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記錄201永生藥業基金會(七)證明這地兒肯定…
剛才倒出的是A藥瓶,里面是蟑螂卵鞘。
付醫生這次不敢再動手開藥瓶了,他的精神值太低,祝寧看不下去,怕這小醫生今天在這兒給嚇死。
祝寧旋轉開B藥瓶,她膽子大,已經做好準備,跟付醫生一樣,墊著一張白紙。
藥瓶傾斜后,滾出了一些白色顆粒,不是卵鞘,就是正常的白色藥片。
祝寧問:“這又是什么成分?”
付醫生不敢細看,他現在精神值太低,看正常藥丸都覺得是蟑螂卵。
“不知道,沒儀器檢測不出來。”付醫生又不是人形檢測儀。
祝寧:“所以A藥是蟑螂卵,可以讓人產生幻覺,B藥是某種不知名的藥片,可以消除幻覺。”
付醫生點了下頭:“不一定是消除,可能是讓你看不見。”
祝寧沉默了一會兒,這是一條產業鏈,永生藥業基金會吸引殘次品,在基金會尋找合適的獵物,以做實驗為名讓他們入住酒店。
普通人得知有機會免費入住豪華酒店,就算不會立即答應也會先住下來觀望下情況。
之后以成為實驗品為由,吸引人配合實驗,就像是火鍋店老板,因為窮途末路,反正殘次品命也不長,早死晚死都得死,還不如試試。
酒店內部有監控器,可以監視試驗品一舉一動。
殘次品以為是救命稻草,其實只是成了小白鼠。
祝寧:“所以真的給吃蟑螂卵?”
吃藥的人沒有異樣嗎?
面對祝寧的疑問,付醫生搖頭,“我不知道這是污染區域夸張化,還是真的。”
祝寧回想起那些蟑螂人,心想這些人可能之前都是殘次品。
但是為什么?
把人變成蟑螂有什么好處?
黃雅若那次實驗,是在研究污染物和人類是否能建立母子關系。
那這些呢?他們在研究什么?
祝寧用上帝視角還能看到走廊上的蟑螂人,一群蟑螂移動時極其壯觀,如同黑色潮水。
“這里好奇怪,”祝寧感覺后脊背有點毛毛的,好像有蟑螂在身上爬,她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覺,說:“咱們進來不是滅蟲隊,是為了尋找神降的真相,神總不能降臨在蟑螂身上吧?”
弄這么多蟑螂人出來一定有別的用意,祝寧很難想象最后的ss是一只蟑螂。
不是說不夠拉風,就是…有點滑稽。
“我們在酒店起碼遇到了兩種詭異的東西,一種是蟑螂人,看得見摸得著的,也就是門外那些。”
祝寧指了下門外,還能聽到隔壁窸窸窣窣的響聲,又繼續說:“還有一種是會議室和電梯里的,以眨眼為界限,眨眼就能看見,閉上眼又消失,隨著眨眼頻率增加,它們會距離你越來越近。”
“但又有范圍限制。”徐萌補充道。
“對,”祝寧說:“只局限于會議室和電梯,出來之后就沒了,這些又是什么?”
祝寧進入會議室,坐錯了位置,被一雙手臂抱住了。
那些東西會對人產生實際的影響,但一時間用眼睛無法看見,必須通過眨眼這個行為。
徐萌沉吟道:“跟用藥記錄本里記錄的幻覺有點相似。”
徐萌草草翻看了祝寧找到的那本,兩本放在一起,明明是兩個人記載的,但好幾次都提到,“我一眨眼,那東西就消失了,一定是幻覺。”
蟑螂人和這些東西之間的聯系是什么?
祝寧把兩個記錄本都遞給付醫生,問:“你看這些有什么頭緒嗎?”
付醫生定了定神,祝寧和徐萌分別都找到了用藥記錄本,徐萌那本的內容差不多,都是吃了藥產生幻覺,幻覺內容有差別,應該是個體差異。
付醫生快速閱覽著:“如果有攝像頭監視,負責他們的研究員會寫第三方報告。”
“研究員觀察記錄他們的舉動,同時讓實驗體以個人視角寫下用藥記錄,應該是用來交叉對比的。”
祝寧問:“對比什么?幻覺內容?”
