜。
裴書心下一驚,大喊:“有毒!”
他們三個都還算戴著頭盔,只是少量吸食,白澄只需要關上頭盔面板,而且她腦子遠,就算中毒也比其他人慢。
但祝寧壓根兒就沒戴頭盔。
祝寧掙扎幅度不大,身體半跪著,右手按在地上支撐,火焰、菌絲和黑色粘液三方纏斗,全都聚集在祝寧身體上。
他們根本不知道祝寧現在具體什么狀態,中毒了還是被菌絲完全占據了 越燒毒素可能越多,祝寧沒傳來停火的命令,裴書只好加大火焰,他緊盯著祝寧的方向,雙眼通紅,頭盔背后的皮膚已經一片滾燙,巖漿在體內快速流動,火山石一樣的心臟極速收縮。
火勢越發猛烈,有希望暫時燒出一片安全地,以裴書為中心,菌絲在火舌的絞殺之下寸寸斷裂,這本是勝利的號角,證明策略有用。
就像秋天燒野草,燒出空地就可以暫時喘息,白澄和林曉風的力量能被集結,隊伍只要重新匯集就能制定反擊計劃。
但此時裴書卻感受到一股恐懼,就在他手下,燒開的菌絲網下方,露出了原本的真面目。
一條巨大的,如樹木般粗壯的雪白菌絲在下方展開,緊緊纏繞著巨人的黑色脊椎。
這么多年來,普羅米修斯一直趴在脊椎骨上吸食營養,導致這塊兒脊髓完全壞死,難怪這里污染孢子如此稀少。
襲擊太過突然,裴書緊急之下飛速思考,仔細順一下這個邏輯,他們從劉瑜那兒拿到了烏托邦的路線,以陳啟航為引導進入烏托邦地下,這條路可能通往心臟。
在一路上,他們發現了劉瑜那支隊伍的蹤跡,發現一地的碎尸,彈痕和曾經爆炸過的痕跡都表明了這里曾經發生過惡斗。
什么時候需要爆炸大多數人爆破需要考慮自身安全,裴書在空中門引爆差點死了半條命。
近身使用炸彈意味著寧愿犧牲自己也要控制局勢,所以當年的一批人大多數都成了碎塊兒,強大如白澄都只剩下一顆塑料心臟。
這地兒特殊的保鮮作用還原了一部分真相,但什么情況需要這種襲擊如果是巨大的怪物,那怪物呢這里人死了尸體都不會消失,那當時那個污染物的尸體又在哪兒 白澄率先拉開炸彈,爆破裝備咕嘟嘟滾遠,砰的一聲炸出了火焰。
脊椎骨沒有被這樣的力量撼動,火舌蔓延開,炸藥有效清除了一部分菌絲,但不夠,爆破還不夠。
白澄操控剩下的尸體碎塊,在每次普羅米修斯想要纏繞上來時以碎塊兒抵擋,這是消極抵抗,最多只有個拖延時間的作用。
林曉風在旁協助,很快受到了白澄啟發,干脆利落地解開自己身上的爆破裝置,炸藥彈射開來,原本就碎的尸體更加稀碎,被炸到半空中,又稀稀拉拉像冰雹一樣落下來。
投鼠忌器,不敢使用過分強硬的武器,他們無意之間竟然還原了當年的情景。
當時也有一批人這樣反抗過,隊伍行走到某個位置突然發生了變故。
終于到了。”劉瑜從狹窄的通道下來,她如同出生后的孩子再次返回母親的身體。
隊伍已經傷亡大半,明明體力透支,但大家竟然并不覺得疲憊,他們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冒險家,如同攀巖者第一次攀登上世界第一高峰。
他們的探索隊也第一次超過了烏托邦的極限,不論是否可以知道完整的真相,都意味著他們比前輩要更近一步。
他們就算死在這兒也有價值,所有資料對后人都有用。
無數污染孢子在四周涌動,那樣壯觀而美麗,甚至不會避開劉瑜的身體。
他們很快發現這地方沒有敵意,就像母親一樣,他們隊伍在原地休整,霍懷瓔帶人收集樣本,祝遙扶著膝蓋喘息,她體力沒其他人好,雙腿不自覺發軟。
他們做到了,劉瑜給她的承諾全部實現,保住了她的生命。
這一路走來的價值已經不可能用金錢來衡量,她極度興奮,很快就不覺得疲憊,去找霍懷瓔看她的采集記錄,她同樣需要樣本。
但她很快被劉瑜吸引,劉瑜摘掉了自己的頭盔,露出一張精致的臉,在污染孢子的襯托下,她的目光很柔和,像是古老傳說中的女神。
女神歸巢了,她擦了擦額角的汗,察覺到祝遙在看她,露出一個微笑。
祝遙由衷回敬微笑,她不敢摘頭盔,其實劉瑜看不到她的表情,所以她越笑越燦爛,從出生起從未感受到如此強烈的喜悅,連心跳都加快了。
祝遙忍不住向前跟劉瑜抱了下,對方沒有遲疑,用力摟住祝遙的肩膀。那一刻,她們終于在心底承認了對方是隊友。
“我要留個印記。”劉瑜說,就像是登山隊會插旗。
祝遙同意:“我們要給后來人指一條路。”
劉瑜手持匕首,在地面上行走,隨著她走動,污染孢子被輕輕撞開,她就像個藝術家在對著自己的畫布思索。
