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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 另一個自己(七)

  隨機推薦:

  不要跟另一個自己說話。

  小園當時躲在衣柜里,那是她最后的希望,她撥打了著名靈異節目的求助熱線,期待有人能告訴她該怎么辦。

  另一個自己已經在衣柜門口等待,小園從縫隙中望出去,甚至不敢呼吸,有人從外面打開了衣柜的柜門。

  一模一樣的人站在門口,她輕輕按掉了通訊。

  小園終于忍受不住,她大聲問你要干什么,她說了一個“你”字就立即閉嘴,后脊背發冷,知道自己做了多么愚蠢的事兒,她打破了禁忌竟然跟對方說話了。

  已經太遲了,另一個自己走進衣柜,她的臉距離小園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直到兩張相同的臉完全貼在一起。

  真正的小園被藏在墻內,已經結成一個人繭。

  此時祝寧縮在床底,在她愣神的功夫,頭盔表面爬過一只黑色的螞蟻。

  頭盔表面是圓弧形,螞蟻爬上去會變形夸張。

  那是從黎欣身上帶出的螞蟻,根本甩不掉,在祝寧身上繁衍一樣越來越多。

  一直以來,祝寧都沒仔細去看螞蟻,這么小,密密麻麻的看著很容易掉落精神值。

  人會本能忽略讓自己感到不適的東西。

  現在它們大量在頭盔表面爬過,被攝像頭捕捉,她才看清楚,那根本不是螞蟻,而是偽裝成螞蟻的蜘蛛。

  蜘蛛八條腿,螞蟻只有六條,蜘蛛舉起前面兩前肢,以此來偽裝成螞蟻的觸角。

  蜘蛛有擬蟻行為,也就是模仿螞蟻,混跡在蟻群中,趁其不備捕捉獵物。

  紅房子的污染物是蜘蛛,擬蟻行為本身就是污染邏輯。

  家里突然出現了一個跟你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它騙過你的同類,讓人根本無法察覺。

  最后它吃掉了你,然后又代替了你,但人群中已經混進了鬼,就像是蟻群中已經混進了一只蟻蛛,如同傳染病一樣在人群中蔓延,悄無聲息吃掉下一個獵物。

  整個紅房子應該都已經被人繭替代了,祝寧找到的根本不是蠶絲,而是蜘蛛絲。

  紅房子曾經爆發過一場“傳染病”。

但病因呢誰開的頭禁閉室里曾經寫下一句話,她壞了,是機械媽媽壞了  機械媽媽的底層邏輯是撫養孩子,讓孩子健康成長,但這里都是殘次品,她的底層邏輯和現實完全沖突,不論她怎么努力都做不到讓孩子健康成長,甚至跟她的努力毫無關系。

  她越努力越無用,滿地亂跑的孩子根本活不了多久,孩童天真的舉動對生活困難的大人來說都非常刺眼。

程序崩壞讓她整個精神崩潰了  所以她會幻想出完美的孩子,小園不會游泳,但另一個小園報名了游泳比賽,她是比小園更加完美的人。

  只要遇到另一個自己,殘次品都會在完美品面前自卑,她出現在你的生活中,填補了你的空隙。

  當你在睡覺的時候,她可以完美融入到生活里,和你的兄弟姐妹打成一片,所有人都更喜歡她而非你。

  夜深人靜時,另一個自己會貼在你身后,緊緊抱著你入睡。

  哪怕想要刻意忽略但根本無法忽略,長此以往在這種環境下生活整個人都會發瘋。

  慢慢的殘次品會精神崩潰,另一個自己等待的就是這一瞬間,只要抓住這個機會,開口說話是契機。

  精神完全崩潰時,會變成人繭,藏在房間的背后,這樣就可以永遠以另一種形式活下去。

  機械媽媽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以另一種方式照顧了自己的孩子,在殘次品死亡前,“延續”了他們的生命。

這都是祝寧的猜測,沒有實質性證據,如果是這樣,機械媽媽就是污染源  咿呀人繭正在微微搖晃,祝寧看到人繭過分入迷,這時才察覺門外的腳步聲消失了。祝寧是被機械媽媽他們追趕過來的,污染區域進入獵殺模式,外面有非常急促的腳步聲才對。

