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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級防護墻外。
獵魔人這次有人傷亡,但因為在墻外受傷,所以他們無法立即返程,先在駐扎軍這邊接受醫療救助。
獵魔人隊伍原地休整,一邊等待和清理者集合,一邊辦理進入墻內的手續。
他們正在駐扎軍的封閉建筑里休息,環境相對安全,可以摘掉頭盔。
范明華眉頭緊鎖,而清潔中心帶隊人叫盧星巧,她負責把全員送回墻內。
盧星巧忙了半天,處理好傷患,問:“清理者還沒回來”
時間過去四個小時了,按理說收容污染孢子兩到三個小時可以結束,但他們一點消息都沒有。
盧星巧最后收到的消息是收容完畢,有清理者死亡,她當時沉默了一陣,對方很快說無法帶回尸體,只能帶回一些遺物和重要資料比如頭盔內部的芯片卡。
盧星巧很快同意了,讓他們盡快返程,不要再折損隊員。
一定要安全返回。
返程這條路最多一個小時,不會再多,但自從那次之后盧星巧就徹底失去了清理者的消息。
范明華:“我這邊的三個隊員也失聯了。"
這是全隊失聯,帶隊的駐扎軍包括清理者沒一個能聯系上。
相比較盧星巧的擔憂,范明華更冷靜,他只是一直皺著眉,根本看不出情緒波動。
盧星巧知道駐扎軍在墻外生存,需要承受超高的心理壓力,其他人會覺得范明華冷血,她完全可以理解。
“會不會誤入了污染區域”有人問。
這是最好的解釋,全隊失聯,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
盧星巧一直負責的就是接清潔公司員工回家,干這行很久了。
之前就出過清理者全隊身亡的慘案,不算頻繁,盧星巧印象中有兩次,還有一次折損了一半,這次又出現了 全隊清理者隊伍,沒有一個獵魔人在場,在自然中進入污染區域,幾乎相當于死了,連收尸都不用的那種。
旁邊的獵魔人說:“我聽說這次隊伍里有祝寧。”
“怎么又是她進入污染區域”另一個獵魔人感嘆,“她直接干我們這行算了。"
這是清潔中心官方任務記載在內的,祝寧第三次進入污染區域了,不過在墻外進入污染區域的概率本來就高。
以前獵魔人還會有點瞧不起清理者,但自從祝寧出現之后,人們特別關注她,很想知道她這次又怎么破局。
如果有一種人是為了打破規則的,那就是祝寧這種人。
他喝了口水,“有她在應該還行”
祝寧之前在海洋館一舉成名,她能力非常強,有她在莫名讓人挺放心的。
“哪里還行”盧星巧立即反駁:“她再厲害就一個人,你想象一下自己帶隊十幾個清理者從污染區域出來,你受得了”
清理者和獵魔人素質就是差著一條溝,祝寧能力再強也不可能單挑一個污染區域,她手下一個能用的人都沒有。
上次她能支配整個灰鷹隊,身邊人都是初靈這個級別的,現在她的隊員是李念川。
一拖十怎么出來 這跟機械海洋館完全不一樣,沒有合適的隊友,沒有后勤支持,甚至沒有通訊工具。
最主要的是,這里是墻外,污染區域可能會疊加污染區域,你很容易無意間觸發什么東西,從一個污染區域逃生馬上就又羊入虎口。
沒有墻外生存經驗就奔著找死去的。
獵魔人喝水的動作一停,設身處地想了想,如果只有自己單獨進入可能存活率都更高,帶著人確實很難逃生。
他們獵魔人腦袋上還帶著人機聯合裝置,包括盧星巧太陽穴都貼著,她可以直接聽從普羅米修斯調配。
但這次清理者根本沒佩戴。
沒那么多設備,也不知道會出事兒,普羅米修斯對這次任務風險預估過,不算高風險,綜合考慮他們才會進行這種配置,怎么回事兒哪里出了問題呢 普羅米修斯算法出錯了這事兒太怪異了。
盧星巧緊急聯系了清潔中心,上報了情況,中心技術部門還沒方案出來。
盧星巧掛了通訊,轉而問范明華:“可以帶我們過去嗎”
他們現在手頭上還有獵魔人可以用,車上有全新裝備,事情沒那么糟糕。
如果找到準確的污染區域,說不定可以武力從外部打開,就算無法進入也能得到一些線索。
