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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潔中心。
內部一片混亂,整棟大樓燈光全滅,獵魔人不得不緊急防守。
宣情也未曾處理過這么復雜的情況,現在大家都已經顧不得祝寧他們那支小隊的情況,現在別說什么末日那么遙遠的問題,敵人近在眼前。
有未知的東西通過視頻形式蔓延進了清潔中心,他們在眨眼間出現,又在眨眼間消失。
宣情被迫在人前暴露了自己的異能,她的異能是精神操控。
不是小打小鬧的那種,強有力的控制力讓她附近的人都成了她的傀儡,類似于普羅米修斯對人類的控制。
宣情赤紅色的瞳孔閃爍著,周圍人雙眸中同樣亮起。
“不要眨眼,”宣情面無表情說:“關門,關閉所有攝像頭。”
她發現了污染的規律,但就像是一場傳染病已經蔓延開,她聽到背后一個工作人員傳來的慘叫。
一個巨大的黑色陰影被投射到天花板上,所有人都不敢動。
新世紀酒店對面。
永生藥業基金會成員已經全部撤離,他們并沒有走遠,相反,就在酒店對面。
蘇何身穿紅色大衣,一頭利落短發,坐在吧臺前,面對著一張巨大的落地窗,這里視線很好,可以遠遠看到酒店的位置。
原本市中心很熱鬧,但在霍文溪發表公開報告之后,市中心已經人煙稀少。
酒店像是被遺棄的一個孩子,正在遙遙跟蘇何對視。
房間內投屏在播放著霍文溪的視頻,蘇何把這段視頻來來回回聽了很多遍,循環播放。
不得不說,霍文溪是一個很強勁的對手,很難讓人忽略,蘇何懂得珍惜人才,可惜他們的隊伍里沒有這種級別的指揮家。
蘇何本來根本不想管這件事兒,但看了霍文溪的發言后選擇留下。
她在跟霍文溪隔空下一盤棋,很期待霍文溪的選擇。
霍文溪派祝寧進入了酒店。
挺無聊的一個舉動,像是西西弗斯滾動那顆石頭,永遠徒勞無功。
遲了就是遲了,他們進去之后找到真相又能做什么呢 最佳的阻止時機早就過去了,神已經降臨,也早已經離去,留在那兒的不過是一片狼藉。
霍文溪還為了這件事派出了王牌,蘇何本來想過要不要對祝寧下手。
現在不需要她過多干預,祝寧傻乎乎地帶人走進了污染區域。
人的位置一旦坐得高了,會覺得自己高高在上。蘇何沒這么想,但她時常體驗那種感覺。
仿佛自己是那只被稱為命運的手,可以擺弄他者的生命,說實話很讓人上癮。
蘇何等著無聊,她的手指在滾動著一顆水果糖,就像在滾石頭。
她身邊一個男人說:“他們進去了一個半小時。”
酒店內部的污染已經達到S級,進入一個半小時毫無音訊,兇多吉少。
蘇何嗯了一聲。
“清潔中心果然亂了。”他的語氣很敬佩,末日只剩下最后幾天,不論霍文溪想干什么,蘇何都想折損他們的力量。
經過今天,中心起碼能被鬧個翻天。
男人想到這兒有點解氣,現在是連老天爺都幫他們。
鮑瑞明給的暗殺名單里就有祝寧、徐萌和曹瑋,現在三個人都進了污染區域。
鮑瑞明之死他們記得。
他說:“他們必死無疑了。"
祝寧就算是王牌又怎么樣酒店是一個絕佳的陷阱,他們做好了全部部署。
蘇何沒有回應這句話,她眸子越發深,盯著對面的酒店,手里滾著的那顆糖從桌面上掉落,咕嚕嚕滾遠了。
酒店地下。
在埋葬在地底洞穴深處的醫院里,付醫生正在經歷異化。
付醫生的臉貼在地上,他的雙目血紅,嘴角露出一個極大的微笑,因為笑容實在過分不自然,口水順著嘴角滴滴答答往下落。
他背后的黑色甲殼很薄,像是新生的一套鎧甲。
付醫生的目光沒有離開祝寧的腹部,嘴里念念有詞,“神,是神啊。”
祝寧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發瘋,付醫生雖然有時候很不著調,總是在論壇看祝寧的任務視頻,但他很說話很嚴謹,不是像現在這樣,趴在地上,只會重復著說神啊神啊。
付醫生是個好人,他察覺到祝寧腦子的不對勁兒,愣是沒跟一個人透露過。
他走進這間診室,打開了所有機器,應該是想給祝寧檢查。
他說只要有設備肯定能治好。
祝寧都還記得,現如今設備打開了,付醫生已經無法醫治了。
祝寧問:“你進來的目標達到了嗎J祝寧的聲音很輕,在這個時候詢問了一個沒頭沒尾的問題,進來的目標達到了嗎你的人生還有遺憾嗎你后悔在這個時候進入污染區域嗎 付醫生卻無法對此做出回答了,他只重復著神,念著同一個字,神神神神,像是精神污染。
他的右臂發出咔嚓一聲脆響,雙臂以一種非人的姿勢扭曲著。
付醫生已經失去了理智。
過不了多久,他就會完全長出甲殼,肚子里擠滿了卵鞘。
他會頂著一張人類的臉,毫無理智地對人類發起攻擊。
祝寧的槍口抵著付醫生的額頭,對方大概能感知到這是槍支,但沒有任何恐懼。