  現在追趕聲陡然消失,像是突然被人扼住了喉嚨,整個紅房子內部安靜到不正常的程度。

為什么因為祝寧找到了關鍵線索  祝寧保持著躲在床底的動作,她打開上帝視角,以為自己會看到機械媽媽和黎欣,結果什么都沒看到。

  紅房子幽深的走廊上空蕩蕩的,另一個自己也消失不見。

  不僅如此,甚至連燈都關了,陷入一片黑暗。

  她們消失了還是離開了祝寧的視線范圍,畢竟她的上帝視角有三十米的距離限制。

  走廊空無一人,什么聲音都沒有,因為過分安靜,呼吸聲和風聲尤其明顯,任何細微的聲響都像是突然被放大了。

  祝寧從床底爬出來,之前是用上帝視角看,現在是用肉眼看。

門口真的沒人,神出鬼沒的污染物一個沒有,是察覺到那種形式無法傷害祝寧,所以換了個玩法嗎  祝寧正要出去看一看,她都已經到了門口,整個人硬生生僵住。

  陷阱。

  她面前有一根透明的蜘蛛絲,如同鋼絲般堅硬,她的頭盔已經被瞬間割開了一個口子,蛛絲鑲嵌在其中,距離祝寧的鼻尖只有半寸,她甚至能感覺到蛛絲的鋒利。

  頭盔受損,系統面板在一瞬間熄滅。

  要不是這一點閃光提醒她,也多虧她反應迅速,不然她可能會被蛛絲割斷腦袋。

  這個污染區域竟然會狩獵,故意熄燈,讓追捕的人突然消失。

  正常人都會有點好奇,或者以為可以抓住機會逃跑,奔跑速度過快的話會被切成碎尸。

  頭盔熄滅后,夜間模式失效,祝寧本來看什么東西都蒙著一股綠光,現在突然眼前變黑,眼睛都有片刻不適應,仿佛一瞬間瞎了一樣。

  祝寧眨了下眼睛才適應了現狀,她摸向手電筒,手電筒打開后,照出了現在是什么情況。

  手電筒在紅房子內打出了圓形的光柱,只見走廊上已經結出無數蛛網,在手電筒燈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還好剛才沒一時沖動立即闖出去,祝寧想要穿過這些蛛網的難度無異于走一趟地雷區。

她全身皮膚硬化估計會耗光所有生命值,這條路被堵住了,該不會是逼她走那條路吧  她挪開小園的床鋪,露出背后完整的洞穴。

  微風從洞口中吹出,在狹窄的墻壁內部發出回聲,大晚上聽跟鬼哭狼嚎一樣。

她真要下洞  祝寧猶豫了一秒立即行動,打算順著污染區域給她鋪的路行走。

  想要知道真相就要主動走進陷阱,如果直接炸平了她什么都不會知道。

  祝寧一腳踹向洞口,勉強可以讓一個人通過。

  還好她現在是小孩兒的體型,如果是大人估計都下不去。

  防護服改造過,肩膀上有備用光源,比較微弱。

  祝寧在頭盔表面打了個補丁,雖然有點遮擋視線,但脫了頭盔,萬一螞蟻或者蜘蛛爬進防護服更要命。

  祝寧背對著洞口慢慢下洞,上帝視角和頭盔的后視鏡根本不同,她不太能看得清背后,總覺得沒什么安全感。

  尤其是她明知道下面就是尸穴,還要往里面闖。

  墻壁兩側有凸起的木釘,上面結著粘稠的粘液,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分泌物,踩上去會有明顯的黏膩感。