范明華露出苦笑:“你知道我們的規矩。”
失聯的人不止是清潔中心的員工,還有三位帶隊駐扎軍,但他們必須習慣這種流程,出任務伴隨著高風險。
盧星巧著急,范明華的心也不是鐵做的,但他被這種事兒磨平了棱角,剛入職的時候會有異議,現在已經沒有異議了。
拯救誤入污染區域的人類,這件事成功概率太低,除了多死幾個人以外沒有任何意義。
所有駐扎軍的心態都很復雜,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失去自己的隊友,總覺得每個人都是倒霉蛋。
盧星巧咬了咬牙,她當然知道這些道理,但這是讓她直接看著自己同事去死,之前經歷過了,這次竟然還要經歷。
她什么都做不了嗎 祝寧打開了背包,他們配備了點火裝置,簡單改裝下就能形成一把火/槍。
既然是蟲子肯定有弱點,大多數蟲子都怕火,祝寧有點可惜,如果裴書在現場就好了,相當于身邊有個火源。
她點火之后,果然試圖想要靠近的污染物猛地后縮,表面的皮膚都皺巴了。
真的怕火。
想到放火的不止是祝寧,這里是荒郊野嶺也沒有殺蟲裝置,大多數人第一反應就是放火,李念川也能想到。
但李念川瞪大眼睛,他本來以為祝寧試圖用火驅蟲,眼睜睜看著祝寧越來越離譜,她直接把大槐樹給點了。
一棵樹就是最好的耗材,在強火力的加持下,火舌一路順著藤蔓席卷而上。
火光沖天,樹木燃燒時發出噼里啪啦的響聲,比夕陽還要紅。
他們身上的所有裝備都是有限的,用一點少一點,而且清理者身上裝備本身就比不上獵魔人,自衛裝備多,進攻的武器少。
如果只是點火攻擊,根本耗不了多久,還不如把樹給點了。
大槐樹點燃后,里面的蟲子正在瘋狂扭曲,進攻的污染物本能蜷縮起身體。
火光確實有驅散效果,污染物不敢近身,但是高溫燃燒,祝寧他們作為活人能在這兒堅持多久 他們不可能永遠保持在原地不動吧找不到母蟲的前提下,他們所做地一切都是困獸猶斗,直到耗光所有。
背后的大槐樹在燃燒,里面的蟲子像是卡殼一樣,“我想要要要、要要、你的身體u如果之前祝寧覺得它是個關不掉的生日蠟燭,現在它不僅關不掉,而且還壞了。
污染物退開,有些污染物已經逃竄,蟲子對高溫更敏感,他們看到火焰一路后退。
然后隔著老遠看著他們,但又不敢接近。
點燃的大槐樹成為附近最安全的地方,李念川以為祝寧會在這兒短暫休息制定策略。
但祝寧點起火把,然后在李念川的注視下動了。
祝寧走向距離大槐樹最近的一戶人家。
這好像就是老張家,老張的臉原本貼在玻璃窗前,一張臉就要從玻璃里滲透出來,他沒有溫度,玻璃窗上沒有水霧。
祝寧把火把湊近了玻璃,老張瞇了瞇眼,像是看到鬼一樣面部扭曲,祝寧看到他眼球上的蟲子一閃而過,像是拼命往他身體里鉆,爭取找個安全的巢穴。
大多數蟲子都喜濕冷,老張面目扭曲,呲牙咧嘴地朝祝寧發出嚎叫,他不得不一步步后退,遠離窗戶和火源。
老張長著一張人臉,這時候露出痛苦的表情,很多人會本能遲疑一陣,因為太像人了簡直在殺人。
李念川在旁邊看著一直皺眉。
祝寧的手腕一沉,火把點燃了老張前的籬笆,門口的木質的大門,懸掛在屋檐下的燈籠。
噴灑了助燃劑,火勢比平時迅猛多了,霎時間老張深陷火海,他眼中的蟲子想要逃離老張的身體,老張面目扭曲,如同真正的人類身陷大火。
老張發出嚎叫聲,那是人類尖叫。
祝寧理都沒理,舉著火把直接走向下一家。
徐萌皺了皺眉,祝寧絕對進入過污染區域很多次,新手來污染區域很難克服殺“人”這一關,祝寧什么過多的反應都沒有,徐萌問:“你要放火燒村”
祝寧的行動方式真的很莽,她跟個拆遷辦一樣,上來就燒村。
祝寧一路走一路燒,“對,幫忙。”
勝心曾經反抗過,她當時都要自殺了,已經套好了繩索,明明邁出去的腳又收回來。
她背著槍想要拉著蟲子一起死,她做了什么 蟲子怕火,母蟲看中了勝心想要她的軀殼,勝心進行反擊肯定會有所行動。
