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記錄199永生藥業基金會(五)看到了一只眼睛…
910號房。
徐萌和祝寧分開搜查,她在關門時同樣猶豫了,在看了對面打開的門縫后,做了跟祝寧不同的選擇,她關了房門。
徐萌插上房卡,房間內燈光閃爍了一陣,然后才完全亮起。
一間豪華套房,有點舊了,豪華家具上蒙著一層暗黃色。
徐萌在玄關處同樣找到了清潔單、送餐表和洗衣表。
證據顯示,這位住戶同樣長期在此居住。
滴——答——
房間里有很輕微的滴水聲,像是鮮血一滴滴落在地上。
聲音從浴室里傳出來的。
徐萌已經拿出槍,她走路可以做到悄無聲息,此時小心翼翼推開浴室的門,咿呀一聲門被打開。
空的,沒人。
徐萌沒卸下警惕心,正對門的位置有個超豪華浴缸,可以容納兩個人泡澡,正常情況下五等公民絕對無法享受這種程度的消費。
浴缸旁有個矮桌,上面一瓶紅酒,還有一個高腳杯,高腳杯里還有半杯紅色的液體,好像倒酒的人剛放下酒杯沒多久。
挺奇怪的,如果住戶已經離開,保潔應該會收拾房間。
沒收起來酒杯,難道住戶還在這兒?
如果還在屋內,他能藏在哪兒呢?
徐萌皺了下眉,酒杯旁放著兩瓶藥,她拿起來仔細看了看,連藥名都沒有,一瓶寫著一個大寫的A,一瓶寫著B。
B藥瓶背后有一條很簡短的說明,如產生幻覺,請服用該藥。
幻覺?什么幻覺?
這是永生藥業的用藥?如果B是抑制幻覺的,那A是什么?產生幻覺?
徐萌看不懂,她收起藥瓶,等會兒跟付醫生見面再研究。
徐萌簡單搜查了一遍浴室,沒有其他疑點,她本來要離開浴室了,腳步一停。
她對鏡子伸出手,手指被黑色防護服包裹著,像是戴了一雙皮手套。
徐萌的手指在鏡面摸了一把,抹下兩指的水痕。
這里好潮濕。
很像潮濕地區的回南天,天花板上都是水漬,有時候會滴滴答答往下滴水。
走出浴室,徐萌帶著這個觀察再次打量房間,果然如此,碎花墻紙邊緣也有水漬。
徐萌從小在103區長大,對本地的氣候來說,潮濕的程度有點過分了。
徐萌搜索了整個房間,每個角落都沒放過,在電視柜下摸索到了一點異樣。
徐萌抽拉出來,拽出一個微型攝像頭,酒店里最惡心的事兒就是這種,藏匿攝像頭進行盜攝。
這種技術層出不窮,除非有專業設備很難防范。
攝像頭是誰安裝的?是某個犯罪團伙,還是永生藥業需要定期監視自己的試驗品?
徐萌更傾向于是后一種猜測,她將整個房間摸索了一遍,一共找到六個攝像頭,可以說方方面面拍攝。
真夠變態的,徐萌把攝像頭收起來,里面沒有存儲卡,應該需要到專門的監控室查看。
她打開床頭柜,在柜子里發現一個本子。
用藥記錄本。
正常來說,徐萌拿到記錄本之后應該要仔細閱讀,污染區域里這些線索可以提供關鍵信息。
但她沒有立即打開,反而原地停止了。
貓科動物擁有某種直覺,還有對危險最直接的察覺。
徐萌小心翼翼收起記錄本,轉過身,她身后是一扇窗戶。
豪華房間的窗戶是落地窗,一整面玻璃,按理說從這兒可以看到103區的夜景。
這里是繁華都市地段,能看到機械海洋館附近,在晚上燈火通明的很漂亮。
可惜這家酒店已經成了污染區域,因此落地窗望出去沒看到什么美景,只看到一片黑霧,還有污染區域特有的灰黑色線條正在抽動。
黑色玻璃倒映著徐萌的臉,藍色窗簾半拉著,看上去沒有任何異樣。
玻璃窗上凝結了水汽,水漬像是幾行淚一樣向下流動。
徐萌抬起槍,用槍口小心翼翼撥開窗簾,她的動作很慢,幾乎是一寸寸在挪動。
突然,徐萌的動作停止了,她在窗簾后看到了一只眼睛。
有人躲在窗簾后。
909房,三分鐘前。