付醫生搖頭,“不清楚,我沒他們的具體實驗內容。”
付醫生不可能在線索不充分的情況下得出結論。
“記錄本的中心是幻覺,兩個人都會忠實記錄幻覺的內容,證明重點就是幻覺內容,”徐萌突然問:“為什么要研究幻覺?”
永生藥業的研究主題好像是人類的幻覺。
有什么用處嗎?
付醫生停了下,很謹慎地說:“一般來說,如果不是精神污染,普通人產生幻覺的原因可能是神經遞質分泌異常,或者是大腦的顳葉病變。”
付醫生說到這兒,換了個說法,“我打個不太恰當的比方,大多數人能分清楚什么是現實,什么是自己想象出來的對吧。”
徐萌沒有點頭,如果在過去她可能會給出肯定的回答,但她在鮑瑞明的意識體云端被污染過,幻覺和現實的界限非常模糊。
她看到了變成蝸牛人的程莫非,不確定自己是正常人。
在這個污染橫行的世界里,人類各種感官都在失效。
付醫生沒注意到徐萌的異樣,舉起自己的右手,說:“假設我們大腦里有一扇門,你是正常人,你知道有些事兒是自己想象出來的,因為你這扇門功能正常,當打開門時,你知道門后的是幻覺,門外的是現實。”
“有些人喜歡做白日夢,上課時走神、等車無聊的時候腦子里在幻想,包括作家喜歡在腦子里構想自己的世界,這種情況很常見,如果你想進入自己的想象世界,可以打開門走進去,如果你想回歸到現實狀態,你可以打開門走出來。”
付醫生說話時,手掌配合著動作,他的右手就像是一扇真正的門,正在開合。
“一些精神病人,這扇門的機制失效了,所以他失去了想象和現實的邊界,他看到的現實跟我們看到的不一樣,以為幻想的世界就是現實,所以我們外人才覺得這人精神病了,發瘋了,他出現幻覺了。”
祝寧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她小時候去姥姥家,村里有個很有名的瘋子,總穿著紅衣服手舞足蹈的。
祝寧有次看他蹲在田埂上,手里拿著一把石子,她當時年紀小,好奇湊過去問他在干什么。
祝寧至今都記得他的回答,他一扭頭,露出兩排黑黃的牙,嘿嘿笑道:“我看電影呢。”
祝寧當時是小孩兒,小孩兒不像大人能輕易認出瘋子,還認認真真搭話,問:“你看的什么電影。”
那個瘋子講了電影的內容,說是有個有個人淹死在水塘里了,“泡爛啦,泡發啦!”
他說著說著就開始發瘋,說祝寧打擾他看電影,站起來毆打她。
如今想起來,估計就是付醫生說的那樣,這人腦子里的門失效了,分不清現實和幻想。
祝寧想到了上輩子的事兒,總覺得距離自己沒那么遙遠,她回過神,想起自己在污染區域里。
現在桌子上擺著兩種藥,豆莢狀的蟑螂卵鞘像是隨時隨地能孵化出幼小的蟑螂,屋內被囚禁的蟑螂人一直掙扎,發出斯哈的響聲。
更別說門外還有一群不知道該怎么消滅的蟑螂群了。
三個人都覺得這個污染區域很怪異,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祝寧邊聽邊思索,她剛才關閉了跟付醫生的屏幕共享,因此她此時的屏幕分成兩塊,一塊是內部攝像頭,就對準自己拍攝的。
祝寧思索時,目光突然一頓,瞥向了頭盔內部攝像頭,這是一個自拍視角。
但自拍攝像頭和照鏡子有本質區別,電子成像讓一切都顯得很不真實。
祝寧看著鏡頭中的自己,無意識地眨了下眼睛。
人類眨眼時,本人經常不會意識到,因為相比較抬起手臂來說,眨眼這個動作實在是太小了,而人一天需要眨眼的次數也太多了。
如果每次眨眼都會被注意,人一天會被累死。
因此只有刻意停下來,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眨眼上時才會意識到這個舉動。
祝寧把攝像頭放大,讓整個屏幕中只有自己一雙眼睛,在這次任務之前,祝寧從來沒注意過眨眼。
剛才在會議室她一直控制著不要眨眼,眼球上已經有紅血絲了。
這次她主動眨了下眼睛,她的屏幕就是正常的屏幕,忠實記載著她的動作,并沒有看到什么不該看的東西。
眨眼,其實這個過程很像攝像頭的快門。
拍攝照片時,快門會發出一聲細微的蜂鳴聲,有一種浪漫的說法,攝像是停留住了時光。
此時睫毛掃過,眼皮上下一碰,像是快門快速開合,也像是一扇門被短暫推開。
一扇…門 一扇門?