祝寧猜測她燒了村莊,所有的村民都已經被感染,這個村子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勝心當時抱著必死的決心要跟蟲子魚死網破,于是她手持火把,挨家挨戶點燃了村落。
門口的大槐樹,老張家,熟悉的鄰居,一家家點燃。
這個從小看著她長大的村莊正在燃燒,就像是他們要引黃鼠狼會往洞里灌水,要逼迫藏在洞穴中的生物出來要放火。
曾經有個老太太就這樣舉著火把放火燒村,現在火把交到祝寧手中,七十年后反抗的人變成祝寧。
這里找不到回第一時間的出路,最后一條路破釜沉舟魚死網破。
這個村子肯定還有事情祝寧不知道,她打算重新走一遍勝心的老路。
祝寧:“幫幫忙啊隊長。”
徐萌意識到祝寧想要做什么,走出污染區域本來就有暴力推平的做法,他們當時沒考慮是因為人手不夠,火力也不夠,沒武器根本做不到暴力推平。
祝寧真是藝高人膽大,她要把這兒燒了,起碼徐萌這種更謹慎的人不會輕易走這條路。
徐萌作為一個老前輩,提醒:“如果你的策略失敗,我們會死在這兒。”
李念川一愣,燒村是要逼出母蟲。
村子點燃,污染區域封閉的,等同于在一個密封的罐子里放火,如果母蟲沒有出來,他們三個大概率會葬身火海。
真正的葬身火海,連跑都沒處跑的那種。
這些掙扎的污染物的下場就是他們的下場,祝寧的舉動到底是救人還是給自己刨墳就在一念之間。
而且這里的蟲子就像是無數雙眼睛,祝寧的一舉一動都在監視下,她如果想要做什么,蟲子一定能猜到。
她失去了先天優勢,不論想干什么都會在人家的掌控之中。
祝寧:“所以我需要你幫我,我一個人做不了。"
其他清理者在第一世界,污染區域的節奏都差不多,金濤那邊不會好,他們能保命就不錯了,別說尋找污染源。
祝寧身邊能用的人就這一個,徐萌以前絕對是獵魔人,或者她的素質逼近獵魔人。
徐萌皺了皺眉,祝寧話里有話,不只是讓她放火燒村,是有更重要的事要交給自己。
她跟祝寧之間別說信任度了,她們之間沒打起來都是因為客觀原因牽制。
李念川是她們之間那個保持平衡的吉祥物,走出這個污染區域她們可能需要解決下各自的麻煩。
在這種情況下,祝寧竟然要跟徐萌深度合作,是把彼此交托給對方的那種,她不怕自己背后捅一刀嗎 徐萌覺得自己話說早了,祝寧真是不怕死。
祝寧靜靜看著徐萌,等待她的選擇。
相信她,一起拼一把可以活。
徐萌沒說話,旁邊李念川已經在行動了,他立即想明白了這件事,不是說覺得祝寧的方案有多好,事實上祝寧根本沒說怎么干。
但他很信任祝寧,就像在魚人那次,海洋館那次,大黃花那次。
他信任祝寧的所有選擇,帶著一點盲目,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都沒關系,祝寧送他去死也沒有關系。
李念川開始幫祝寧放火。
徐萌皺了皺眉,祝寧是在逼她選擇,污染區域是獨立的時空,幾乎相當于另外一個世界。她們必須摒棄一切偏見合作才有可能活下去。
火舌席卷了整個荒村,包括村口的大槐樹,這里的房子本來就彼此相連,一時間火勢燃燒到最旺。
沖天的火焰和天邊的夕陽連接,這天色像是火焰染紅的。
村屋中傳來此起彼伏的吼叫聲,人被活生生燒死是極大的酷刑,對蟲子來說也是一樣。
那一刻荒村如墜地獄。
黑色濃煙滾滾,能見度不足三米,他們穿著清理者防護服,防護服有潛水功能也有防火功能。
已識別高溫環境,正在進行降溫。頭盔內部系統傳來聲音。
空氣含氧量過低,已打開氧氣瓶,最多可支撐三十分鐘。
請清理者盡快逃生。
頭盔內部系統的聲音非常冰冷,甚至沒有普羅米修斯有溫度,因為那只是機器,它只會通報冷冰冰的數據。
從數據面板上來看,頭盔的機械聲直接給祝寧宣判了死亡倒計時。
祝寧觸發了最危險的一條路,如果沒有意外,三十分鐘后氧氣耗盡,她會在這兒窒息而死。
放出的火焰最后會燒在自己身上。
祝寧要賭一把,母蟲到底有多想要她的身體 想要解決問題就要找到母蟲在哪兒,這么大的村子,它可以隱藏在任何一個角落,細小的房屋縫隙,石頭下方,或者某個人的尸體里。
