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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4 蟾蜍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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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需要殺死一只易拉罐。

  非常匪夷所思的一個命令,避難所已經成了一個精神病院,沒有醫生和護士,只有病人。

  這在這種情況下,殺死易拉罐的命令變得沒有那么荒謬,反而順理成章。

  咣當當不知道是被感染產生的錯覺,還是他們真的聽到了,易拉罐正在滾動,在蟾蜍叫聲中顯得很突兀。

  混亂的人群中,易拉罐在一雙雙腳中滾過。

  除了強烈的精神污染以外,這里最大的麻煩是敵人一直在增加,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現在避難所已經有九十多個人,密密麻麻的全都穿著防護服。

  避難所的最初根源來自一個易拉罐,易拉罐跟了朝圣者一路,跑進避難所之后可能跟這兒的污染融合了。

易拉罐在哪兒  祝寧已經直接說出了答案,他們只需要找到污染源。

  咕嚕嚕的滾動聲無處不在,好像每個人腦子里都有個易拉罐。

  這不是很難處理的污染區,最初能耍他們這么久,是因為易拉罐的特性,非常不起眼,人哪怕掃過了也不會有任何印象。

  現在它已經被發現了,它不會很強大,不然不會一直躲著。

  它可能很害怕,忍不住呼吸加重,鋁制的身體發出塞塞窒窒聲。

  污染物受它控制,它畏懼祝寧,所以會選擇在第一時間污染她。

  它也畏懼白澄,因為這是唯一一個它無法完全污染的人。

  它都能讓祝寧這個惡魔開始發瘋,但白澄還在保持理智。

  白澄嘴角的笑容擴大了點,那是一個招牌式的女鬼微笑。

  找到了,人群中有一處尤其密集,污染物像是一層層保護,密不透風圍著一個核心的點。

  這么多人在一塊兒,如果是普通人類世界都很容易發生踩踏事件,她其實只能看到一個個緊挨著的人頭。

  但她知道,易拉罐就在那兒。

  這個污染源很怕死,最大的底牌就是別人不知道,一旦被發現只是易拉罐在搞鬼,它就暴露了。

  白澄是這里唯一一個完全理智的人,狙擊任務交給她,其他人都負責給她開路。

  具有巨大化異能的安池跟白澄暫時合作,她倆以前認識,但一直合不來,算是死對頭,這次白澄主動提出聯手。

  在墻外,賞金獵人圈內有個共識,只要白澄想幫你,你就能增加至少兩成勝算,這也是為什么白澄即使殺了自己三任雇主都有人愿意雇傭她,塑料人天生適合在墻外行走。

  白澄說污染源是一只易拉罐。

  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時安池很想笑,就像是聽一個精神病人說話。

  白澄希望安池加入他們的隊伍,而不是自己加入安池這邊。

  安池聽到這話更想笑,白澄現在跟誰混的,幾年不見性格都變了,比之前狂妄多了。

  安池還沒說話,白澄接下來的話如同重磅炸彈,安池陷入沉默,等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跟著白澄行動。

  安池身邊還有八個隊友,這是她目前唯一可以找到的勉強保持清醒的異能者。

  白澄的隊友是個火男,他的異能挺有用,被他燒到的污染物不會立即死亡,而是帶著火焰四處撲騰。

  因為敵人越殺越多的特性,裴書的火焰可以減緩敵人增加的速度。

  裴書轉動著身上刀柄,他的傷口沒有流出鮮血,反而在流出火焰,隨著他的呼吸起伏,忽明忽滅。

  裴書腦子不是很清醒,一會兒在精神病院,一會兒在避難所,兩個場景交疊,不斷閃爍。

但他的攻擊沒有失去準頭,連安池都有點納悶兒,裴書怎么做到一邊發瘋一邊精準輔助的  安池的右臂巨大化,她被隊友親切地稱為緬因,有人叫她溫柔的巨人。安池大臂肌肉膨脹到電線桿大小,巨大的手臂橫掃而出,其他污染物像是被打倒的保齡球。