終于,她刻下了第一筆,刀鋒在地面落下,所有人屏住呼吸,沒想到劉瑜如此激進,祝遙以為留下印記是真的插個旗幟。
但劉瑜的動作沒有引來什么麻煩,沒有污染物被激活,這里真是她的母巢,沒有任何可以傷害她的東西。
刀鋒逐漸加快,快速游走發出刷刷刷的聲音,劉瑜像個真正的藝術家,其他人沉默圍觀,如同見證者世上最偉大的畫作誕生,害怕呼吸會驚擾劉瑜的靈感。
最后劉瑜放下匕首,筋疲力盡,完全不顧及形象盤腿坐著休息,她幾乎被污染孢子掩埋了。
一路走來,劉瑜逐漸脫離了陸夫人的偽裝,什么上流社會的利益都被她統統拋下,仿佛一邊奔跑一邊丟棄世俗的限制。
到這里她才完全自由,她被溫柔接納,可以做任何事。
烏托邦比她想得溫柔很多,她聽到了水流聲,像是在羊水里聽著母親的呼吸。
這是什么聲音又會引導她去哪里劉瑜幾乎沉醉于此,祝遙問:“這有什么寓意 刀祝遙仔細觀察,劉瑜的筆觸鋒利,帶有很強大的生命力,正如她本人一樣,祝遙驚奇地發現劉瑜有一定的藝術細胞,如果不是身上擔負著責任,她可能會成為畫家。
但污染世界不需要畫家,需要的是可以肩負起人類使命的斗士,而分配在劉瑜身上的責任是生育。
祝遙一時間眼神有些暗淡,很快打起精神,覺得那應該是一個圖騰,劉瑜:“我的女兒l。”
不同于祝遙,其他人可以選擇是否生育,但劉瑜毫無選擇,她知道自己注定會擁有一個女兒,所以提前贈送了禮物。
哪怕她的女兒會重新走向自己的命運,對她來說很殘忍,但劉瑜仍然不切實際幻想,她可以像鳥一樣。
祝遙沒想到會聽到如此浪漫的回答,無關全世界的命運,只是女兒的禮物。
祝遙才發現自己對劉瑜多有偏見,她如此特別,生命力那樣熱烈,只是所有熱烈燃燒的生物,在頂峰后一定會降落,像一條弧線生命陡然向下。
隊伍休整完畢,他們繼續出發。
白澄像是牧羊犬一樣帶著他們這些羔羊繼續深入探索,隊伍走走停停,時不時停下來研究采樣。
“好像是骨髓。”祝遙分析,“前面難道是心臟嗎 刀她期待能聽到霍懷瓔的回答,她們倆是隊伍中少有的“知識分子”,只有她們能聽懂一些冷笑話,祝遙果然跟霍懷瓔相處融洽,經常一邊聊天一邊探索,互相給啟發,已經很熟悉了。
但霍懷瓔沒搭腔,她進來后就很沉默,祝遙敏銳感覺到不對,剛想問,突然霍懷瓔停止了腳步。
這位預知之眼的主人不再向前,好像是有什么強大的力量在阻止她向前。
祝遙還沒來得及開口,突然聽到一陣爆破聲,聲音來自隊伍前方,向導白澄就在最前方領路。
事情發生得過分突然,又是黑暗環境,她在瞬間只看到了兩種顏色,白色和藍色。
雪白的菌絲和藍色的光環閃爍,顏色的主人是誰一目了然,除了核心的六個人加上白澄,其他人都佩戴了人機聯合裝置,來保證隊伍的團結,在危險時發揮最有效的作用。
實際上也真的有用,祝遙甚至是得利者,關于普羅米修斯的信息很少,但神國對他很放心,應該控制了他的主機。
普羅米修斯一直以來都沒有什么存在感,像一條忠誠的狗執行每一個命令,全力支持劉瑜探索。
就在烏托邦的地下,他叛變了。
白澄咬牙切齒,頭盔面板背后的表情扭曲,幾乎是憤恨地盯著菌絲,一字一頓說:“是你!
J裴書第一次從白澄機械的聲音中聽出仇恨,她的怒火幾乎跟現在的火焰互相呼應。
白澄回答了裴書的問題,什么時候需要這種類型的爆炸第一種敵人的體型過于龐大,第二種敵人已經和自己融為一體,第三種,敵人引爆的。
普羅米修斯,造成當年內訌的就是他,他跟現在一樣襲擊了當年劉瑜的隊伍。
他們早就猜測過了內訌,一直想方設法找到當年幾個隊友之間的聯系,甚至發揮想象力腦補了一部分,但沒想到是普羅米修斯。
這個人工智能以支持的名義進入了劉瑜小隊,他們無知無覺,畢竟普羅米修斯的底層邏輯有最無法撼動的一條。
永遠保護一等公民。
等等,裴書腦子有點亂,理由呢因為違背了自己的邏輯嗎還是覺得這條道路會導致人類滅亡,所以堵住了這條路或者說,他在執行某個任務潛伏在劉瑜小隊中央,進入烏托邦地下,然后殺死其他知情人 但這個故事漏洞百出,裴書不是當年的人,他知道劉瑜在襲擊中活下來,最后回到神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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