  這時候竟然增加了阻力,起碼比較難以滑落。

  祝寧撐著墻壁,像是一只壁虎一樣摸索,還好她以前玩過攀巖,大致知道怎么落腳。

  黑暗的墻壁縫隙中,四周都是滿滿當當的尸體,蜘蛛絲咿呀呀搖晃,比刀鋒還要鋒利,一旦卷入小園的人繭就吊在身下,像是一具干尸。

  她盡量不發出聲音,現在相當于一腳踏入了蜘蛛巢,這些東西都是活物。

  可能會被當場劈成兩半。

  一旦人繭被驚醒了,在這么狹窄的墻壁夾層中,祝寧作為人類根本沒蜘蛛靈活。

  明明整個紅房子都不高,墻壁內部像是深淵一樣根本不見底。

  她正在行動,第一關是最難過的,很難完全不碰到人繭。

  祝寧小心往下挪動,已經到了小園的頭頂,如果她還想繼續朝下,就必須“路過”小園。

  不知道什么情況就會觸發對方,祝寧把自己的前胸盡量貼向墻壁,整個人扒著墻行走。

  但她還是觸碰到了人繭,剛碰到時,祝寧整個人都不適應,好像被一只鬼突然摸了下小腿。

  防護服傳感裝置傳遞了觸覺,放大了異樣感,人繭表面非常類似于繃帶,摩擦時有點阻力感。

  祝寧頭盔上貼了補丁,可視范圍變小了,大視角看又只能看到一堆人繭。

  想象力在這時候會開始驚嚇自己,這是人的求生本能,祝寧深吸一口氣,繼續移動身體。

  隨著她的動作,她跟小園的人繭接觸面積就越大,剛開始只是小腿觸碰,現在不得不把整個后背暴露給對方。

  就快了。

  她只要再有三十秒,就能從小園的尸體下鉆出去,她慢慢摸著墻。

  咿呀小園的人繭動了動,祝寧一僵,后背汗毛不可控制炸起。

  過分狹窄的內壁,黑暗的洞穴中,除了祝寧沒有一個活人,小園緊緊貼著祝寧,就像就像趴在她的后背一樣。

  呼吸。

  祝寧深深呼吸,想合理化這一切,但是根本做不到。

  如果是一具真正的尸體還好,起碼知道是個死物,但那是個污染物,你不知道什么時候就從人繭里孵化出活物來。

  祝寧小心翼翼挪開腳,腳底黏膩感很重,像是糊在她身上,增加了很多重量。

  祝寧摸索著墻壁,突然皺了下眉,掌心下傳來一股異樣感。

  因為片刻的僵直,祝寧跟墻壁的接觸時間更長,讓她更能摸清墻壁上的東西。

她的指腹下有微微的凹凸感,好像有人在上面刻了字  肩膀上的燈光太微弱,祝寧用手電筒去照,瞬間照亮了。

  背后人繭被光源投射出巨大的影子,但祝寧無暇去看,更認真地看著眼前,那是一排雕刻很整齊的字。

  所以她桌子上的三年倒計時真的是壽命倒計時殘次品和其他等級的公民完全不同,他們知道自己的出生日期和死亡日期。

  他們更像物品,物品會有保質期。

  保質期一到他們就會死亡,所有殘次品從有意識以來就會知道這一點,這是他們的死亡知情權。

壽命越少的人是不是越容易被另一個自己捕獲但是誰放在這兒的還會刻上墓碑,這么有儀式感。機械媽媽嗎如果是她,那剛才祝寧的推測有八成是真的,B級污染區域不難,但普羅米修斯安排這里到底要干什么讓她感化機械媽媽也太遲了,紅房子又為什么被抹去所有資料  祝寧頭盔壞了,只能用副腦拍下墓碑,緊接著繼續朝下挪動。

  她的動作很慢,小園的腳從她的肩膀上滑過,在她頭頂輕輕晃動,最后祝寧安全通過人繭。

  第一次經驗可以復刻,祝寧的速度越來越快了,看了更多“墓碑”。

  白芹、呂世、魏陽嵐祝寧一路看過來,她看這些名字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又熟悉又陌生。

  很像看小學同學錄,因為年代久遠,已經不太記得這些人的名字,但看下去又覺得很眼熟,隱隱約約能想起什么。

  具體是什么又說不上來,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受。

  祝寧挨個看過來,每一個都認真拍了照,她再次往下潛行,這里沒有吊著的人繭,在密密麻麻的墻壁中,是唯一的空位。

  從人繭中穿行而過,突然一下的空曠讓人很不適應,她仿佛躺在一個空墳里。

  祝寧猶豫了一瞬,再次摸向墻壁,她摸到了一張新的墓碑。

  哪怕做了一些心理準備,心中猜測了大概,真的看到了還是讓人難以理解。

  這竟然是她自己的墓碑。

  手電筒把墻壁照得雪白,上面的每一個字都那么冰冷。

  姓名:祝寧公民等級:五等預計死亡年紀:20死亡年紀:

  但看到這兒她完全確定了,她真的生活過,這里有她準確的個人資料。

  因為哪怕在她自己的記憶里,她只知道老楊和劉勝把她從垃圾場里挖出來,根本不知道老楊的真名叫什么。

原來她叫楊舒華  所有祝寧留下的痕跡都是真實存在的,祝寧真的在紅房子生活過。

她…是當年感染的唯一幸存者  在同一時間,祝寧手下的“墓碑”開始發生變化。

  地圖導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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