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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爐中的火焰噼里啪啦燃燒著。
一個女人坐在壁爐邊,她膝蓋上反扣著一本書,但她沒有看,只是盯著燃燒的火焰出神。
這里被布置得很像普通人的住所,木制餐桌,高大的書架,最下一排是兒童讀物,上面是醫療讀物。
墻壁上掛著一把射擊入門用的槍袋,時鐘滴滴答答走動。
如果乍一眼看去,會覺得這個畫面很溫馨,但實際上房子四周是全透明狀態,里面布滿了攝像頭,方便被人觀察。
祝遙一輩子都是站在研究員的位置觀察自己的實驗對象,終于成為被觀察的那個。
“你今天怎么樣”楚清坐在她對面,很恭敬地詢問她,如果拋開一切,會以為是學生來看望自己的教授。
在楚清眼里差不多,祝遙是他為數不多尊敬的人。
祝遙的要求楚清都會盡量滿足,房間是按照她喜歡來布置的,書籍是按照她的要求來購買的,祝遙突然提出想學射擊,其他人都說很危險,不應該給她武器,但楚清還是滿足了。
祝遙沉默不語,自從祝遙離開了黑鳥市,她就變得很沉默。
楚清非常佩服祝遙,他后來才知道祝遙在黑鳥市干什么。
黑鳥市曾經是小型研究基地,建造了一個模擬生態園,看上去就是一個普通小鎮,投放了仿真人進去,一直觀察仿真人的邏輯,想實驗精準植入記憶的可行性。
但還沒投入使用就失控了,仿真人變成了喪尸,很多研究員在這一步可能會放棄,因為變成喪尸原因不明,都找不到哪一步出問題,祝遙竟然在喪尸的基礎上繼續研究。
楚清很想知道研究成果,祝遙肯定做了繼續升級,很可惜,楚清當時走得太匆忙了,他沒好好看看黑鳥市到底有什么。
不過無所謂,研究員就在眼前,只要做好祝遙的心理工作,楚清可以得到一切數據。
祝遙當初為什么在學校她跟普羅米修斯一直保持聯絡是為什么楚清不能這樣問,只能找個話題切入:“你學會射擊了嗎 J這里有一間射擊訓練室,楚清甚至給祝遙找了老師,他覺得祝遙做什么事一定有她的道理。
祝遙:“比我想象的難很多。”
射擊需要天賦努力,沒有比做實驗輕松,培養一位優秀的射擊運動員其實很難。
祝遙愿意開口對話,證明是個好的開頭,楚清揣摩祝遙的想法,順著目光看向燃燒的柴火,問:
“是想起了火種嗎 J祝寧被稱作是火種。
祝遙聽到這句話皺了下眉,好像對于楚清的詢問感到很厭惡,她不再盯著火焰,轉而看向楚清。
楚清不擅長交朋友,一直以來都當天之驕子,跟其他人說話大多數高高在上,但在祝遙面前,他千方百計想要展示自己親和的一面。
他希望祝遙能把他當成朋友,只要一點注意力就行。
楚清:“我做了近視眼手術。”
他之前一直排斥外來科技對自然人身體的改造,但遇到祝寧之后,楚清改變了自己的想法,做出了一點嘗試。
楚清:“但我還是喜歡戴眼鏡。”
楚清看上去跟之前沒有區別,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讓他看上去像個斯文敗類,他將眼鏡變成了自己的時尚配件,果然很不一樣。
祝遙覺得他腦子不太正常,禮貌地沒有說出口。
楚清:“對了,祝寧好像出墻了。”
祝寧試圖想把神國直接炸下來,但失敗了,楚清知道這個消息時的反應是,像祝寧能做出來的。
據最新消息說,祝寧想要去墻外尋找普羅米修斯的主機。
祝遙長期都被監視,無法跟外界取得有效聯系,每天只看書,不知道祝寧發生了什么。
楚清很貼心,把新聞視頻打開來給祝遙看,說:“你女兒真的很強。”