付醫生聽從祝寧的安排搜查房間,他第一次進污染區域,心跳速度很快,作為醫生,他第一次這么近距離接觸污染物。
祝寧就在客廳,付醫生可以聽到祝寧翻動紙張的聲音,這讓他很安心,一共只有幾步路的距離,就算他出什么事兒祝寧也能很快反應過來。
付醫生打開了衣柜,里面掛著一件浴袍,還有兩件女士外套。
付醫生摸索了衣柜的邊緣,害怕有什么暗格自己錯過,結果摸到了一手水漬。
這里潮濕到能長蘑菇了。
衣柜里很干凈,他又檢查了床鋪和兩個床頭柜,估計是經常打掃的緣故,連垃圾都很少。
酒店的床沒有床底,現在還能檢查的地方就少了。
付醫生想了想,目光落在窗簾上,他小時候跟人玩捉迷藏,很喜歡躲在窗簾后。
付醫生這時候心跳非常快,因為刺激導致腎上腺素分泌,他的手都有點抖。
他先看了看窗簾下方,沒有露出一雙人類的腳,所以藏在后面的可能不是人。
付醫生一手放在窗簾上,不知道為什么生出了一點恐懼感,他回想起之前在視頻里看到的那個鬼影,祝寧進入會議室后,里面有個人回過頭了。
那個人影一直印在付醫生腦海里揮之不去,后面的不會是同樣一種生物吧?
付醫生的手抖,帶動著窗簾也在抖,他小心翼翼拉開,隨時隨地準備叫祝寧過來。
刷——
窗簾被拉到底了,空的,后面什么都沒有。
付醫生松了一口氣,心跳依然很快,仿佛劫后余生,原來什么都沒有,是他自己嚇自己。
精神污染就是這樣,在真正發生什么之前,人的想象力已經可以把人嚇瘋。
付醫生搖了搖頭,感覺自己腦子可能真的不正常了,他呼出一口氣。
房間里也沒其他需要尋找的了,但他多年當醫生,心比別人更仔細點。
還有一些很微小的地方,比如縫隙。
墻壁上墻紙卷邊了,墻紙后面是什么?
臥室里鋪著厚重的地毯,人走在上面足音會被吞沒一部分,付醫生突然看到地毯的卷邊。
就在靠近窗簾的這一側,紅色格子地毯的一角翹起來了。
付醫生以前看過什么探案片,里面很多線索,都是罪犯不經意留在地毯上的。
尤其是纖維縫隙中,很容易藏污納垢。
經歷了剛才打開窗簾后,付醫生自認為膽子大了不少,他小心翹起地毯的一端。
這張毯子比他想的要更重,可能吸收了水汽,沉甸甸的。
付醫生以為是照例搜查,他打開地毯后卻看到了讓自己終身難忘的一幕。
下面有人。
付醫生剛好與那東西四目相對。
一個人四肢著地,趴在地毯下,它的身體很薄,四肢瘦長,像是一具抽干血的干尸,不,比干尸還要更加狹窄纖長,隨著掀開地毯的弧度而微微抬起上半身。
它的臉是一張人類的臉,慘白的,依稀可以辨認出是個女人,濕漉漉的長發耷拉下來,一直拖到地上。
最恐怖的是她的后背,以人類正常脖子為界限,人類的背被黑色甲殼取而代之。
黑亮的,表面光滑,如同散發著一股油光。
蟑螂的殼覆蓋在背上,此時人類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付醫生渾身的血液都往頭上涌著,渾身麻木,他仿佛聽到了窸窸窣窣的響聲,有什么東西正在墻壁縫隙中攀爬。
蟑螂,這是蟑螂人。
有一句話說,如果你家里發現一只蟑螂,那可能已經有了一萬只。
這么大的老舊酒店,墻壁中,地毯縫隙里,電梯井,衛生間角落,到處都分布著這些密密麻麻的蟑螂人。
陌生酒店里最恐怖的不是鬧鬼,而是鬧蟲。
那些墻壁微小的縫隙有了解答,所有房間的門都沒關,他們猜測過是給什么東西留門,沒想到是留給蟑螂人。
很窄的一條縫隙,剛好讓這些生物進入,之前樓上傳來的怪異響聲也是它們。
之前他們走到走廊,聽到上面有什么生物在奔跑。
這里的蟑螂人一直在等待獵物出現,從他們剛進來就被盯上了!