  白澄竟然跟她挺有默契,踩著她的手臂借力,在人群中穿梭。

  白澄幾乎不用費事兒,她所過之處極其平穩,周圍人會幫她清掃障礙。

  安池手臂后退,火焰跟上,火焰后退,一只憑空出現的黑箭扎進了污染物的頭顱。

  黑箭消失后,立即有一顆拐彎的子彈補上。

  大概所有人都在發瘋,他們的腦子里只有易拉罐,裝著蟾蜍的易拉罐已經跟大腦的溝壑相連,噪音從顱內傳來。

  在瘋狂中,他們被更瘋狂的念頭占據,殺死一只易拉罐。

  白澄在行動時頭盔碎了一塊兒,剛好露出下半張臉,她因為身體機能沒恢復,嘴角有個招牌式的白澄微笑,像女鬼。

  女鬼白澄穿過層層障礙,所過之處全是鮮血,一顆人頭被隊友斬斷,凌空飛起,血霧噴濺了她一身。

  終于,白澄站在一個人面前,四周的噪音幾乎到達尖利的地步,像是無數發瘋的蟾蜍,用生命在發出威脅。

  接近了,越接近污染源的位置越危險,污染源一旦被發現就會攻擊。

  但它的攻擊力不強,只會耍一些小把戲,導致白澄近在眼前它都無力掙扎。

  白澄抬起手,她最初遇到祝寧時穿著一件黑色雨衣,手里拿著柴刀,現在白澄剛找到的一把趁手的武器,那是一把斧頭。

  斧頭砍中了一個人的胸膛,好像砍在鋁制易拉罐表面,白澄手臂下沉,一路向下壓著。

  污染加重了,連白澄都開始出現幻覺,或者是被砍中的東西一直在持續變化。

  它的臉一會兒是郭資臨,一會兒是老劉,一會兒變成一個綠色的易拉罐,一會兒又變成一只蟾蜍。

  畫面閃爍再閃爍,讓人心跳加速,腦子越發混亂。

  按理說所有幻覺系都有個過時的招式,會在最后幻化成敵人最愛的人,或者是最恨的人,企圖讓她精神波動,只要有精神波動就容易精神崩潰。

  但白澄失去了大部分記憶,她一個塑料人哪來那么多愛恨情仇。

  白澄的右手劈開了污染物的胸膛,左手伸進它的胸膛,她穿過的不像是人類的身體,像是一塊腐爛的肉。

  這人的胸膛下跳動的不是鮮活的心臟,而是一只蟾蜍在鼓動著鼓膜。

  白澄的手捅進了蠕動的蟾蜍中,蟾蜍肚子里還有一只易拉罐,已經褪色了,不知道在墻外滾了多少年,脆弱不堪一擊,那是人類工業產物。

  白澄觸碰時甚至能感受到它的情緒,易拉罐在害怕,薄薄的鋁罐貼著她的手指發抖。

  安池看到了易拉罐的本體,被捏過的易拉罐表面是凹凸不平的,此時跟蟾蜍的外觀結合,易拉罐上長著蟾蜍的皮。

  雪碧瓶本身就是綠色的,蟾蜍是橄欖綠,結合得竟然很和諧。

  易拉罐內部傳來蟾蜍的叫聲,正在逐漸減弱。

  安池難以置信,就是這么一個垃圾害得他們失去理智,短短幾個小時就陷入無序的瘋狂,死在她眼前的異能者就有三個。

  那些人死的時候估計都想不到,殺死他們的是一只軟弱的易拉罐,它甚至不夠兇猛,被人找到就忍不住害怕。

  在墻外行走,人很容易死在自己看不起的東西手里,比如一朵花一棵草,甚至一陣風,死得莫名其妙。

  污染源沒處理,幻覺持續發散,精神污染時間長了會造成腦部損傷。

  易拉罐被捏住后攻擊短暫停頓,接著就更猛烈了,污染物如同潮水一般涌來,安池按捺著自己想要殺人的沖動,“殺了它。”