祝遙偏過頭,根本不想看視頻,面無表情說:“她不是我女兒。”
楚清有些意外,她還以為祝遙很珍視祝寧,如果祝寧是楚清的研究成果,楚清會很寵愛她。
不過楚清喜歡祝遙流露出的情緒,讓他感覺自己更了解她了,他立即道歉,“是我的錯,我們研究員總把成果當成寶貝孩子,我以為你也是這樣。”
祝遙幾乎壓抑不住自己厭惡的表情,楚清看出來了,知道祝遙很快就要趕他走,在這之前問:“你還是不愿意嗎”
楚清希望祝遙可以交出阿爾法系列實驗的研究數據,這么久了祝遙一個字都不透露。
楚清循循善誘:“如果有無數個祝寧這樣的人,我們可以凈化世界,你不想看到那一天嗎 J祝遙:“已經有無數個了。”
無數個祝寧的尸體堆積成山,祝遙親手報廢過起碼上萬個,沒穿一件衣服,像是一堆剛出場的人偶,全部都報廢了。
祝遙親眼看見她們進了焚燒爐,早在很久以前,她就把祝寧殺死過千萬次。
如果實驗體是研究員的孩子,祝寧算她的女兒,那安詩也算。
楚清:“我說的不是尸體,我說的是成功品,你是總負責人,你知道怎么再復制,只要…”祝遙面無表情打斷他的話:“阿爾法系列實驗是個錯誤。”
她非常斬釘截鐵,不給楚清任何辯駁的余地,“阿爾法系列現在看是成功了,”祝遙頓了下,“但長久來看是個錯誤。”
整個房間鴉雀無聲,楚清不知道怎么繼續接過這番話,因為祝遙太過冷靜,好像一把鐵錘當頭落下。
楚清竟然一時間無法反應過來,什么意思為什么是錯誤 黑鳥市。
祝寧停留在直升機的畫面,久久凝視著永生藥業四個字,讓她想到了楚清,楚清再也沒在她的世界里出現過。
祝寧之前還好奇楚清到底在憋什么大招,但后來被末日轉移了注意力,很久沒想到這個人了。
祝遙跟普羅米修斯、永生藥業都有聯絡,說不定跟楚清也是一類人。祝寧猜測她大概率屬于一等公民,享受著上層社會的優待。
裴書問:“祝遙是你什么人 JJ之前裴書也問過,但祝寧失憶了不知道。
祝寧沒有回避這個問題,說:“在我個人認知里,她算是我的母親。”
祝寧的措辭很嚴謹,她的世界里祝遙是母親,其他世界不一定了。
林曉風聽到母親時抬起頭,她觀察著祝寧的表情,發現她沒什么悲傷的情緒。
祝寧的媽媽不是死了嗎 裴書一下就想明白祝寧的異樣了,她剛看到喪尸就下車,總想進去尋找線索,好像篤定這里有什么東西。
那個黑色方塊兒裴書忍不住想看它,好像有什么特殊吸引力,太奇異了。
難道祝寧跟安詩一樣安詩是失敗品,祝寧是成功的也不知道祝寧站在曾經制造自己的實驗室里是什么感受。
裴書問:“這是她給你留的禮物用來升級 J祝寧:“你怎么知道不是銷毀裝置”
銷毀裴書愣了下,是啊,祝寧自從成神之后殺死她的難度太高了,而且變得很未知,就算殺了她,她的殘骸可能都會復蘇。
裴書一直在想,如果祝寧死在墻外,會不會跟外面的污染物重新融合。
祝寧是個實驗體,肯定有縝密的銷毀流程,祝遙是想完全意義上殺了祝寧 有這種可能,雖然有點殘忍,母親殺了女兒什么的,裴書不知道說什么了。
祝寧對此看得很開,真正的祝遙已經被她親手殺死了,她現在完全意識到這一點。
之后她再看到研究員祝遙,會尊敬地稱呼她祝女士,她不會再為了尋找母親而奔波了。
祝寧把黑色盒子放回包裹,還不知道這玩意兒到底是什么,她已經找到了所有真相,其他的東西她目前看不懂。
她把研究數據導入腦內,有些東西只能慢慢研究。
祝寧看向窗外,現在天剛亮,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明明是一片天,在墻外看好像更明亮一點。
祝寧要準備去下一站了,她打了個哈欠,問白澄:“你第二單生意接嗎 JJ白澄點頭,機械地說:“接。”
