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機推薦:
宋知章的后背很疼,連接著尾椎骨,每一塊城墻都是他骨頭的衍生,那些墻體從他的血肉中長出來,形成了一面特殊的盾牌。
鮮血從他的嘴角溢出,順著下巴落在地上,他的五臟六腑正在快速分解,再這樣下去,他會完全淪為一塊兒石頭。
只要這時候停下他還有一線生機。
“你不會真的活不久吧”之前祝寧在滑雪場問過他。
那天祝寧要進入鮑瑞明的意識體云端,想把林曉風托孤給他。
宋知章經歷過幾次失控好不容易找到了平衡,只要他不亂來就可以繼續活著。
他的眼睛刺痛,感覺眼球正在逐漸干澀,很快他的眼球表面就會結成石頭。
墻體衍生面相當于他的眼睛,圍墻高大,他以一種特殊的視角俯視戰場,看見有獵魔人在戰斗,他們的攻擊在蘇何面前被輕而易舉碾成一片碎片。
宋知章想起了自己的前隊友,那時候他們就在自己眼前化作一片片血霧,只在原地留下了防護服。
強大恐怖的襲擊碾壓過來,隊友的身體蒸發了,臨終前發出痛苦的嘶吼。
完整的防護服像是一副輕薄的皮囊,風一吹會迎風起舞。
“為什么只有你活著”
“為什么沒展開防御你說話啊!”有人拎著他的領子質問,但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宋知章的太陽穴很脹,普羅米修斯已經跟他的神經混為一體,他只是一個工具而已。
宋知章應該站在原地,等待普羅米修斯耗盡他的能力,像個無用的垃圾一樣丟開。
他的異能注定只能被動旁觀,他俯視著103區的戰場,這次的戰役跟之前經歷的很像,獵魔人遇到污染物之后都是地獄般的痛苦,只能求得那一點生機。
有個獵魔人想要沖鋒,像是人被逼到絕境之后,要奮起反抗跟敵人同歸于盡,但他剛邁出一步就原地化成了粉末,坍塌成了灰塵。
他到死都沒有發出聲音,犧牲不會迎來贊頌,甚至無人記得你的名。
蘇何耐心有限,她打了個響指,山貓躲避的居民樓立即坍塌了大半。
宋知章不知道山貓是死是活,這棟居民樓里應該還有平民,他們沒拿到避難所的通行證,本來躲藏在這兒想等待末日過去,童話故事里的英雄拯救,他們能走出來看到明日的太陽。
但最后的僥幸都被摧毀了,他們死的時候無知無覺,粉末像是山一樣傾瀉,風一吹,戰場上揚起了風沙,很多人下意識想躲開,才想到那是人類的骨灰。
蘇何身穿紅色大衣,成了這里唯一的亮色,她周圍有人在穿梭,沈星喬和葉飛還沒放棄。
相比較蘇何的力量,他們太脆弱了,渺小到真正可以一碾就碎。
蘇何懶得看螻蟻,像是人類懶得跟蚊子計較,她的身邊出現了四個人,大概都是非自然人類,專程為蘇何解決這些麻煩。
無聲的清洗開始了,沈星喬雙手閃爍著紫色光芒,荊棘叢在手心綻放,完整拉開后是個囚籠,可以將敵人囚禁。
她打開荊棘叢,紫色的光芒籠罩著一個敵人,沈星喬雙手用力合十,噗嗤一聲,荊棘向內碾壓,被囚禁的敵人很快被壓成肉醬。
沈星喬解決了一個,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她突然瞳孔一縮,整個人被人從背后貫穿,一根黑色的鐵棍扎進了她的腹部,她像是一只被釘住的鳥,鮮血在下面打濕了一片。
葉飛愣了下,緊接著雙目赤紅,他想去搭救,但他剛一動就有個人撲過來,對手像是個小丑,身姿矯健,四肢纏繞在葉飛身上,藤蔓一般要把他活生生絞死。
山貓在沈星喬四周建立起冰棱防御墻,讓刺殺沈星喬的人被迫后退,但山貓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有兩人在屋頂上快速奔跑。
找到山貓了!
他們在空中像是兩只飛鳥,精準落在山貓的方向,剛一落地立即展開攻擊,無情的刀刃砍向山貓。
山貓抬手抵擋,但攻擊太快,他一邊抵抗一邊后退,很快就要被逼入絕境。
蘇何站在這群人中間,她面無表情看著宋知章,再次抬起手,兩指手指輕輕摩擦。
咔噠一個清脆的響指響起,蘇何這次的攻擊對準的是圍墻,她的死寂線推出,宋知章的防御線再次展開,宋知章跟蘇何進行了很多次這樣的對抗,一人攻擊,一人抵擋,直到有個人抵擋不住耗盡自己的能力。
蘇何的極限在哪兒呢她這次使用完要休息多久 宋知章尾椎中骨頭長出新的墻,想要抵擋一擊,但他這次的速度不夠快。
他覆蓋的面積只有百分之九十五,留下了百分之五的空擋,這一點空擋對蘇何來說足夠了。
死寂線和一級防御墻體碰撞,東側的圍墻裂開了一道裂縫,蛛網一樣展開,之后被碾壓成無數個細小的石塊。
有人就在圍墻附近,他本來正在對敵,突然感覺到背后有風灌進來,細小石塊砸在地上像是下冰雹。
他有些茫然地回過頭,只看到高大的墻體裂開了一條窄縫,密閉的空間被打破,墻外的風涌入,裂縫豎著展開,刺目的光從外面照進來。
沒擋住,一級防御墻破損了!