密密麻麻的蟑螂人從角落中望過來,窺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腐肉就是蟑螂人的食物。
咣當一聲,付醫生的后背磕上床,控制不住發出一聲尖叫。
祝寧的速度很快,她趕到時就看到了這一幕,饒是她見多識廣此時也愣了,付醫生被巨大的蟑螂人撲倒在地。
他像是瘋了一樣一直在扭動著身體,仿佛每多接觸一秒自己就要死了。
“啊啊——!走開!走開!”付醫生失心瘋一般大叫:“滾啊!”
砰的一聲!
祝寧立即開槍,子彈精準爆頭。
惡心褐色粘液順著脖子的斷口,像開閘的水龍頭一樣噴了付醫生滿頭,蟑螂人的動作一頓,因為巨大的沖擊力而微微暫緩。
暫緩,它只是暫緩,但并沒有完全停下。
祝寧開槍后才想起來,她忘了一件事,部分蟑螂在失去頭部后還能掙扎,甚至還能活好幾天。
所以在家里殺死蟑螂最好保證完全殺死,如果順著馬桶沖下尸體可能會再次爬出來。
此時蟑螂人細長的手腳不斷動作,因為沒有腦袋而失去了視力,茫然地在付醫生身上扭動。
付醫生頭盔面板被粘液糊住,明明防護服密閉,但他總覺得已經蔓延進來了。
好像無數細小的蟑螂進入防護服,正在他身上亂爬。
“滾!滾啊!”付醫生聲嘶力竭嘶吼著,但蟑螂人細長的肢體伏在他身上,讓他怎么掙扎都逃脫不掉。
祝寧這次沒有再開槍,也沒有使用任何異能。
她怕打破肚子之后,蟑螂人的腹部會流出卵泡,孵化出更多的惡心玩意兒出來。
這東西會繁衍的,污染物的狀態,如果能做到立即繁衍非常麻煩。
付醫生已經被嚇瘋了,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兒,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知道尖叫掙扎。
突然他感覺自己后脖子一緊,祝寧拎著付醫生,硬生生將他拽出來,同時一腳踹向他身上的蟑螂人。
付醫生雙臂揮動,使勁兒摸著自己的頭盔屏幕,頭盔雨刷清潔器啟動,雨刷在他眼前擺動。
他渾身發癢,像一只應激的貓,不分敵我攻擊。
祝寧只能一手拍向他的左臂,精神愈合劑冰冷的液體注射進肌肉,付醫生才慢慢安靜下來。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看到了眼前的祝寧。
他們的屏幕共享,因此他能看到祝寧的眼睛,對方眉頭下壓著。
付醫生看過祝寧不少視頻,比賽的,出任務的,他都看過。
但這是第一次跟過來,當時莊臨找到他,問他愿不愿意跟祝寧進入污染區域,他猶豫了一會兒就答應了。
他很想知道這里發生了什么,所謂污染物的真相是什么。
但連真相都沒看清,只看到了一角,他的精神值已經快降低到零點。
他想立即離開,可污染區域已經關閉,除非找到污染源,他哪兒都不能去。
他不能瘋,連真相都沒發現,他甚至沒做出任何貢獻,現在不能瘋。
付醫生深深呼吸著,呼吸聲太大,在他頭盔內部發出回聲。
他用余光看向地板,斷頭的蟑螂人兩只手臂斷了,祝寧剛好打斷了它的關節,只有甲殼還是完整的。
因此它此時更像是一只巨大的蟲類,被人拔去了腦袋和四肢,讓人看著沒有那么恐懼。
“別出聲兒。”祝寧壓低了聲音。
付醫生聽到門口傳來詭異的響聲,臉色慘白,祝寧進來時沒關門,虛掩著的,現在有其他蟑螂人涌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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