  那東西很小,白澄只要動動手就能把易拉罐捏爆,但她沒有動作。

  白澄殺污染源很浪費,必須要祝寧來殺。

  避難所牢籠的鐵欄桿扭曲,像是被人捏碎了又重新揉開。

  祝寧盤腿坐著,臉上還帶著頭盔,像是一尊佛像遠離所有混亂。

  祝寧的獄友已經死了,他死的樣子很慘烈,身體不斷蟾蜍化,流下很多詭異的液體。

  祝寧只是低垂著腦袋坐著,其他人看不見她已經被意識的絲線捆綁,紅色的線條從她身體鉆出,另一端連接進墻壁。

  她在等待白澄動手時只做一件事,像是一只蜘蛛織網,將自己完全困在意識的牢籠中。

  她用上帝視角可以看到一部分戰場,但祝寧沒有一直跟著看,幻覺發散,她看到地上裂開縫隙,易拉罐手拉手排隊走出來。

  她看見自己皮膚在發芽,長出綠色的枝條,手臂上睜開密密麻麻的眼珠子。

  甚至腦子里出現了不屬于自己的記憶,祝寧在荒野中看到一個黑色的高塔,塔尖上站著一只黑色的烏鴉,烏鴉極其安靜,雙眼一動不動,如同雕塑。

  祝寧從沒見過這個地方,透著陰森森的寒意,說不出哪里詭異。

  祝寧久久看著烏鴉沒有動作,他們像是在對峙,哪怕眼球破裂都不能眨眼。

  祝寧進行自我博弈,壓抑著洶涌的攻擊力。

  白澄出現在門口,她屏住呼吸,所有異能者都在忍不住戰栗,安池甚至后退了兩步。

  祝寧才是避難所最可怕的生物,她只是在平穩狀態就讓人心生恐懼。

  他們像是來為魔鬼獻祭的仆人。

  白澄調整了下呼吸,她并不畏懼祝寧,越強大的雇主她越喜歡,祝寧是她追隨過最強的一個。白澄走到了牢籠邊,單膝跪在地上,用帶血的斧頭敲擊了下地面。

  就像是催眠時一個響指讓人清醒,白澄發出的響聲讓祝寧突然睜開眼。她的雙眼里不是藍色的數據流,眼白處紅得就要滴血,黑色粘液在發紅的眼珠子表面流淌。

  白澄帶著易拉罐,那東西看到祝寧就停止了尖叫。

  好像一只手卡住了它的喉嚨,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一時間萬籟俱寂,讓人不太適應。

  黑色粘液從祝寧后頸處爬出,堆積在地上像是未干的瀝青,易拉罐這次真的在發抖,跟地面撞擊發出刺耳的響聲。

  黑色粘液涌動,將易拉罐包裹,咔嚓一聲,所有人都聽到了脆響,像是怪物進食時發出的咀嚼聲。

  安池站在陰影處,祝寧還是被自己關押的,她當時關押祝寧只是試圖切斷感染,沒想到有一天會恐懼接近牢籠。

  安池詭異地發現周遭的環境正在變化,污染物如同燃燒的蠟像快速融化塌陷,變成一塊塊兒腐肉。

  臭水溝的氣息充斥著整個避難所,這些人已經死去很久了,甚至散發著一股酸味兒。

  腦子里污染的部分在一點點消退,逐漸露出更多健康大腦組織,世界抽出無數根黑色的線條,在幻覺的世界里,線條揉成一團毫無秩序,像是精神病人用力畫下的涂鴉。©如今線條被一股外力拉開,重新回歸橫平豎直,勾勒出避難所的輪廓,漂浮在地面上的人雙腳落地,幻覺消失,現實回歸。

  腦子明明清醒了,但她總覺得自己還在幻覺里。

  四周起了一陣風,血紅色的污染孢子充斥避難所,然后被一股力量吸引,立即朝著牢籠匯聚。

  祝寧平靜地睜開眼,手里正捏著易拉罐,里面的污染源已經死了。

  好像真的就是喝完了可樂,隨手捏著易拉罐,完全看不出這是污染源。

  祝寧看向白澄身后,她后面跟著很多人,裴書和安池都在,幸存者身上都是傷,有的是污染物攻擊的,有的是自殘的。

  他們都有個共同點,跟祝寧保持距離。

  祝寧剛進避難所的時候,這里有四十七人,但實際上根本沒這么多,活人一共只有十五個,其他的全都是污染物。

  最后活下來的還剩十一個,死了四個賞金獵人,那四個人在精神污染刺激下,以為自己殺的是人,實際上只是污染物,然后又被污染物反殺。

  安池因為跟白澄合作,他們這邊的成員本身就是理智派,幾乎全員存活。

  當時白澄過來談聯手,安池覺得白澄變得比以前狂妄了,但白澄很快拿出了必殺技。

  她只說了一句話,祝寧在這兒。

  白澄的新雇主是惡魔,安池權衡之下,相信了那個聽起來就很荒謬的命令,殺死一只易拉罐。

  這也是她做的最理智的判斷,她還活著就能證明這一點。

  安池平生第一次見到實驗體進食的全過程,像人又非人,像怪物又不是怪物。

白澄毫不在意其他人怎么看待這個場景,眼里只有祝寧,她靜靜等待在牢籠前,看祝寧放在膝蓋上的手動了下,她把易拉罐捏皺了,白澄知道祝寧差不多已經恢復,問:“醒了  地圖導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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