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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結束了。
祝寧仰望著天空,腦海里系統失去了聲音,并沒有任務完結后的獎勵,不知道是壞了還是升級了。
她的腦袋很沉,一動都不想動,她完成了任務,贏得了戰爭,卻并不高興。
她閉上眼都能想起宋知章四肢被牽扯著,像個提線木偶,身邊四處都是尸體。回想起宋知章,她心臟有些抽痛,感覺很不真實。
其他同伴是死是活沈星喬和葉飛怎么樣了山貓他們還活著嗎林曉風怎么樣了她有沒有被安排好 胸膛中傳來跳動的聲音,她原本心臟的位置被什么東西取代了,怪物的觸手盤踞在胸膛,伸出無數根細小的觸手跟血管融合,黑色粘液在觸手表面形成一張網。
祝寧的肋骨斷了三根,胸膛表面皮膚都沒了,黑色粘液在很緩慢地治愈她。
她擁有了一顆全新的心臟,就是細想起來有點惡心,摧毀城市的污染物成了心臟。
祝寧一動不動,墻外的空氣太清新了,她在墻外不戴頭盔也能活,相比較人類她其實已經更偏向于污染物了,祝寧躺在污水中,現在是冬天,河岸邊還有冰雪未消融,水流里冰塊碰撞,冰冷刺骨。
她好像很難死掉,如果是兩個月前,她會覺得這是一種獎勵,現在103區死了這么多人,像是詛咒,她總是要送自己在乎的人離開。
祝寧躺在水里擺爛,甚至不想去弄清楚現在是幾月幾號,距離戰爭結束多久了。
她只想找個地方一個人休息會兒,沒想到連這個都很難滿足,附近有個長得像垃寶一樣的機器人,看到祝寧就像是看到了鬼,它挺機靈,祝寧睜眼后拔腿就跑。
可惜就是身體很笨,它被河岸邊的垃圾絆倒了,一頭扎進垃圾堆,又被廢舊金屬物卡住,可能是太慌張,越掙扎陷得越深,像個翻過來的烏龜,舞動著身體想把自己倒著拔出來,發出叮呤咣啷的響聲。
吵死了。
祝寧皺了下眉,起床氣犯了,一股火堆積,就想毀滅點什么。
祝寧站起身,她絕對是進水了,起身之后,腦子里和胸膛里的積水稀里嘩啦往下流。
祝寧還停了下,特地感受了會兒,腦子進水又放水的感覺特別新奇,她一走路就稀稀拉拉往下流水。
自從她起來后,小機器人立即不動了,手腳僵硬著,估計是想裝死。
祝寧懶得看它,只看自己的手掌心,腦子里的水倒出去之后,頭沒那么重了,整個人都輕飄飄的。
她嘗試著調動數據,想讓眼球中的數據流重新鼓動,但雙眼剛閃爍了一下,立即冒出白煙,緊接著眼睛里的藍光就熄滅了。
祝寧:
她不是什么科研人員,從肉眼來看也知道,她好像壞了,需要維修,普通那種維修還不行,得找個高級維修員來。
祝寧握了握手掌,又摸了摸自己的心臟,那東西果然在跳,在祝寧摸它時,甚至還動了下,發出一聲黏膩惡心的聲音,好像一只寵物蹭祝寧的手心。
她嫌棄它惡心,但黑色粘液也沒好到哪兒去,現在她有了一身的寄生物,以后還不知道有幾個,不會過段時間,她心肝脾肺就都是污染物吧。
系統沒獎勵,她記得自己也沒收容污染孢子,好像整個就給吞沒了。
這就是凈化功能吞噬了,然后都封存在她身體里,連一粒污染孢子都不會產生 祝寧現在的狀態挺不對勁的,她估計需要找到當年制造她的人問清楚,這太奇怪了。
祝寧走到小機器人身邊,它一動不動,看上去跟真的被嚇死了一樣。
祝寧拎著它后腿,一把把它從垃圾堆里拽出來,這機器人跟垃寶真是一個型號嗎垃寶還會套路自己賺錢,這個撿垃圾能自己掉進垃圾堆里 小機器人應該也不會說話,身上有機械打出的補丁,屏幕上還顯示著兩個碩大的字:怪物!!