墻體表面的藍色電流快速閃爍,像是一臺壞了的電視機,藍色矩陣閃了閃,迅速陷入灰暗,普羅米修斯失去了對那堵墻的控制權。
宋知章的腦子里像是有一根發條,他只是一個上了發條才會動作的玩偶,現在發條被擰到極限,如果再用力發條可能會斷裂。
宋知章是普羅米修斯的防御,他們感同身受,他太陽穴的藍色光環持續閃爍。
普羅米修斯站在漆黑的未知囚籠里,他正遠程操控,像是提線木偶精準控制每一根絲線,宋知章只是他的掌中之物,現在他感覺自己正在逐漸失去宋知章身體的控制權,他全身都是雪白的,純白的眼睛有些不解,菌絲都跟宋知章要長在一起了,這種情況幾乎不可能脫困。
控制的菌絲根根斷裂,宋知章要脫離普羅米修斯的控制了。
用來當圍墻根本行不通。
蘇何露出了一個笑,跟她猜測的一樣,宋知章的狀態不適合上戰場,他扛不住這么久,絕對防御蘇何再次打了個響指,乘勝追擊,絕不給對方反擊的機會,這次宋知章連還手的能力都沒有,死寂線輕易推出,一旦打起響指,除了宋知章沒人敢去攔截。
附近的獵魔人第一反應都是立即躲開,死寂線碰撞后,像是腐蝕一般,從一個角開始崩裂,跟上次的裂縫不同,蘇何這次直接粉碎了二十米的長度,巨大的墻壁崩塌,更多的光落進來。外面還有四道圍墻,但第一級防護墻內埋藏著的是武器,第五級防護墻是收容傳輸裝置,用來收容污染孢子的,一級防護墻破裂,蘇何擊潰了普羅米修斯一半的力量。
污染濃度上升至500.
污染濃度上升至520.
冰冷的機械聲在每個人的頭盔內部響起,紅色光芒閃爍,發出最后的警告。
墻破了,A級程序無法順利按計劃啟動,唯一對污染源有制約的恐怖力量消失,復蘇會期待的神可以毫無顧慮降臨。
干凈的陽光一整面落下,像是在一個黑暗的劇場中打下光芒,之前漆黑的戰場突然被照得透亮,仿佛有個神在注視著舞臺,此時一切事物都無所遁形。
他們從來沒有這么懼怕過陽光,內心震撼久久不散。
一級防護墻破損!這條消息迅速傳開,之前凝聚的軍心快速潰散,如果五道防護墻都破了,103區不攻自破,他們的反擊毫無意義。
蘇何沐浴著陽光,外面的狂風將她紅色的風衣揚起,她終于呼吸到了新鮮空氣,迎來了勝利的曙光。
背后污染物在瘋漲,觸手涌動,神失去了禁錮,形成完全形態后,霍文溪派祝寧吞噬污染源的計劃會全面失敗。
蘇何這么多年來第一次這么輕松,體驗到了最原始的孩童般的高興。
但蘇何嘴角的微笑沒有維持多久,很快就凝固了,照進來的陽光陡然消失,普羅米修斯關閉了五道圍墻的鋼鐵之穹,黑暗重新籠罩。
蘇何沒動,不算很難破解的局面,一級防護墻內埋著武器,剩下四道只有防御作用,只要摧毀第一道,A級程序根本無法啟動。
蘇何見過大風大浪,情緒很穩定,不會被眼前一時的困難絆倒,距離勝利越近就越是不能心急。
但蘇何突然皺了下眉,一股難以言喻的直覺涌上心頭。
她意識到了什么,看向圍墻,原本普羅米修斯的傀儡已經消失不見。
宋知章呢 蘇何眼前突然一暗,這時她周圍沒人,她的手下都忙著伏擊山貓之流,理所當然覺得蘇何不需要什么保護。
蘇何不需要,這世界上能傷害她的人很少,起碼103區沒有,祝寧就算覺醒吞噬力量也很難輕易把她弄死,蘇何打了個響指,死寂線推出,但襲擊她的人根本沒化成灰燼。
無效。
蘇何的異能對他來說無效。她的面前陡然升起一面墻,跟高大的城墻不同,那堵墻最多只有兩米,但她立即意識到這是什么意思,宋知章不再保護圍墻,蘇何能夠擊穿墻壁是因為宋知章保留了一點力量,蘇何快速后退,可惜來不及了。
砰砰砰!
剩下四面墻壁在她四周展開,像是一個繭子把蘇何包裹在其中。
絕對防御的正確用法不是用來保護圍墻,而是用來包裹住危險,像是防爆裝置扣住即將爆炸的炸彈,宋知章曾經對祝寧許諾過,如果祝寧失控,他會以生命為代價把祝寧包裹住。
在這里,絕對防御的用法是包裹住蘇何。
宋知章展開雙臂,石墻不僅是從他的尾椎骨長出,而是從他的手臂,軀干,每一個毛孔中長出。
他在最后一刻掙脫了普羅米修斯的控制,做出了屬于自己的選擇,除了頭顱以外的部分都已經石墻化,柔軟的發絲在風中飄蕩著,劉海下的眼睛很干凈,眼神平靜而溫和。
他是防御系,無法殺死蘇何,但能把她困住。
水泥一樣的墻壁覆蓋了宋知章的高領毛衣,蔓延到脖頸,唯有一顆頭顱還有人形,遠遠看去,像是一面墻上長出了一顆人頭,但那不讓人感到恐懼,反而讓人感到溫和,就像宋知章這個人一樣。
宋知章用力抬高下巴,臉色蒼白到幾乎和墻壁融為一體,似乎想要延緩自己的死亡,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但石化毫不留情蔓延,他的嘴巴、鼻梁、雙眼、連帶著一根細小的頭發絲都被石化。
最后他什么都沒說出口,一切戛然而止,他被永遠封存,像是一座石雕靜靜佇立。
地圖導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