祝寧皺了下眉,突然問,“你說有沒有可能,他們研究的不是幻覺,是你說的那扇…門?”
“如果…”祝寧說出自己的假設,完全沒意識到付醫生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有點像是自言自語:“如果這扇門后的東西,能夠以污染物的形式被帶到現實世界呢?”
付醫生聽到這話眉頭緊皺,都忘了清理自己頭盔里的嘔吐物。
他在那一瞬間想到了剛才在會議室門口,他在觀看祝寧的任務視頻,看到有個人影突然回頭。
那個人像是印在他視網膜一樣,仿佛已經透過眼睛鉆進了他的大腦。
付醫生的右手不自覺開始抖動,第一次聽到這么恐怖的猜測。
“這、”付醫生臉色一時間慘白,比被蟑螂人撲倒在地還要恐懼,問:“可能嗎?”
如果這種事兒可以做到,永生藥業到底在干什么?
他們要把什么東西帶到現實里?
祝寧:“瞎猜的,我不知道。”
她又不是變態研究員,說實話,廢土世界的污染程度一直在超越她的理解,沒有什么不可能發生的。
付醫生搖頭:“沒有證據。”
他相信證據,這東西太離奇了,在更多證據發生之前,他不敢輕易下定論。
再者說這跟蟑螂人又有什么關系?為什么是蟑螂?
祝寧和付醫生有區別,付醫生更嚴謹。
“先不用管是否可能,”徐萌說:“如果有人監視,證明這地兒肯定有個實驗室。”
已經找到了實驗體,實驗室還遠嗎?
祝寧之前去過蟻穴,蟻穴曾經是永生藥業的實驗基地,每一個格子都方便研究員觀察。
這個酒店也是如此,如果所有的酒店房間都看過是一個培養皿,那研究人員肯定就在附近。
他們進入污染區域一般都會經歷一個被污染的過程,一個普通殘次品進來后,去會議室參加完演講,接著入住酒店。
在這之后呢?
成功的實驗品去哪兒了?失敗的又是怎么處理的?
這個酒店他們最多只探索了不到一半。
祝寧進來時就猜測過,酒店地下可能有什么東西,問:“初靈和曹瑋負責搜查地下,你們聯系過嗎?”
徐萌和付醫生都搖頭,他們一進來先是經歷會議室污染,又是被蟑螂人追著跑,完全沒關心另外一隊人在干什么。
祝寧點開公共頻道:“喂?初靈?曹瑋?”
她呼叫了兩次,但都沒有聽到任何回應。
祝寧心下一沉,一個不太好的猜測冒出來,屏幕上顯示初靈和曹瑋的頭像都是灰色的,信號不在接收范圍。
怎么可能?不是說普羅米修斯可以保證污染區域內部通話嗎?
祝寧問:“普羅米修斯?”
正常來說,她會聽到一聲:我在。
就像是祝寧以前的家居智能機器人,叫他名字,會得到一聲我在我在。
但這次祝寧只得到了一陣刺啦刺啦的電流聲,仿佛有人試圖跟她溝通,但被阻攔在外。
徐萌:“信號斷聯了?”
付醫生的聲音更驚慌,“什么時候?怎么可能?”
付醫生三觀都在被摧毀,普羅米修斯按理說可以進入任何污染區域,他從來都沒聽說過佩戴它執行任務會斷聯。
他們猜測過普羅米修斯是超S級污染物,如果斷聯,證明這個地方連它都不能踏足。
祝寧看向頭盔內部屏幕,之前沒注意,現在才看清楚,她右側太陽穴佩戴的藍色光環正在閃爍,如同一個壞掉的信號燈。
人機聯合裝置竟然失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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