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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5 歸鄉號列車(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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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寧公布自己的計劃后,第一個反對的就是裴書,掠奪者是一群不要命的,上來就用探路狗放血,最好別去招惹。

  裴書和戚雪柳都偏向于保守派,應該茍活著再尋找機會,掠奪者都要下車了,放著讓人下去算了。

  說不定祝寧手里的骨灰壇還有玄機。

當時祝寧搖頭,在副腦上打字,你的能力怎么樣  裴書的火系異能可以用,碰到小水珠還行,大面積的水漬就像是在點泡了水的濕柴火,把手指擦出花來都點不著。

  祝寧也感覺到了,她上車之后很多攻擊類異能的效果都很差,目前為止只有戚雪柳的意念操控對水鬼有明顯效果。

  水鬼殺人的規律已經摸索出來了,靠意念殺人,可以與之對抗的只有意念,而祝寧沒有。

  沒有所以要去拿,什么途徑都行。

  必須立即動手,掠奪者想要下車,萬一下一站那個意念操控者下車了,祝寧連翻盤機會都沒有。

  外面是狂風暴雨,雨不停,他們不行動只有一條路必死無疑。

  祝寧當初讓裴書給自己找個交通工具,沒想到裴書把自己引上了一輛詭異列車,就這么巧,調查員和復蘇會竟然都在。

  祝寧至今不知道裴書追隨自己的真正理由,也無法揣測他對自己的忠心程度,瞥了他一眼,但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