在他眼里祝寧是神的母親,神對他做什么都可以。
是神啊。
砰的一聲祝寧扣動了扳機,子彈貫穿頭顱,付醫生身體一僵,然后如同一座崩塌的大廈般轟然倒地。
在他完全完成異化之前,祝寧殺了他。
祝寧在喪尸世界殺死過自己的隊友,一旦被感染病毒最好立即動手。
她“重生”后以為這種事兒不必再經歷了,沒想到明明是不一樣的世界,她卻在重復經歷相同的處境。
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殺死異化的隊友,她還以為這次會平靜點。
但沒有,她每次殺死隊友時都會發抖。
這是她的劣勢,可能一輩子都學不會平靜殺人。
祝寧伸出手覆蓋在付醫生的眼睛上,想為他合上眼睛,然后才意識到付醫生已經沒有雙眼。
他如此決絕,關閉了那扇門。
真是的,我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祝寧的手垂在地上,掌心里都是付醫生的鮮血,鮮血是溫熱的,她清晰地感知到這一點。
祝寧在地上摸索著,找到了地上的頭盔,她把頭盔翻來看了一眼。
里面還亮著淺藍色的燈光,供氧功能還開著,仿佛在等待保護下一個獵魔人。
祝寧把頭盔給付醫生扣上,他的死狀并不好看,背上甲殼形成,一只手已經變得很細,但祝寧扣上后,他被包裹得很完整。
像是一個真正的獵魔人。
付醫生坐了一輩子辦公室,在最后像獵魔人一樣死去。
研究資料散落在地,有部分被鮮血打濕,有些被付醫生揉爛,付醫生死之前到底看到了什么她可能這輩子都不會知道。
檢查機器顯示亮光,付醫生把它打開了,可能原本是為了給祝寧檢查身體。
他到死之前都還惦記著祝寧腹部的怪物,他曾經承諾過很多次自己會把祝寧治好。
祝寧腹部絞痛,她狠狠錘了下腹部,但這招對它沒用了。
付醫生死了,其他人不知所蹤,不知道污染區域的邏輯,她可能會在這兒被怪物從內部撕裂。
她木然地坐了會兒,哭也沒用,撒潑打滾也沒用。
她深呼吸一口氣,然后站起來,這事兒沒完呢。
沒找到污染源,也沒弄清楚這鬼地方發生了什么,沒找到初靈和曹瑋。
這事兒還沒完呢。
祝寧就算是死也不會死的這么不明不白。
她知道前方的阻礙可能是自己難以跨越的巔峰,但她站起來。
她得出去,不知道其他隊友現在怎么樣,能帶出去幾個算幾個。
祝寧爬上檢查床,在這里沒有人幫她,唯一可以幫她的付醫生已經被自己殺了。
祝寧身穿防護服躺進去,她觸碰不到外面的按鈕,這種事兒起碼需要另一個人幫忙。
祝寧看著醫療艙頂部,進入之后陷入了短暫的黑暗,像是躺在了一口棺材里。
她的雙眼中迸發出藍色的數據流,一只手輕輕觸碰著醫療艙,她跟這個醫療艙實現了數據共享。
在這一刻她是患者,也是檢查醫生,她是自己的伙伴。
一個數據窗口在自己眼前展開,機器掃描了她的全身,她操控并不精準,好幾次才找到腹部的位置。
攝像頭對準了她的小腹,腹中怪物好像察覺到了,正在瘋狂頂著她的腹部,企圖終止這一切。
祝寧臉色慘白,渾身都是冷汗,內部的攻擊比外部的任何傷害都要來得更疼。
她仿佛一輩子都在遭受內在的攻擊,總要遭受內在的痛苦。
祝寧在這個時候不可避免地想到了祝遙,雖然很土,但她就是在這個時候想到了。
她記憶里的那個喪尸世界的祝遙,不知道是不是存在的祝遙。
祝遙生下了她,她當時是什么心情她也這么疼嗎祝遙會不會疼得想打她祝遙會不會后悔生下她 如今祝寧腹部的怪物像是在啃食她的肉,在蠶食她的生命值和精神,她疼得想殺人。
檢查裝置不斷下移,對準了祝寧腹部的位置,操作不當,回傳的圖像模糊沒有重點。
在這長久的折磨中,她差點就要失去理智。
精神值下降3系統冰冷地提示。
如今她的精神值只剩下60,祝寧深深呼吸著,去忽略腹部的痛苦。
檢查攝像頭傳遞來新的圖像,在她拍過十幾張廢片之后,唯一一張清晰的。
祝寧終于看清了腹部的東西,并不是密密麻麻的黑色蟑螂,也不是一個肉瘤形狀的卵鞘。
那是一雙蒼白的手,陷入了她的腹部,和內臟擠壓在一起。
一雙手正在橫沖直撞,十根手指頭蠕動著,每一次動作都在擠壓著內臟的生存空間,而蒼白的鬼手和人類內臟的顏色對比到極致。
這個場景足夠恐怖,如果是普通人看一眼可能會嚇倒,祝寧反而笑起來。
她剛開始笑聲很低,后來越來越放肆,像個被精神污染的瘋子。
她笑得肚子疼,忍不住蜷縮起自己的身體,腹中的怪手像是要從內部把她撕裂,劇痛傳來,但她不在乎,只是在笑。
哪有什么神啊,在她肚子里的只是一雙鬼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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