祝寧想要通過常規手段找到它無異于大海撈針,而且四周都是它的眼線,可能在接近的過程中就已經逃跑了。
她甚至不知道母蟲長什么樣。
所以必須換一種思維,祝寧來做那個誘餌。
如果它想占據祝寧的身體,就像是買家也不會想要一個瑕疵品,它絕對不會放任祝寧自我作踐,不會舍得祝寧掉一根毛。
它可以在死尸上寄生嗎焦尸呢灰燼呢如果祝寧被大火燒成一把灰燼了,它要寄生在什么玩意兒上 它會出現的。
頭盔內部顯示氧氣量在下降,五分鐘過去了。
防護服關閉了溫度感應系統,內部開啟了防火模式,但不意味著她感受不到。
還剩下二十五分鐘她就會燒死,而且不只是自己,還是拉著徐萌和李念川一起。
噼里啪啦,房子和樹木燃燒發出響聲,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肉類燒焦的氣息,如果這個污染區域最后需要收容,可能不需要收容腐肉,最后只有一地燒焦的尸體。
祝寧他們三個站在原地,什么都沒干,如果外人看來會覺得這個動作很愚蠢,跟等死沒有什么區別。
他們就是在等死。
蟲子可以理解這個舉動嗎 祝寧眼前能見度越來越低,他們陷入一片濃霧中,身邊徐萌已經完全屏住了呼吸,李念川出于對祝寧的信任一直沒說話。
祝寧感覺不到他們的存在,好像這個世界只剩下自己,事實也差不多,濃霧將她完全包裹了,她什么都看不見。
十分鐘。
現在過去了十分鐘,如果祝寧賭錯了,她付出的代價是把徐萌和李念川一起耗死在這兒。
不光是他們倆,包括第一世界信任她的那些清理者,他們會一起葬身于此。
而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他們死了,但祝寧不一定,她會“生還”。
蟲子會進入她的身體,以她的身份重回墻內,它會進入清潔中心,接觸更深的人類的社會。
它會走進尊貴女王店,跟宋知章交談,它會擁抱林曉風。
以它的智慧程度,可能沒有人會發現它的異樣,就像是當時沒有人發現祝寧的異樣,在人們不知道的地方,這具身體內部竟然要更換兩個主人。
說不定它還會代替祝寧完成她沒完成的事,它會找到原主死亡的真相嗎它能跟系統融合嗎 所以祝寧必須要弄死它,她必須賭贏。
勝心臨死之前干了什么呢她怎么反抗的,又是怎么失敗的 祝寧忍不住想這個問題,這個老太太打了一輩子獵,她最后需要打的不是什么猛獸,而是一條細小的蟲子。
這條蟲子很狡猾,類人程度很高。
勝心不知道蟲子藏在哪兒,她作為一個獵人會布置陷阱,她會等待蟲子上鉤,就像是祝寧現在做的一樣。
十五分鐘。
時間過去了十五分鐘,已經過半了,留給她的時間不多。
這時候人會慌亂,祝寧的精神很穩定,她沒有慌亂,還算是冷靜。
但她身體里的東西在亂動,她能感覺到后頸有什么東西在鼓動,祝寧身體里的黑色粘液非常不安,它們伸出黑色的觸手,密密麻麻地抓住她的脊椎。
好像還在審判自己的寄生物是不是合格。
粘液已經跟祝寧相處了好幾天,她之前一直嘗試著馴服自己體內的寄生物,剛有成果,現在好像拽不住那根韁繩。
她能感覺到黑色粘液躁動,它們比祝寧更加不耐煩。
安靜點,祝寧對自己身體里的東西說,握住那條不存在的韁繩,現在不是它出現的時候。
勝心是獵人,現在祝寧也是。
她就像是個老獵手,獵人必須要耐心,要隱藏在遮擋物下,悄無聲息潛伏,壓低自己的呼吸,和自然融為一體,靜靜等待獵物出現。
打獵的過程很漫長,可能等幾個小時都等不到獵物出現,最后空手而歸。
獵人要做的是,抓住那一瞬間的機會,獵物出洞的瞬間就是自己動手的時刻。
十八分鐘,距離氧氣耗光只剩下十二分鐘。
叮初級天賦危險預知觸發,提前30秒危險預告已發送,請注意安全。
熟悉的系統聲響起,這是祝寧走出蟻穴后,第一次聽到系統對她的危險提示。
竟然很讓她安心。
祝寧身上的寄生物很多,它們比祝寧更害怕她這具實驗體死亡。
危險預知給她爭取了30秒的先機,她能贏的就是這30秒。
來了!
