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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墻果然信號就沒了,車內所有通訊裝置都顯示亂碼,詭異的電流波動,廣播臺發出哧啦哧啦的響聲,窗外一片靜謐,黑暗將他們吞噬。
這就是在墻外,沒人會知道他們的確切位置,出事兒也沒人來救援,死了也沒人來收尸。
祝寧干脆把車內通訊切斷,車內智能語音一直在休眠狀態,免得被污染,詭異的電流聲隨之消失。
“懸浮車底。”在林曉風不知道下一步該干什么的時候,裴書指示道。
不管是第幾次出墻,調查員都會保證自己注意力集中,裴書和白澄不敢出差錯。
墻外隨便亂碰很容易觸發危險,鬼知道遇到的污染物屬于哪個污染區域,所以最好別碰。
林曉風慎重地點了點頭,她小心操控,越野車底動力下噴,整輛車緩緩浮動,盡量把噪音降到最低,不要驚動隱藏在黑暗中的危險。
因為可視范圍有限,不敢開太快,前方就是倒地的廣告牌,上面的代言人在風吹日曬之下早就模糊了,只剩下五官的輪廓,在半夜乍一眼看去有點恐怖。
林曉風行走了一段路,大概摸清楚了開車的規律,特別像玩那種古老的掌上游戲,上面和下面都是障礙,要操控飛車小心翼翼在中間穿梭,碰到上下方的荊棘就GAMEOVER了。
林曉風一邊開車一邊好奇地看,這座小城好像“死去”多年,她在墻內高科技城市長大的,這個城市對她來說特別古老,在一些年代片和動畫片里才能看到。
親眼所見才發現,這比電視劇里搭建的場景更荒涼。
白澄和裴書出墻好幾次了,只有緊張,這四個人里估計祝寧的感受最為奇怪,她覺得這個世界很熟悉。
他們路過了一個公交車站,停著一輛空蕩蕩的公交車,車門還是打開的,一直在等待乘客,但那輛車上沒有司機也沒有客人,好像這里的人一夜之間蒸發了。
街邊的拉面館掛著招牌,牛肉拉面十塊一碗,再往前走是一家理發店,理發店門口的旋轉燈牌不轉了,在祝寧那個年代,這是理發店的標志,聯邦現在不用這么老土的玩意兒了。
再往前是一家專門祛痘的美容院,店名叫一痘清,掛著的宣傳圖是祛痘前后的對比圖。
車繼續開,城市的真面目像是電影一樣一幕幕在眼前展開,賣包子的早餐攤,水果店門口的折扣區,下一條街應該是步行街,一排都是服裝店。
燈光打過去,玻璃櫥窗里的模特靜靜佇立,穿著舊世界審美的服裝,面帶微笑看著櫥窗外的人,陰森森的。
林曉風不敢看櫥窗模特,對比之下感覺車后的白澄都沒那么嚇人了。祝寧的眉頭越皺越深,她之前去過荒村,但荒村算是在防護墻內部,沒那么原始。
祝寧第一次看到這么大規模的舊世界,實在是太熟悉了,跟她那個世界的風格簡直一模一樣,以前祝遙難得放假,母女倆會開車去周邊城市游玩。
祝遙不設置目的地,隨便亂逛,經常走進某個小城,就像這個地方一樣。
現在祝寧看去,心中浮現出一種詭異的沖動,好像祝寧曾經在墻外生存過,她曾經在某個休息日跟祝遙開車出來玩,在這里暫停,她們吃過當地的牛肉拉面,逛過這條步行街。
她甚至能想象得到,自己跟祝遙在這兒逛街的具體場景。
但她想象中的身影很快就破滅,眼前是荒蕪的廢墟,祝寧依然沒弄清楚自己到底是否真的從喪尸世界穿越,現在她越發懷疑自己就生活在未被污染的舊世界。
初代祝寧在垃圾場蘇醒之前,她在哪兒呢 祝寧到底是不是被灌輸的記憶她快被自己繞暈了,難怪初代祝寧在某次時間線里看到祝遙,寧愿死幾千次也要阻止103區覆滅,她太想知道自己身世的秘密了。
祝寧抬起頭的時候,剛好路過一家中學,招牌上寫著黑鳥一中,本來校門口應該掛著橫幅,現在早就被掩埋在廢墟里,學校墻壁上畫著宣傳畫,上面幾個身穿校服的學生抱著課本微笑,從褪色的畫報來看,他們穿的校服是寬松運動款,也是祝寧記憶里那個年代的。
細節都能對應上。
祝寧緩了緩神,問:“這里跟你們之前來的時候一樣嗎 J祝寧坐在前排,裴書看不到她的表情,也不知道她現在有異樣,有問必答:“不一樣,污染區域變化很快,經常一次一個樣,而且每次出墻的方位不同,我們也不一定會從同一個位置出發。”
裴書可能怕祝寧聽不懂,耐心解釋:“如果把整個世界平攤開來,聯邦代表的人類幸存者基地可以粗略劃分為一個小圓圈,圓圈四周都有安全墻,圈內是幸存人類,圈外是被荒廢的百分之八十的土地,調查隊每次任務不同,選擇的出發點也不同。”
一旦進入墻外,什么事兒都很隨機。
裴書:“我們每個調查員自己都有一張地圖,經常更新,每個人地圖可能都長得不一樣,大家彼此都不大信任別人的圖,只看自己的,可以說地圖是我們的命。”
裴書說著打開了自己的副腦,副腦斷網了,有些功能還能用,一塊地圖被投射出來,共享到車內投影上。