哪怕沒有表情,祝寧也能感受到它的驚恐,怪物祝寧端詳它,生活在墻外的機器人應該也不是什么正經貨色,大概是個污染物,祝寧還覺得它是怪物呢。
祝寧把它放在地上,被拽出來之后還裝死,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祝寧看了它一會兒,偏移了視線。
小機器人試探性地看向祝寧,感覺到祝寧好像不太在意它,悄咪咪翻過身,想趁著不注意逃跑,它剛邁出一只腿。
“喂一”祝寧突然說:“你叫什么 乃小機器人愣在原地,估計判斷了下形式自己不可能逃跑,僵硬地轉過頭,祝寧果然在看它,臉上沒有表情,像個殺胚一樣恐怖。
“小天使。”它臉上顯示了三個字。
“小小天”祝寧叫不出來,一身雞皮疙瘩,這幾個機器人就不能取正常的名字嗎祝寧在給自己控水,把積水從耳朵里倒出去,問:“今天幾號 JJ她想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了。
小天使屏幕上顯示了一個巨大的問號,似乎很難理解這個問題。
祝寧想了想,這玩意兒是墻外生物,只有墻內還有日期這回事兒,墻外才是真正的廢土,他們不需要使用日期,能活一天算一天。
祝寧只好看向遠處,她之前去過最遠的地方是一級防護墻外,現在距離103區都有一段距離了,遠遠望去103像個巨大的堡壘,天空上還飄著兩艘巨船一樣的東西,應該是神國的武器。
祝寧思索著這個場面,感覺自己一覺醒來好像睡過了世界末日。她還要回一趟103區,起碼要去確定下同伴是死是活,她很放不下林曉風。
祝寧問:“我該怎么回103區”
祝寧怕它聽不懂,還指了下遠方,小機器人順著祝寧的目光看去,祝寧指著那個巨大的人類幸存基地,這確實是個超綱的問題,它壓根兒就沒進去過,但此時還是很努力思考著,過了半天憋出來兩個字:“這里J小機器人指著水流,祝寧眉頭跳了下,它是想讓自己順著原路游回去祝寧吞噬了污染物,別說算不算什么救世主,大小也算個功臣吧,她要鉆下水道回家這有沒有天理 祝寧暫時先把這件事兒擱置了,終于開始努力自救,小機器人沒有聯網,她身上也沒通訊裝置。
副腦和手環都還回去了,就算在也不一定有信號,祝寧摸索了一圈,摸到了脖子上還掛著徐萌的污染孢子,還好這條墜子還在。
她又在手臂的收納口袋里摸到了一個很扁的盒子,普羅米修斯的人機聯合裝置還在。祝寧一愣,打開之后,盒子內的雪白菌絲長得更長了,它靜悄悄地躺著,像個無聲的邀請。
神國人肯定在找祝寧,以祝寧對那些人的理解,自己大概會被當做什么武器,或者跟之前一樣是個惡魔,經此一役,她估計在人們心中的恐怖形象進階了,成為某種絕世惡魔。
跟普羅米修斯聯絡很有可能會暴露自己的坐標,但祝寧這時候很緩慢地皺了下眉,想到宋知章太陽穴上閃爍著的藍色光芒,宋知章是被普羅米修斯操控著死亡的。
想到這兒,祝寧捏著人機聯合裝置的手緊了緊,按捺著胸腔的怒火,很容易把這裝置捏碎,她想燒了普羅米修斯的主機。
在憤怒中,祝寧也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之前大戰來臨什么都很匆忙,沒時間細想,她好像忽略了一個細節,一個早就讓她感覺到不適的細節。
獵豹隊是在救助營地相遇的。
距離神降已經過了十天,城市內搭建了一個簡易的帳篷,里面躺著很多傷員,醫療艙已經不夠用了,新采購的醫療設備根本無法運送到103區,神國封鎖了其他區域和103區的貿易往來,其他區域不敢明面支援。
但也有支援部隊選擇通過垃圾運輸管道運送醫療設備,挺諷刺的,以前送垃圾的管道用來送救人命的藥。
醫療設備和藥物都緊缺,治愈系的異能者只能緊著最嚴重的治療,其他人基本都在自救。救助營地氛圍還不錯,大家這時候沒有隔閡,互相分享自己剩余的藥劑和食物。
山貓躺在重癥區,上半身纏滿了繃帶,他曾經被敵人攔腰砍斷,因為冰系異能的凝血功能,受了這么重的傷還活著,大橘斷了條手臂就在他隔壁床鋪。
大橘問:“你是不是進化了 JJ大橘都覺得納悶兒,她得知山貓消息的時候以為這小子必死無疑,沒想到人家斷成兩半了,拼起來還能用。
大橘在想,山貓這小子肯定是進化了,這也太逆天了,什么打不死的小強都沒這種生命力。
山貓沒說話,就靠著床,他們這邊漏風,沒個遮掩,陽光落在山貓眼睛里,他雙眼像是透明的海水。
大橘撐著下巴看他:“葉飛還活著,沈星喬受傷太重,現在霍文溪把沈星喬接走了。"