濃重的霧氣中突然出現了一條手腕粗的觸手,那是紅色的,像是蟲子的一端,行動時撞開濃霧,猛地朝祝寧襲來。
“動手!”
祝寧大吼一聲,她話音剛落,徐萌手中的長刀瞬間出手,她是很專業的刺客,在濃霧遮擋下,一刀落下極為精準,噗嗤一聲捅穿了觸手,將它釘在地面。
是否使用豬人的鍘刀 祝寧和徐萌第一次進行這種程度的配合,她同一時間使用了自己的污染道具,一把鍘刀突然出現,百分百的命中率,直接將觸手砍成兩截。
能見度很低,祝寧其實看不清,只聽到噗嗤一聲蟲子身體里的膿液四濺開,徐萌刀尖下的蟲子軟塌塌的,內部液體流出,然后化成細小的蟲類。
徐萌深深呼吸著,刀尖杵在地上,有點不確定自己到底殺死了什么東西。
這就是母蟲這么簡單 一時間只有安靜,無人開口說話,四周只有大火燃燒的聲音,早就沒有污染物的痛哭聲。
但大火燃燒到后期,建筑物不堪負重發出的聲音像是另外一種哭喊。
咔嚓遠處傳來一陣響聲,祝寧看不見,但她猜測那是大槐樹裂成兩半的聲音。
她以前看過火燒樹木,大樹能夠燃燒很久,樹干內部會燒出空心,無數細密的火星子在閃爍,看上去像是銀河一樣。
大槐樹裂開來,斷裂的樹枝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二十分鐘。
系統提示只剩下十分鐘,這是他們的剩余氧氣含量,十分鐘如果不弄死污染源他們會死在這兒。
至今為止沒有一顆污染孢子析出。
“我想要你的身體。”她聽到大槐樹的方向傳來一聲嘆息,它沒死。
祝寧心頭一跳,我想要你的身體,像是詛咒一樣,對方只會說這句話。
大槐樹被火燒得像是某種晶石,它的樹樁內部彌漫出明亮的火星,燒得通透的樹心中有什么東西在瘋狂蠕動。
烈火無法燒穿它們的外殼,反而像是鍛造得更加堅固,無數蟲子蠕動著。
我想要你的身體。
祝寧四周都是濃霧,煙霧太濃了,開始變得不正常,比正常著火產生的煙霧更濃,能見度越來越低。
她陷入到了一陣迷霧中。
本來徐萌就在自己身邊,但這次祝寧甚至看不清徐萌和李念川的影子。
任務失敗了還沒有,還有最后一次機會。
祝寧記得徐萌在她右側,應該距離自己兩米內,祝寧還未挪動腳步,突然身體一僵。
她背后有東西。
不是徐萌和李念川,而是另外一種東西,對方濕噠噠的,黏糊糊的,是軟體的,蠕動的時候發出嘶嘶嘶的低頻響聲。
因為著火,它呼吸的時候產生了一種詭異的高溫。
它就在自己身后,祝寧能夠感覺到它呼吸產生的熱浪。
熱浪噴灑在她后頸處。
一團觸手在濃煙中張開,像是一個龐大的怪物在她身后張大了嘴巴,嘴巴里有無數細小的牙齒,一條蟲子長到足夠龐大就是人類難以理解的生物。
祝寧在它的嘴巴下顯得如此渺小,簡直像是一只真正的螻蟻。
如果她此舉是想引蛇出洞,那似乎已經做到了,這只怪物比她想象中的要龐大太多,她接觸到了未知的生物。
她屏住呼吸,怪物的牙齒好像在顫動,它們因為美味的食物而抖動著細小的觸角。
然后一口吞下。
李念川耳根子一動,聽到左側發出一聲異樣,徐萌也聽到了,她能捕捉到不同尋常的聲音,但只能判斷在左側,完全判斷不出發生了什么。
祝寧已經很久沒有聯絡自己了,她還以為祝寧會改變心意重新制定計劃,但等了半天都沒等到。
她竟然真的要這么做。
火勢越來越大,溫度越來越高,徐萌緩慢朝右側挪動。
突然,她撞到了什么東西,徐萌已經握緊了自己手中的刀,然后就感覺到背后的人在發抖。
“李念川”
李念川的聲音一直在抖,似乎不敢驚動濃煙中未知的生物,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祝寧呢”
徐萌一轉身已經完全看不到祝寧的蹤跡,濃霧中看不清方向,但他們明顯感覺到自己消失了一個同伴。
倒計時九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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