  祝寧的計劃沒有安排裴書,只讓他隨時支援,裴書解釋不清,知道自己是被祝寧暫時擱置了。

  這很正常,這車有鬼,自己是提供消息的那個,祝寧沒暴躁點弄死他已經很講道理了。

  在裴書眼里,祝寧的計劃是要火中取栗,稍有不慎全軍覆沒。

  掠奪者是亡命之徒,祝寧也是,他們對上之后就像是點炮仗一點就炸,噼里啪啦的,事情發生速度奇快無比,又混亂又快,裴書甚至無從支援。

  玻璃窗爆破之后,漂泊大雨就像是有人兜頭潑了一盆水,車窗上的窗簾被揚得老高,雨水蒙蒙,他們只看見自家老大被水鬼給淹了。

  一起被淹的還有幾個掠奪者,有些人根本沒反應過來就被李秀剛當成一枚棋子棄了,有個人情急之下終于忍不住發出聲音。

  一只手抓住說話人的腳踝,他們之前看列車殺人,沒看過清楚的細節。

  現在就像是刻意慢放,看得清清楚楚,觸犯了說話的規則,伸出的那只手上長滿了粉紅色的卵,看上去一點都不堅硬,反而軟趴趴的。

  那人低頭看了一眼,明明是個異能者,不知道是失效了還是不敢動,沒有任何抵抗措施人就被拖走了。

  車廂表面輕微蠕動了一下,好像福壽螺柔軟的身體翻了個身,又像是在進食。

  裴書猜那人應該成了福壽螺的養料。被水鬼淹沒的那批人更亂,水鬼只能以水為媒介,就只是個意識體,沒有人形。

  他們撲上去之后,跟人類交疊著,看上去很像什么抽象畫,一個人的脖子上長出了一只腳,另一人的胸膛上長出了一張嘴。

  水鬼穿的都是各朝各代的衣服,掠奪者穿著的是防護服,拼接在一起有一種強行嫁接感,說不來的詭異。

  這些掠奪者甚至沒掙扎,他們身體一僵,心臟好像被什么無形而強大的東西捏緊了,一捏立即爆破。

  死亡來得如此迅速,只感覺到無邊的恐懼與壓抑,在墻外這算是很好的死法,因為死得快,不太疼。

  所有人在規則面前都一樣,祝寧和李秀剛之間的各種盤算都無意義,他們兩方人馬像是斗雞場里的雞,絞盡腦汁爭斗想分個勝負,都狠心想弄死對手。

  但在水鬼下場后,像是有人打開了雞籠,在雞脖子上橫切一刀。

  一切盤算計劃都無意義,真正死亡降臨比預估的還要無情。

  不愧是殺死祝寧八次的東西,普通人在水鬼面前八次機會都沒有,接觸即死。

  裴書心都忘了跳,好像自己的心臟也被憑空捏住,也成了被獵殺的對象之。

  祝寧說得對,找不到破局的辦法他們會一起葬身于此。

  咿呀一聲列車突然停止,車廂門齊齊打開,又是一個廢舊站臺,上面寫著虎山車站。

  到站了,按照李秀剛的估算,這時候應該會有兩個掠奪者下車,但列車如此安靜,無人行動。

  車里橫七豎八躺著尸體,有個人距離車門其實很近了,估計當時是想逃命,但什么都來不及做。

  車門打開后,他的尸體咣當一聲砸下來,上半身垂在站臺上,鮮血像是不要錢一樣直流。

  過了兩秒,一個人沖出了車站,都穿著防護服,分不清到底是誰,可能是李秀剛。

  但他們沒空去管,就算想管也管不住,他們還沒到站。

  沖出去的人都沒回頭,一路狂奔,裴書的目光追隨著他的背影,沒有受到任何傷害,這人應該是正常到站下車。

  有的人可以下車,但有的人還要被困在車上,直到死亡。

  水鬼就這樣森然而立,踩在尸體上,密密麻麻的,有點看不清什么情況。

祝寧呢  一陣詭異的安靜后,林曉風動了動腳,她的身體閃爍了一下,像個壞了的屏幕,身體一會兒出現一會兒消失。

  裴書猜她可能精神狀態不好,一把抓住林曉風的手臂,阻止她繼續向前。

  爆破了三面窗戶,水漬蔓延開,一不留神很容易踩進去。

  裴書見識過水鬼殺人的恐懼,林曉風要是出事他都沒本事撈。

  戚雪柳放棄控制一只布鞋,身體后退了兩步,水很快就要流到這頭了。

  祝寧如果死了,他們大概率活不了多久。

  林曉風身體閃了又閃,抬起手臂指向一個方向,她不知道是不是裝鬼裝習慣了,一舉一動鬼氣陰森,戚雪柳都險些以為她跟對面水鬼是一隊的。

  戚雪柳順著林曉風的手指望過去,其實水鬼站的很密,肩膀碰著肩膀,水鬼沒有實體,人的視線卻會被水鬼遮擋。

  其中有幾個水鬼穿著不知道幾百年前的衣服,是背對著他們而站的,看上去像是在圍剿什么人,但沒動手。

  戚雪柳跟這些水鬼打過交道,意念操控可以制止水鬼,但應該無法完全殺死,要么是戚雪柳的精神力不夠強,反正她做不到。

  戚雪柳順著縫隙去看,意念操控這個異能有個小功能,可以繞過物體,看到背面的東西,很像修仙放神識。

  戚雪柳會一點,看得比裴書他們的更遠,在水鬼的縫隙中,她看見了半張臉,不,也沒半張,就窄窄的三厘米的縫隙。

  祝寧披頭散發的,靠著車廂而坐,就在水鬼背后,像個沒買到座位,只買到站票的倒霉蛋。

  她臉色發白,跟死尸沒什么區別,大概在咬著牙抵抗,身體緊繃,背部和手臂肌肉全部繃直了。

  在李秀剛爆破玻璃時,祝寧伸出的手上裹滿了黑色粘液,這是個進食的信號,她腦子里沒聽到系統提示的死亡預告,對迎面而來的水和水鬼視而不見。

  玻璃碎了,雨水澆灌,水鬼降臨,殺人不過幾秒鐘的功夫。

  但李秀剛漏想了一件事,祝寧的目標是個意念操控者,她當時距離黃沙才兩寸。

  祝寧如果被水鬼殺了,黃沙也會落得同樣的下場。

  黃沙覺悟沒有自家首領高,他剛意識到已經被放棄,第一反應當然是張開念力抵抗水鬼,他不是在救祝寧而是在救自己,祝寧只是剛好跟他離得近。

  黃沙的能力在戚雪柳之上,他抵抗的范圍更大,當時水鬼剛剛出現,被他強行鎮壓了兩秒,撲上來的水鬼像是在半空中暫停了一樣。

  兩秒之后他也開始吃力,正準備后退,此時聽到噗嗤一聲,祝寧的一條手臂已經穿透了他的胸膛。

  顧得了水鬼就顧不得祝寧,多一秒的機會就多一層勝利。

  祝寧右手卡在他胸膛里,黑色粘液從四面八方籠罩,她左手竟然還掰著黃沙的肩膀,像是獵豹進食,一定會叼準羚羊的后頸,不會讓他放松一秒。

  黃沙看到了近在咫尺的祝寧,背后就是水鬼,祝寧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好像食人花絞緊枝條,連血帶肉吞噬了一只肥羊。

