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置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
設置
前一段     暫停     繼續    停止    下一段

371 應激

  隨機推薦:

  裴書啞然失笑,覺得陸鳶能交到祝寧這個朋友真好啊,在她有限的人生體驗里,祝寧絕對是少數真心的。

  欠了人情會還,答應人的事兒會做到,是祝寧的脾氣。

但也希望陸鳶能堅持到祝寧解開囚籠的那一天,不過裴書眼神暗了暗,大小姐自己什么想法呢  祝寧的想法太樂觀,覺得大小姐肯定想要自由。

  但裴書不那么想,陸鳶不是獨立的個體,而是被裹挾著向前走,陸鳶如果真有那么高的價值,已經是新人類的母親,她做出什么舉動也不意外。

  說不定會站在祝寧對立面。

  裴書下意識看向祝寧,她自從出墻之后臉就沒怎么干凈過,不知道蹭到什么東西,黑色粘液包裹著她半截脖子,她叼著愈合劑的瓶子,眼神都餓灰暗了,整個人懶懶的。

  但祝寧好像根本沒考慮過這個問題,陸鳶什么想法她都無所謂。

f1祝寧察覺到他的視線,“你還想問什么  裴書覺得自己像是挑撥離間的小人,有點太陰暗了,問:“如果陸鳶了解真相,知道前因后果,知道需要付出的代價,選擇主動承擔人類的命運呢”

  不能否認有這種可能,如果這是神國的計劃,已經進行了這么多年,到了陸鳶這一代開始成型,距離成功只剩下最后一步。

她為了人類的未來,愿意犧牲自我,自愿走向神壇,如同神話中書寫的,把每一片血肉都奉獻給蕓蕓眾生,那樣祝寧怎么辦  “很厲害。”祝寧由衷感嘆。

  如果真是這樣,陸鳶會開啟新紀元,祝寧捫心自問,換位思考,祝寧在陸鳶的位置上,她做不到這一點,犧牲自己換取其他人的幸福,這太高尚了。

  但也太無趣了。

  人類的命運開始消亡,種族面臨繁衍時,突然說為了人類偉大未來,必須冠冕堂皇地剝削女人的子宮了,連塊兒遮羞布都不拉一下,歌頌她們是救世主了,祝寧無法接受。

  陸鳶從來沒為自己活過,祝寧希望她自私一點,不要那樣偉大。

  不過所謂拯救公主可能是祝寧自作多情,她沒有資格干涉陸鳶的選擇,只要這是陸鳶獨立自主做出的決定,沒有任何強迫,她自愿犧牲,那祝寧不能干涉。

  祝寧若有所思了一會兒,“我會尊重她。”

  如果是那樣,祝寧祝福陸鳶走得越來越遠,但不會介入也不會幫忙。

  不過,祝寧跟陸鳶會成為對立面,因為祝寧只想毀滅,并不想拯救。

  陸鳶將會成為神國的代表人物,而祝寧在神國眼里的身份是惡魔。

  裴書沒有問題了,他并不知道陸鳶會做出什么樣的選擇,正如他跟祝寧說過的,大小姐非常復雜。

  她不是任人擺布的玩偶,還有陸家人一脈相承的瘋狂,做出什么都有可能。

  那一天馬上就要到來了,只要祝寧穿越極北之地。

祝寧又掰了兩瓶愈合劑,一瓶遞給裴書,裴書問:“這是不是有點奢侈  J祝寧:“這東西挺多,我們要是被困這兒一輩子應該不會被餓死。”

  裴書:“你別開玩笑了。”

  在一堆白骨堆里過完下半輩子,想想挺可怕的。

  裴書問:“曉風她們什么時候醒”

  祝寧搖了下頭,“白澄好像進入應激狀態,用白骨把自己包圓了,曉風估計被她勒得醒不過來,等白澄醒了再說。”

祝寧舉起愈合劑,說:“干杯  J裴書都想笑,祝寧這什么豁達的人生態度,世界毀滅她喝愈合劑。

  裴書習慣她中二病,不過講道理挺有用,能讓氣氛瞬間放松,好像來這兒喝酒的。

  裴書問:“我們下一站去極北之地”

祝寧仰頭喝愈合劑,“大概多遠  JJ裴書:“我猜很近了。”

  “你猜”

  裴書:“我真不知道這是哪兒。”

