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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祝寧說了自己是實驗體的事兒,她說話期間霍文溪一直在皺眉,等她說完霍文溪剛好抽完兩支煙。
房間里很安靜,比剛才攤牌時更安靜。
霍文溪知道祝寧不簡單,沒想到這么讓人匪夷所思。
清潔中心論壇上最高討論帖,他們把祝寧當做惡魔,某種程度來說,他們的猜測是對的,她真的很像蘇醒的惡魔。
她是污染物的容器,或者說載體。
之前霍文溪問祝寧是否會背叛人類,祝寧甚至很難被歸類為某個種類,她的精神值可能遠超S級。
過了很久,霍文溪才開口:“所以你是一個垃圾凈化器 J祝寧:“”
姐,你什么比喻 祝寧:“更糟糕點,我是一個還未成為完全形態的垃圾凈化器。”
她不太能夠完全意義上的“使用”自己。
霍文溪感覺今天一直在接受震蕩,理了理思緒,盡量把祝寧當成一個特殊的異能者看待,問:“吞噬怎么吞噬能力范圍多少 刀祝寧:“不知道,沒試過。”
她之前兩次使用吞噬,荒村還算順利,公司那次幾乎瀕死時才能使用,而且異種很慫,甚至想趁著祝寧不注意吞了她。
霍文溪的手指敲了下桌面,問:“理論上你跟下面的東西是同類 J祝寧:“可以這么說。”
阿爾法系列試驗品應該都是來自于這種類似污染物,祝寧并不知道自己腦子里的污染物來自哪個。
可能她擁有“母體”,就像下方的東西一樣。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對自己的開發可能不足百分之十。
霍文溪:“當你成長到足夠的程度,你可以吞噬下方的污染物 J祝寧:“我不敢想。”
她是真的想不通,就像把一個連牙都沒長齊的嬰兒扔在猛犸象面前,連刀叉都沒有,讓她吞噬一頭巨獸。
所以祝寧只能猜測她需要吞噬的是污染源。
霍文溪眼睛瞇了瞇,“所以如果你失控,可能會跟下面那東西一樣”
祝寧腦子里的系統是機械包裹著污染物,當它突破最后一道防線,等里面的東西涌出來,污染蔓延,絕對是天災。
祝寧:“有可能。”
霍文溪皺了下眉,祝寧是她的同伴,同時也可能是最大的危險來源。
霍文溪:“你告訴我這個消息是想讓我有心理準備”
祝寧:“是。”
她不知道能控制系統到什么程度,更加不知道后續自己會出什么事兒。
霍文溪的異能是直覺,她非常適合“看管”祝寧,在一切沒發生時進行預警。
霍文溪嘖了一聲,祝寧暴露了自己是個潛在的危險分子,然后把決策權交給了霍文溪,此舉可以打破她們最大的隔閡,也是她們結成聯盟的基礎。
并且有個好處,可以讓霍文溪永遠給她收拾爛攤子。
霍文溪上輩子是不是欠她錢 霍文溪沒再點煙,仔細琢磨著祝寧的話,祝寧可能是突破口,但并不穩定。
一個行走的炸彈,可能炸毀敵人,也可能炸毀自己。
霍文溪是那個手持炸彈的人。
祝寧問:“你知道阿爾法系列實驗嗎 J霍文溪:“沒聽說過,我的任務是調查清潔中心內部。”
這個系列實驗是永生藥業的,而且年代久遠了,霍文溪太年輕,她根本不知道老一輩到底干了什么。
祝寧倒是沒失望,目前她接觸過的人,只有鮑瑞明和楚清知道。
鮑瑞明已經死了,她應該找個機會去接觸楚清。
這位變態教授消失這么久,真的很不正常。
不過霍文溪心理素質很強啊,大概之前就覺得祝寧異常,因此也沒有什么特別的表現,起碼沒把她當惡魔。
“關于荒村我有個事兒沒告訴你,”霍文溪沒有再繼續說那個話題,接受了祝寧是個垃圾處理器的事實,開始分享自己的情報,“荒村調查隊帶來的不止一個視頻資料。”
祝寧嘖了一聲,感覺霍文溪很狡猾,她確定跟祝寧達成同盟后才開始分享關鍵信息。霍文溪從包里拿出一個包裹,“還有一本筆記。”
霍文溪把這個本子包裹得很好,最外面是一層塑料袋,里面是用布包裹著的,祝寧像是拆禮物一樣一層層打開,越往里看,里面的東西越來越怪。
最后一層是骯臟的破布,上面還有干涸的血跡,還有一些黑色的不明液體。
祝寧揭開破布,露出了筆記本的全貌,一個硬殼防水筆記本。
殼子邊緣已經老舊發黃,剛一打開就透露著一股霉味兒,要不是霍文溪親自交給祝寧的,她還以為這東西會散播污染。
祝寧抬頭看了一眼霍文溪,對方很淡定,“調查隊重走江平的路,尋找所有的資料,這是在荒村后方的一個村落里找到的,某個人家里,墊在他家桌角下。”
祝寧:“”