祝寧仔細看地圖,這哪里是地圖,算是草稿,畫幾個方塊兒就是房子幾條黑線是路那一團亂麻又是什么難以攻略的怪物 裴老師的圖比祝遙寫的字還難認。
祝寧問:“白澄有嗎 JJ下一秒,白澄的地圖投射上來,他們只會描繪自己去過的區域,白澄和裴書的地圖有百分之八十重合,只有西北角那塊兒,白澄沒去過,裴書去過的,也就是普羅米修斯的坐標。
這么一看還有老遠距離。
祝寧視線下移,別看白澄長得像個女鬼,畫的圖特別清晰仔細,上面標注了這個城市的名字,黑鳥市。
沒聽說過的城市名,以祝寧“上輩子”的經驗來看,這個名字可能是因為動物遷徙,比如每年都會有黑鳥來過冬,從古至今就流傳下來了。
祝寧把地圖打開,林曉風才十歲,開車技術全靠在路上磨煉,之前都是智能語音導航,還沒看過這么簡陋的地圖。
裴書想了想說:“我上次來的時候這兒特別安靜,我們只是路過,沒遇到危險。”
剛出墻外危險有限,距離人類城市越遠,那些污染物就越詭異,會違背所有常理。有些污染區域是沉睡狀態,人路過的時候不被激活看著就很安靜。
裴書人肉導航,“前面路口左轉,順著這條路走到底。”
林曉風乖乖聽話,裴書指的路是主干道,算是一個城市最寬敞的一條路,這里肯定也下過雨,地面潮乎乎的。
他們不走地面,城市道路權當一個參照物。
砰開了十分鐘,車的右后方突然撞上了什么東西,發出了一聲金屬摩擦聲,好像車給刮了。
林曉風摸到方向盤也就半年,不敢做什么激進的舉動,第一反應是踩剎車,然后懸浮在原地,她牢記一條準則,不動總比亂動好。
遠遠看去,好像一只黑色的鐵皮鳥懸浮在半空。
祝寧問:“撞到什么了 J車尾燈也打開,裴書向后看,現在是半夜將近三點,天黑得要命,裴書隱約看到了一棵樹,那棵樹看上去張牙舞爪的,枝條抽在車身上。
裴書感覺不太對勁兒,這里好像被新的污染區域覆蓋了,舊的污染物被新的污染物吞噬占據,這里跟上次過來的時候相比,早就換了個“王”。
裴書:“你慢慢往前開試試。”
林曉風這次開車簡直是挪動,越走外面的風景就越奇怪,下方公路上全都是廢棄車輛,車主不知道遭遇了什么變故,都選擇棄車逃跑,一輛車身上全是污漬,林曉風想了想才意識到那是干涸的血跡。
林曉風想立即把這段路開過去,地圖顯示前面會有一座山,他們需要穿越一條隧道,然后就能離開這個城市,很快她就發現根本行不通,地圖上標記的隧道現在被堵住了,廢舊的汽車玩具一樣嚴嚴實實堵住了隧道口。
這座山看上去特別高,也不知道能不能翻過去,林曉風摸不準這種情況是該翻山還是該換條路。
祝寧:“你開近點,我試試。”
祝寧有金屬操控天賦,她可以控制二十米以內的金屬,林曉風把車開近了。
祝寧的金屬操控沒失效,那些車互相壘在一起,動一塊整座廢墟都要塌方,在黑暗中這個動靜特別大,林曉風總覺得隱藏在夜色里有無數只怪物的眼睛。
連祝寧都覺得情況有點不太對,她又想起了自己出發前做的那個詭異的夢。
一輛輛廢棄的車被操控著取出,像是抓娃娃一樣井然有序,被輕輕放置在一旁,但隧道好像被人塞滿了一樣,祝寧差不多拿出來五十輛車,竟然還沒到盡頭。
祝寧捏了捏手,隧道更深處的鋼鐵她感應不到了,需要車再往前開點,現在他們的車有半個車頭已經在隧道范圍內。
隧道看上去就很危險,一旦鉆進去估計很難撤離。
要進去嗎還是換條路祝寧打算問向導,“你們怎么看 J背后裴書的眉頭鎖緊了,白澄都停止微笑,之前她笑起來的弧度特別大,比污染物還嚇人,這時候笑容驟然被收起,整張臉冷冰冰的。
白澄:“繞路。”
祝寧相信專業向導的判斷,點了下頭,林曉風操控汽車往后,剛啟動,突然眼前一黑,有什么東西毫無預兆地撲過來。
那玩意兒好像是從上面跳下來的,慣性猛地一砸,要是一輛普通的車肯定能被砸出個深坑。
太快了,動作之間像是有殘影,等看清之后,祝寧瞳孔驟然收縮,她也不算是老手,但見過的污染物也不少,眼前這個太眼熟了。
那是個身穿藍色羽絨服的男人,沒有魚頭也沒豬頭,就長著一張人臉,倒不是祝寧認識這個人,他嘴角全都是鮮血,此時張大嘴朝車內嘶吼,瘋狂砸向擋風玻璃,似乎想要撞車而入。
他衣服上也都是血跡,脖子上缺了個口,好像被什么怪物咬了一口。
祝寧腦子里嗡了一下,認出了到底是什么,她化成灰都能認出來,這竟然是喪尸形態的污染物。
這個世界上有喪尸 砰砰砰!
接二連三的喪尸從上空砸下,像是猴子襲擊,毫無章法,車身搖搖晃晃,躲避都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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