  他有一段路沒參與,全程昏迷,腦子里沒什么概念,不過如果真是烏托邦地下,那只要走到有積雪的地方就接近了。

  前提是他們能安全出去。

“對了,”祝寧突然想起來,她當時就想問,好不容易裴書醒了,“你心臟怎么回事兒乃裴書腦子轉不快,問:“什么  J祝寧打開空白卡牌,當時剩下的繃帶隨手裹了下,現在祝寧傳家寶一樣把繃帶一層層解開,露出一塊兒黑色的碎片。

  跟在喪尸之城找到的系統外殼很像,一看就是同一種東西。

  祝寧每次看到都覺得很神奇,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原材料,早就知道自己是人造物,但看到材料碎片的反應還是不一樣,祝寧說:“你心里挖出來的。”

  裴書皺了下眉,久久凝視著黑色碎片,低聲問:“你確定”

他抬起頭,看著祝寧的眼睛,一字一頓問:“確定是我身上的JJ祝寧也愣了,裴書竟然沒見過,問:“你不知道  y裴書摸向胸口,他仿佛是在感受準確的心臟跳動,祝寧注意到他的手在抖,他想把繃帶解開。

  裴書沒有向祝寧求助,所以她也沒幫忙,裴書單手有些費勁兒,過了會兒,他指尖迸發出一陣微弱的火光,火焰從胸口蔓延,將繃帶燒裂。

  碎繃帶和灰燼簌簌落下,露出一塊兒鐵板,白澄怕繃帶被燒毀,所以用鐵板墊了下,現在繃帶松懈,鐵板跌到大腿上,呈現在眼前的是古銅色的肌膚,還有可怕的洞口。

  已經過去兩天多了,也注射過愈合劑,包括這次祝寧也給裴書喂了,但那里絲毫沒有愈合的跡象。

  火山巖石般的心臟收縮,祝寧親自挖的,再加上四周環境黑暗,裴書心臟的火光會更顯眼,祝寧一眼就看到了位于側后方的口子,竟然還在冒火紅的巖漿。

  巖漿流速比之前慢了很多,掉落在胸腔之后消失不見,大概重新進入循環,裴書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巖漿。

  心臟上肉眼可見是一道沒有愈合的傷口,仿佛終身無法痊愈。

  裴書的臉色被襯托得很灰敗,祝寧只能想到這個形容詞,仿佛在看到黑色碎片的瞬間,這位調查員就已經死了。

  他不久前還在跟祝寧輕松地喝愈合劑聊天,現在就像個死人。

  裴書原本手心里托著一簇火苗,來給詭異洞穴里照明,現在火苗逐漸熄滅,因此心臟的火成了唯一的光源,比剛才昏暗很多。

  祝寧的臉和裴書的臉一同淹沒在黑暗中,久久沒有人說話,周圍只有心臟收縮的輕微跳動聲。

  裴書的反應證實了祝寧的猜想。

  空中門時裴書負責點火引爆,他一個火系異能,點火前一定會確定周圍到底有什么東西,如果真的有黑色碎片之類的異常物品,他會謹慎點火,免得影響計劃。

  就算點火了,現在蘇醒不會不記得,他看到黑色碎片的表情很震驚,好像這輩子第一次見到。

  所以這東西不是來自空中門,大概率來自極北之地。

  裴書唯一缺失的那段記憶,就是跟極北之地相關的,他甚至不記得自己怎么回到的聯邦。

  裴書身體發抖,想要克制自己的反應,但眼前不由自主浮現出隊長易靈鶴的臉,“走吧。”

  背景是一片純白,可能有雪花可能沒有,易靈鶴沒戴頭盔,露出一個極其悲傷的表情,走吧,離開這兒。

  裴書仿佛霎時間靈魂出竅,周圍環境旋轉,已經身處極北之地,他感受到刺骨的冷意,讓他忍不住打個哆嗦。

  裴書的臉色越發慘白,連嘴唇都發白了,手指顫抖,眼神空洞,陷入到某種回憶里無法自拔。

  他發病了。

  祝寧立即意識到這一點,不再管什么碎片的來歷,眼疾手快收緊了意識的絲線,紅色絲線陡然抽緊,祝寧按住他的肩膀,將他壓制在地上。

  紅線壓住舌頭,祝寧將他兩手反剪,裴書現在重傷,掙扎幅度有限,她沒費什么功夫,膝蓋壓著他后腰,礙于胸口的傷不敢下死手,感受他在自己身下渾身緊繃。

  裴書的臉被碎發遮擋,頭發絲開始冒出細碎的火光,隨著呼吸忽明忽滅的,像是黑暗中馬上就要燃盡的篝火。

  他渾身都是汗,摸上去濕淋淋的,很奇怪,超高溫和汗竟然能在一個人身上出現,好像火焰是有所選擇的,不會燒穿裴書身體的任何一個部位。

  裴書的額頭抵在地上,那塊兒地皮都是白骨,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躺在哪具尸體上呼吸。