祝寧對于白澄之前的表現不反感,甚至有點欣賞,白澄這人遵守內心的職業道德,雖然有時候很古怪,但是祝寧也想真正跟她搭檔一次試試。
祝寧問林曉風:“曉風還愿意繼續走嗎 J墻外比自己想得難很多,黑鳥市只是祝遙布置的一個場域,祝寧差點把林曉風弄死,她覺得應該讓曉風自己選擇,這是很危險的世界。
林曉風點頭:“我要開車。”
林曉風失去了記憶,又重新恢復了記憶,她想到了自己不斷面對鏡頭微笑的生活,她喜歡墻外,可以死在路上。
她年紀很小,已經經歷了很多,知道人一定會死亡,死在墻外沒什么不好。
宋知章死了,墻內沒有她在意的人,祝寧在哪兒她就會在哪兒。
祝寧了解林曉風,她看上去軟軟糯糯的,其實很有自己的主意。
“行,”祝寧說:“我們接下來好好逛逛,看看有沒有補給品。”
祝寧安排好了其他人,最后一個是裴書:“我說了你可以隨時退出,裴老師,你再想想。”
祝寧從不強迫人,她一直尊敬裴書的選擇,在每一站結束,她都會詢問裴書一次。
祝寧說完就走了,她們順著樓梯走出去,白澄很自然跟在身后,裴書的腳沒有移動。
祝寧再把教學樓繞了一遍,發現這就是一個很普通的學校,不過這種舊世界風格看著還挺懷念的。
她回到辦公室看了白色菌絲一會兒,電腦關機,菌絲沒附著在生物上,不知道算不算休眠狀態,祝寧本來想試著把菌絲燒了,但裴書說沒用,所以只能擱置。
她要殺掉的不是一段菌絲,她要殺掉的是完整的普羅米修斯,祝寧離開了教學樓。
飛車落在地上,這輛車終于可以走向路面。
已經是凈化過的環境,都不用穿防護服,祝寧收拾了一下飛車,感覺黑鳥市不安全,想找個避難所來休息,順便找到基站跟霍文溪通話。
她在跟白澄商量,打開地圖,看看下一條路從哪兒走。
林曉風在這期間去廢墟般的黑鳥市里逛了逛,她是透明狀態,其實很適合收集物資,根本不會被人看到。
林曉風好奇張望著墻外的世界,很多商鋪店面都被砸了,她走進來時看到的很多服裝店,第一次看的時候像鬼片里的道具,現在大概是天亮了,或者是因為弄清楚了緣由,那些人體模特看上去一點都不恐怖,甚至有些可愛。
食品早過期了,餅干拿出來都能被壓成粉末,最后林曉風找了兩罐汽油回來放在后備箱。
祝寧和白澄已經確定好了下一站的行進路線,按照常理來說,剛出墻沒那么倒霉的,希望下一站避難所沒什么危險。
林曉風收拾好裝備,抬起頭看到裴書還在教室里,透過破碎的玻璃窗,裴書站在陰影里,只能看到嘴里叼著一根煙。
在祝寧他們忙碌時,裴書就站在高處看著,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曉風坐在駕駛座,已經做好了當墻外專業司機的準備,發動引擎,像是給裴書打了個信號,我們要走了。
裴書單手撐著窗臺翻身下來,拉開車門鉆進后座,順手關上了門。
祝寧撐著車窗,“你知道我剛才在想什么嗎 JJ祝寧也不問裴書又跟上來的原因,裴書很喜歡她這一點,特別有邊界感。
裴書以為她要交代什么要緊事,反問:“什么 y祝寧:“我剛想要是我把車開出去,你會不會追車。”
裴書:“
刀祝寧一本正經:“電視劇都這么演的,我也想看看。”
裴書:“你是不是人”祝寧:“不是。”
裴書:“
JJ靠,還真的不是。
車內響起一陣笑聲,林曉風沒忍住,覺得挺好玩,笑完回頭發現祝寧也在笑,她笑得很淡,看上去整個人狀態特別松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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