墊桌腳那家知道這玩意兒重要嗎 荒村后方竟然還有個村子。
調查員的任務是帶回所有可能有價值的資料,可能調查員也不知道這些資料意味著什么,霍文溪從他攜帶的東西里看到了一個看上去毫不相關的筆記本。
祝寧打開筆記本,還沒看上面寫著什么東西,扉頁處夾著一張黑白照片。
這時代照片基本都是彩色的,除非是追求黑白濾鏡,這種老式照片已經不多了。
照片邊緣還有特別古老的鋸齒形狀,已經完全發黃。
祝寧只能去看照片的內容,這是一座廟,里面擺著一尊神像。
就是在荒村時看到的那尊,他的形態又改變了,表皮都是褶皺,像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祝寧自從直視過地底的污染物,再看神像已經很難感受到沖擊力。
精神力果然是可以鍛煉的。
這個廟乍一眼看很正常,里面有神像,有供桌,有蒲團。
但再仔細一看,這個廟是倒著的,他的上下完全顛倒,因為有個人站在廟前,照片拍到這人的肩膀。
如果以這個人的角度來看,這個廟的底部建在天花板上,像是個倒吊著的裝置。
祝寧看照片感覺匪夷所思,因為照片黑白的又模糊,導致她一時間分不清到底是人倒著的,還是廟倒著的,看久了還有點眩暈。
祝寧:“這什么東西J為什么霍文溪在這個節骨眼上給她看筆記本 霍文溪:“你看下里面的內容。”
祝寧只好先把照片放在一旁,開始閱讀筆記。
開頭第一句話,2007年,3月1日。
祝寧只讀了第一句話就愣了,她看過很多人的日記,這是第一次不使用新歷的。
這是舊世界的記載。
“我是陳啟航,一名異常事件調查師,主要職責是調查異常現象,可以說是研究神秘學。”
祝寧問:“他跟你是同行”
霍文溪:“算是吧。”
祝寧繼續閱讀筆記,陳啟航寫道:“起因是我收到了一封信,讓我調查照片里的內容,這張照片太怪了,看久了腦子里會產生奇怪的聲響,自從看到照片的那天起我就開始做噩夢,我老夢到自己是站在廟前的那個人,于是我來到了這個地方,鬼隱村。”
“傳說這里有神秘的超自然力量,有人在這兒會得到神的庇佑,當然這個村落也發生過惡性事件,曾經有人發瘋,殺了自己全家九口人,當地人都說是受到了詛咒。”
2007年3月9日.
“我住進村里已經一周,村民都很善良,他們還給我送了曬干的白蘿卜,還有自己種的蔬菜,我感覺自己很快就要融入村落了。”
2007年4月1日。
“我晚上睡覺的時候看到有人站在窗戶面前,嚇我一跳,還沒看清那人是誰,他就跑了,我在這兒住越久,就越難受,我看鏡子里的自己像是老了十歲。”
接下來陳啟航記載了自己遇到的恐怖故事,比如,他家的筷子會突然全部斷裂,攔腰折斷,中間的裂口很整齊,像是有什么鋒利的東西切斷。
再比如,他從后院酸菜壇子里撈出一只新鮮的斷手,根本找不到主人是誰。
祝寧猜測他可能遇到了污染。
2007年5月19日.
“鬼隱村有某種信仰,半夜的時候我會聽到有人唱歌,那是祭祀的聲音,他們仿佛在獻祭。”
“我對宗教有些了解,據我所知,當地人最早信仰的應該是薩滿。”
薩滿祝寧觸及到了自己的知識盲區。
陳啟航:“薩滿教有個說法叫長青靈性,也就是我們常說的萬物有靈,一棵草一朵花都有靈性。”
祝寧竟然覺得這玩意兒還挺貼合賦予一只蟲子生命不就是萬物有靈嗎 祝寧繼續看下去,陳啟航說:“但他們好像信的不是這個,或者說他們曾經信過,后來拋棄了自己的神,給自己找了個新的神”
筆記本上有個很大的問號,陳啟航的筆跡變得潦草了,好像對自己的猜測非常不確定。
祝寧快速往后翻,略過了一些他的調查日記和發牢騷。
2007年9月7日。
陳啟航:“半年了,他們越來越信任我了,今天他們終于帶我去參加了祭祀。”
陳啟航寫下來的時候似乎很著急。
“他們把我領到那個廟門口,奇怪,我看到廟的時候,那個廟是正的,根本不是像照片那樣倒著的。我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好像有人在看著我,我渾身都長滿了雞皮疙瘩,每一個雞皮疙瘩里都長出一只人眼,后來是旁邊的老劉推了我一把,讓我低頭,沒有人敢抬頭直視,他們都帶著白色尖角帽,把自己的臉隱藏起來。”
“他們讓我祈福,我不信神,雖然研究神秘學,但我是無神論者,那一天我第一次對自己的立場產生動搖,他們說那玩意兒可以帶來永生,他們他們叫那個東西叫烏麥。”
烏麥這什么東西 她連著翻看好幾頁,后面幾乎都粘住了,祝寧沒帶手套,徒手去碰的筆記本。