  黃沙瞪大眼睛,在生命的最后體驗到了一種強烈的入侵感和被掠奪感。

  無法掙扎無法抵抗,只能被迫承受自己不斷失去的過程。

  祝寧是真正的惡魔。

  重裝系統之后反應速度比之前快很多,她不是第一次殺死異能者獲得對方的能力,上一次是徐萌。

  祝寧垂下眼,這種感覺讓她有點陌生,好像心中嗜血的開關已經被人打開,祝寧心里一點感覺都沒有,挺奇怪,她竟然不會因為生命逝去而感到痛苦。

  祝寧沒空想那么多,她抬起眼時玻璃渣剛落在地上,每過一秒都在死人,死亡如同秋風蕭瑟,所過之處無人幸免,有個人情急之下本來想說些什么,但被一只手抓走了。

  鮮血和冰冷的水混雜,發出一種讓人惡心的氣味。

  背后的水鬼失去了黃沙的制約,馬上就要碰到祝寧的身體,祝寧之前死了八次,知道被這玩意兒碰上就毫無反擊之力。

  意念的絲線在祝寧背后瞬間張開,血紅而纖細,真如什么詭異肉食植物的藤蔓,又像是鳥類展開了巨大的紅色羽翼,和巨大的意識絲線相比,祝寧在下方顯得如此渺小。

  祝寧之前總覺得跟水鬼不是在一個維度,所有物理攻擊都會輕易穿透水鬼的身體,如今第一次感覺到了水鬼的實體,如此陰冷恐怖,死去多年,怨念集結,根本不是祝寧這種意念初學者可以輕易碾碎的。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意識的絲線纏繞蔓延,背后水鬼像是觸碰到一股無形的屏障,再次呆愣住。

  水鬼只能通過意念殺人,唯一對抗的也只有意念。

  祝寧反復在心里強調這句話,但這件事沒有自己想的那么輕松,她第一次體驗到有人在刮自己的神經,比肉身的痛苦強烈不止百倍,要不是她忍痛能力強真的很想叫出聲。

  只是抵抗片刻,她已經面如死灰,渾身都是冷汗。

  難怪戚雪柳第一次嘗試壓制血鞋時如此痛苦,祝寧對神經的疼痛想象有限,這根本不是什么好主意,相當于用脆弱的神經跟人硬拼。

  祝寧一咬牙,立即放開黃沙的尸體,邁開腿向前走,她的雙腿也比之前更加沉重,好像走在沼澤地里。

  祝寧不算完全被雨水澆透,但身上落了水,按照水鬼以水為媒介的規則來看,祝寧成了水鬼新的媒介,要不是意念操控還在壓制,現在已經身上爬著密密麻麻的鬼影,不出一秒就死了。

  情況只能說變好,距離逆轉翻盤十萬八千里。

  打破的只有三面窗戶,五米外有干燥的一塊兒空地,祝寧一步步走去,眼皮子開始打哆嗦,走到后面她甚至差點意識坍塌。

  意念操控很難,怪不得戚雪柳只有六米精準距離,也難怪這種異能者如此稀少,祝寧走了幾步路感覺自己來來回回被人活剮了。

  走到干燥走廊時祝寧已經脫力,她膝蓋發軟,差點雙膝跪地,口腔里全是鮮血,剛得到一個能力就要把自己耗盡。

  祝寧把血腥壓抑下去,不敢吐出來,怕鮮血也是媒介。

  跟水漬拉開一米的距離,祝寧肩膀上越來越重,她知道自己敢放松一點就死了。

  好像在玩一場永遠沒有盡頭的拔河比賽,松懈即死。

  祝寧床鋪不在這兒,不敢坐在人家的臥鋪,靠著車廂而坐。因為坐在地上,剛巧跟下鋪的尸體對了眼,那個死尸舌頭吞吐出福壽螺的卵,時時刻刻提醒祝寧還在歸鄉號上。

  幾米之外就是成群的水鬼,玻璃窗打破后,這車估計很快就會被淹了,祝寧沒那個把握可以穿過重重水鬼毫發無損。

  她被迫跟自己的隊友隔離了。

  過了一會兒,歸鄉號重新行駛,車門關閉,這一站無人上車,下一站還在等她。

  隨著水漬擴散,水鬼越來越多,像是沼澤地里長出的怪物。

  接下來估計要看天了,在墻外看天吃飯,要是這陣雨不停,或者直接演變成臺風,祝寧有意念操控也沒轍。

  一般情況下暴雨都下不了多久,只能祈禱雨趕緊停,多羅站快點到站,他們可以正常下車。

  祝寧雙手擱在膝蓋上,深深喘息,腦子疼得沒法順利思考,她呆坐了一會兒,適應疼痛。

  她從后腰拿出陳啟航的筆記本,這筆記本很奇怪,祝寧后背已經濕了,正常情況下筆記本起碼也會濕,但這個封皮表面一點水漬都沒有,好像完全獨立,不受任何規則制約。

祝寧握著筆記本,又在想那個問題,歸鄉號不能說話,她剛才無法逼問裴書,裴書是故意引自己上車的嗎  地圖導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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