  黑暗中只有粗重的呼吸聲,過了會兒竟然傳來其他聲音,類似于小獸的嗚咽。

  祝寧愣了下,她看不清裴書的表情,只能看見一點火星子,好像零零散散的火可以組成他這個人一樣。

  裴書感覺自己很可憐,他無法形容自己怎么了,事情是一時間發生的,如同雪崩一樣迅速,情緒崩塌,連緩沖余地都沒有,讓他想立即死亡。

  他排斥祝寧在他身后,想怒吼讓祝寧滾開,不要看他,甚至想象祝寧怎么看待自己,會說他軟弱無能,會嘲笑他的不可受控,或者會覺得他可憐,會同情心泛濫。

  突然,一只手從背后繞過來,祝寧的手摸向他的眼睛,手心接觸的地方是一片水漬,分不清是眼淚還是汗,可能兩者都有。

  裴書第一反應是躲開,沒有人會喜歡當著別人的面哭,但祝寧壓制著他,導致他無處可躲。

  祝寧五指并攏,掌心溫暖而干燥,捂住了他的雙眼,世界變得更加昏暗,他濕潤的睫毛抖了抖,竟然沒有再繼續掙扎,任憑祝寧捂住他,好像認清了命運,在窒息的世界里終于找到了一個可以呼吸的角落。

  眼淚順著祝寧的指縫流過下頜,掉落在白骨上,裴書很克制,盡量不發出任何多余的聲音,只有錯亂的呼吸能夠證明他在哭。

  祝寧還是一句話都沒有,并不安慰也不詢問,只是保持一個姿勢,等待他的情緒靜靜過去。

  白澄和林曉風沒有醒來,被困在白骨之中像是個藝術品裝置,這讓裴書的戒備心低了點。

  他的背脊忍不住彎曲,想將自己蜷縮起來,過了很久,他感覺那一陣正在慢慢過去,洶涌的潮水開始退潮。

  裴書臉有點發麻,過于強烈的情緒波動讓他很難找準思維,他深呼吸兩口,突然說:“極北之地。”

  他是最忠誠的士兵,墻外調查員的培訓方式再次生效,不論什么時候,第一原則要立即匯報信息。

  信息,這個世界第一重要的是信息,只有信息才能證明自己的價值。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覺得祝寧想要聽到回答,想要聽那些真正有用的東西,不是過來聽他哭的,她沒義務安撫自己的情緒,就像自己之前的長官一樣,所以他壓抑住哭聲,千方百計把情報整理出來。

  那東西來自極北之地。

  祝寧嗯了一聲,說:“我知道的。”

  裴書覺得不夠,好像一條狗叼回去的東西是主人已經有的物品,讓對方感到很失望,他想證明自己有價值,不是報廢品,自殘一樣強行回憶極北之地。

  易靈鶴的臉和黑色物質同時浮現,像是兩層圖層交替,不斷閃爍。

“走吧。”隊長的嘴唇開合,裴書的視線落在她的口型上,無數次分析,那天她說的真的是這兩個字嗎那真的不是幻覺嗎  “那天”裴書聲音沙啞:“隊長”

  祝寧打斷他:“別說了。”

  裴書有慣性,還想繼續:“她讓我JJ祝寧:“我不想聽。”

  裴書的聲音乖乖停止,祝寧換了個比較柔和的語氣,說:“不用說出來。”

  祝寧感覺得到裴書的睫毛在顫抖,手心更加濕,安撫道:“這位優秀的向導,你該休息了。”

  祝寧醒來之前是裴書在“站崗”,他拿著一把槍守在三位昏迷的隊友身邊,其實沒人醒來,但他依然點著一簇火苗,想讓第一位醒來的隊友可以看見火。

  因為火光可以引導昏迷的人蘇醒,祝寧就是看到火光醒來的。

  是她的錯,她不該貿然跟裴書聊起那塊兒碎片,她應該選擇一個更恰當的時機,起碼不應該在裴書身體和精神都很脆弱的時候。祝寧輕聲說:“你很累了,睡覺。”

  地圖導航:

飛翔鳥中文    我在廢土世界掃垃圾
上一章
簡介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