這些事兒是霍文溪聯絡大橘的時候說的,沈星喬重傷,找到的時候腹部已經被貫穿,醫生都說希望不大,霍文溪及時把沈星喬接走,給她找了很好的醫療團隊,能做的都做了,后面的他們也無法干涉。
山貓嗯了一聲,大橘猜到他在想誰,自言自語說:“我感覺獰貓沒事兒。”
獰貓那才是厲害,能吞噬那么大的污染物,跟他們都不是一個物種了。大橘猜測全世界都死光了,祝寧都不會出事兒。
山貓:“好。”
大橘嘆了口氣,覺得山貓油鹽不進,她打開自己的副腦,在副腦上操作,現在人手不夠,她負傷還在支援信息部門,網絡癱瘓了一半,她噼里啪啦敲鍵盤。
山貓在旁邊休息,整個營地挺熱鬧的,一群人擠在一起,人類報團取暖,也沒覺得那么絕望。
突然,山貓耳根子動了下,聽到背后傳來一陣響聲,噠噠噠很像竹杠敲在地面的聲音,但在這種時候肯定是拄拐發出來的,山貓一回頭看到了謝家祖,他兩條腿都受傷了,左腿大腿處齊根斬斷,右腿膝蓋下沒了,接了一個破爛的義體勉強活動。
謝家祖渾身臟兮兮的,一點都不見清理部部長的氣派,平時梳的油頭現在亂糟糟的,胡子也沒刮,好像一個精英被打成了街邊混混。但他們剛認識謝家祖的時候,他就是個街邊混混氣質,喝啤酒對瓶吹,最愛吃的是烤串,天天嘴上沒邊,穿著昂貴西裝,梳著油頭慢悠悠品茶的謝家祖反而陌生。
大橘也看見謝家祖了,一邊敲鍵盤,一邊譏諷道:“呦,謝部長來了。"
謝家祖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支支吾吾問:“你們還好嗎JJ大橘:“你沒長眼啊不會看嗎 JJ謝家祖更窘迫,愣在那兒不說話,罰站一樣,又因為兩條腿都斷了,拿著破爛一樣的拐杖直打哆嗦。
大橘嘖了一聲,“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清理部部長呢,坐吧。”
大橘挪了個位置,營地又不是私人病房,哪有座位,大橘挪開一半自己的床鋪,換做平時,大男人坐女孩兒的床鋪肯定不合規矩,但謝家祖和他們是家人,不管他們認不認,謝家祖把他們當家人的。
謝家祖坐下來,跟大橘的位置有點距離,他們之間難免尷尬。
三個人明明都不說話,坐在一塊兒,氣氛莫名其妙緩了緩。
大橘特別喜歡開玩笑的一個人,再麻煩的場景都能開玩笑逗悶,一個團隊里需要這么個角色,山貓和程莫非都嘴笨,徐萌像個大姐姐一樣嚴肅,謝家祖本來是這個角色,他離開獵豹隊后,負責逗悶的就是大橘。©隊長死了,祝寧下落不明的時候她都能笑著說話,這時候嘴邊的笑慢慢就沒了,好像一家人坐在一起,累了就能休息。
大橘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等都好了,去度假嗎 JJ謝家祖一驚,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抬起頭看向大橘,大橘低著頭,臉上有些悲傷,很難在她臉上看到這種表情,謝家祖連忙說:“去去去。”
他深怕大橘會反悔,說得特別著急,大橘苦笑,“隊長出任務之前跟我約的,說結束了我們四個去度假。”
可惜沒有了,最初是五個人度假,后來四個,再后來三個。
大橘本來想著別觸景生情,這時候一起去想起過去很糟心,但經過那一戰才知道世事無常四個字怎么寫,現在還能湊夠三個,以后說不定連三個都沒了。
大橘一說,他們又沉默了,但在營地里悲傷很常見,喪事辦不完一樣,他們獵豹隊沒什么特別的。
大橘:“那是我最后一次見隊長。”
她說著看向遠處,很期待人群里徐萌能走出來。
“我最后一次見到隊長,”謝家祖哽咽了一下,說:“是我給她兩個人機聯合裝置。”
謝家祖還能想到那天,他剛發送了消息給徐萌,說怎么接收方便,過了沒多久,徐萌的影子出現在他家。
徐萌那天臉色蒼白,可能受了什么精神污染,謝家祖還問你怎么了,他那邊有更好的精神愈合劑。
但徐萌沒有回答,拿到裝置就走了,走之前,徐萌站在謝家祖家的窗戶邊,她的臉隱藏在陰影中,對謝家祖說的最后兩個字是,保重。
山貓和大橘突然一愣,臉色難看得嚇人,他們大概知道一點,徐萌和祝寧曾經做過交易,祝寧把程莫非的手環給徐萌,徐萌要跟她分享信息,還要幫忙找到人機聯合裝置。
謝家祖如果有門道,徐萌找謝家祖幫忙很正常,但是兩個為什么徐萌需要兩個 地圖導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