她的手在翻看的時候一直搭在紙張上,突然,她感覺自己指腹下有什么東西在跳動。
咚仿佛她觸摸的不是筆記本,而是一顆心臟。
那觸感是滾燙的,干涸的液體突然開始流動,仿佛要順著她的手指爬到她身上。
祝寧快速收回手,她有點不可置信地看著筆記本,再次觸摸筆記本,這次什么都沒發生,仿佛剛才都是她的錯覺。
這是活的 屋內的溫度驟然低了好幾度,她竟然覺得一個筆記本危險。
“你也摸到了”霍文溪問。
祝寧抬起頭看她,總算知道今天霍文溪為什么戴著皮手套。
祝寧:“這什么東西 JJ霍文溪:“不能確定。”
祝寧眉頭緊皺,她腦子里涌出一個想法,如果地下的污染物,可以讓螞蟻蟲子變成人,擁有人的意識。
那它是不是也可以…讓人變成物品。
比如說…變成他每天都在寫的筆記本 祝寧手上拿著的不是別的東西,而正是陳啟航,他變成了一個筆記本,被人用來墊桌角了。
把人物化,把物人化,這句話不再是比喻,而是現實。
陳啟航是一個調查員,他被一張照片引入鬼隱村,他一直感覺這兒越來越奇怪,但他同時很好奇當地發生什么。
他跟當地居民打成一片,幾乎像是他們的同類。
終于他通過了所有村民的考驗,在下一次祭祀時,他們帶上了陳啟航,說祈求保佑會帶來永生。
陳啟航答應了,他半信半疑地進行了祈求,第一天回去可能沒有發生什么意外,所以他還能寫下筆記。
第二天也沒什么事兒,他都在想這是不是什么鬼話,果然是封建迷信。
但漸漸地他感覺不太對了,他的身體越來越薄,像是紙那么輕薄,最后他成了筆記本身。
陳啟航真的“永生”了,只不過以另外一種形態永生。
他還有意識嗎他會不會覺得是因為自己當初不夠虔誠,或者是遇到了什么詛咒 霍文溪:“我想的跟你一樣。”
祝寧深吸一口氣,盡量尊敬地合上筆記本,用臟布條一層層裹住,最后裝進霍文溪帶來的塑料袋里。
但好像沒有用,哪怕裝進了密封袋,這東西都散發著一股陰冷的寒意,仿佛已經滲透出來扎進了你的毛孔。
祝寧雙手都好像臟了,怎么也洗不掉。
祝寧問:“還有其他的資料嗎 y“沒了,唯一有價值的就是筆記,”霍文溪:“還有個人證,我還是不知道他怎么逃脫的。”
那個瘋瘋癲癲的調查員,目前還正在被關押。
霍文溪:“筆記后面的內容被遮蓋,我看不見,對我來說沒有意義,送你了。”
祝寧心想,你這是在我的溫馨小家里放了一具尸體,感覺她家突然多了一個陰冷潮濕的玩意兒o祝寧問:“烏麥是什么 JJ霍文溪:“具體不清楚,我查過,在古突厥語里是胎盤的意思。”
胎盤聽起來像是某種母系崇拜。
她曾經和裴書討論過有沒有神的問題,她一直都覺得只有污染物。
當地發生一些離奇詭異的現象,村民將此類現象解釋為詛咒或者神跡,并且把下方的污染物當成神來崇拜。
人們是根據異常現象,把它套進了一個宗教的殼子里,然后用來壯大自己的組織,這是人類的老把戲。
很長時間宗教都是當權者為了更好統治人類。
祝寧猜測那個復蘇會也是這樣,他們找到了一尊“神”,吸引了類似鮑瑞明那種人。
她忽略那股異樣,回想整個事件,這次的墻外調查任務她沒去,不知道具體發生什么,得到的線索都是支離破碎的。
但好像漸漸拼湊出一個大概的輪廓。
荒村事件,它賦予一條蟲子生命,讓它成為江平。
這位舊世界調查員,大概率成了一個筆記本。
霍文溪的調查員進入荒村附近調查,越接近荒村,神秘力量越是強大,在一個深夜他們遇到了污染事件,具體原因未知。
墻外調查員情急之下鉆進洞穴,他看到了隱藏在地下的巨大污染物,并且拍下了視頻資料。
之后他突破了污染物的防線,回到墻內時已經瘋瘋癲癲。
所有污染物都有規律,這個污染物的規律是什么是轉化人和物的關系還是癲狂混亂毫無規律 村民信仰的烏麥和復蘇會有關系嗎他們是同一個信仰,還是其實崇拜同一個東西,但取了不同的名字。
等等,祝寧突然抬起頭,“這個筆記距離現在多少年了 JJ霍文溪:“一百三十年。”
祝寧關于這個世界的了解很少,八十年前的輻射變異危機,應該是2057年,之后人類建立起高墻,進入新世界才開始使用新歷。
如果筆記本記載時間為真,那證明這件事已經發生很久,早在聯邦成立前,人類建立起高墻之前,污染物就已經存在。
那么一切的源頭又是什么 如果解開這個秘密,祝寧距離世界的真相將會更進一步。
“我一直想問,”祝寧:“最初的污染到底怎么發生的 地圖導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