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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近了,謝知非才發現是個陌生人。
不想,那陌生人翻身下馬,沖著謝知非一抱拳,“謝大人,能否借一步說話?”
謝知非看了看那人的穿著,從馬上跳下來。
“你是…”
那人把臉湊過來,壓著聲道:“老大讓我來的,三千營里似乎有異動。”
三千營?
謝知非結結實實打了個哆嗦。
他娘的!
趙彥晉那個狗日的看來是瘋了,不僅要殺人,還真的要起兵造反,幸好他留了個心眼,讓步六盯緊了。
“老大問怎么辦?”
謝知非右手用力捏著左手的虎口,痛意涌上來的同時,他有了主意。
“告訴你家老大,升官發財的機會來了。”
那人驚詫地看了謝知非一眼,隨即一點頭,翻身上了馬,很快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謝知非也立刻上馬,快到巷口的時候,他忽地撥動了一下馬頭,往另一邊駛去。
入夜的重華宮,下人們行色匆匆。
一處安靜的院落里,董肖一身黑衣,背手立在屋檐下。
屋里透出來的光,打在他臉上,依稀能看出這張臉在年輕的時候,是何等的讓人驚艷。
有人走進來。
是漢王身邊的暗衛,“王爺請師爺過去一趟。”
董肖冷白的面容微微一勾,“何事?”
“也沒什么大事,王爺有些睡不著,想請師爺過去說說話。”
“稍等!”
董肖轉身返回屋里,再出來時,背上多了一方琴,“走吧!”
暗衛眼里露出好奇:“師爺這琴 從哪里來?”
董肖:“上一輩傳下來的。”
暗衛:“有些年頭了吧。”
董肖:“嗯。”
暗衛陪著笑:“哪天等師爺閑了,能不能給小的彈上一曲?”
董肖黑沉的眼底閃過一點波瀾。
還不配!
書房里,趙彥晉根本坐不住,在屋里來來回回的踱著步,額頭一層密密的汗。
這鬼天,光打響雷,不下雨,這征兆不太妙啊!
門從外面被推開,董肖走進來。
趙彥晉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的稻草一樣,“伯仁,你來得正好,幫我再想想,還有什么地方需要…”
“王爺。”
董肖上前直視著趙彥晉的眼睛:“冷靜。”
“你讓我如何冷靜?”
趙彥晉咬牙切齒:“萬一有什么,本王就是死路一條。”
“那就現在收手。”
董肖冷笑一聲:“一切還來得及。”
趙彥晉腦子里“嗡”一聲,怒斥道:“怎么可能!”
“既然不可能,王爺還有什么可擔心的?”
“我…”
趙彥晉指指外面的天,有些心虛道:“你不覺得這天很詭異嗎?”
“對誰詭異?王爺還是端木宮?”
董肖輕輕笑了笑:“老天爺似乎對誰,都是一視同仁的吧!”
這話,讓趙彥晉感覺到一絲釋然。
董肖把背上的琴放下來。
“王爺從來沒有聽過伯仁彈琴,今夜,我為王爺彈一曲,讓王爺靜靜心。”
趙彥晉這時才后知后覺地發現,他竟然帶了琴來。
董肖會彈琴,他是知道的,只是從來沒 聽過,這是頭一回。
“諍”的一聲,琴音便在書房響起,趙彥晉的心一下子安靜下來。
他生在吉時吉日,從小到大福好運好,到了戰場,還能從死人堆里活下來…
三重殺機的背后,還有一重狠招,這華國的江山注定是我的!
誰也搶不走!
“伯仁,你彈的是什么曲?”
“廣陵散。”
“可有典故?”
“有!”
董肖眼神深處靜水深流。
“《戰國策》記載:韓國大臣嚴仲子與宰相俠累有宿仇,而聶政與嚴仲子交好。于是,他為嚴仲子刺殺了俠累。王爺…”
他抬頭淡笑:“你可明白這曲中的深意?”
趙彥晉微一愣,啥深意?
董肖輕聲說:“士為知己者死!”
別院里。
除了謝知非外,所有人都在,最后一次敲定明天行動的細節。
商量完,晏三合抬起眼睛,平靜道:“成敗在此一舉,大家各自準備吧。”
話音剛落,忽的頭頂又炸開了一道響雷。
裴笑被炸得心如鼓擂,恍恍然道:“晏三合,我總有一種…”
“裴明亭。”
晏三合截住他的話:“你叫我神婆,神婆最后再對你說句話,你心里想什么,事兒就會變成什么。”
裴笑:“我想明天順順利利。”
晏三合黑冷的眼睛看著他,斬釘截鐵道:“那明天就一定順順利利。”
信神婆,得永生!
裴笑一甩袖子,“出發!”
朱青和李不言對視一眼,隨即離開。
黃芪和丁一沖晏三合抱 了抱拳,緊跟而去。
朱遠墨放在身側的手蜷縮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晏姑娘,明天…萬事小心!。”
“一定”
晏三合目送所有人離開,垂眸在門檻上坐下,輕輕吁出一口氣的同時,眼底迸出孤注一擲的光。
董承風,不知道你此刻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
想你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想你和那人有一段什么樣的故事?
想你為什么心甘情愿,走入那間籠子?
還想你…
為什么要給我彈那一曲?
謝知非一走進院子,便看到這樣一幕。
少女坐在門檻上,撐在膝蓋上的雙手拖著下巴,單從臉上看不出什么情緒,唯有那緊緊蹙著的秀眉,透出一點心事。
“晏三合?”
晏三合抬頭,只見謝知非穿著武將的官袍,站在她面前。
心漏一拍。
他怎么來了?
出了什么事?
不是說好…
來不及細想,那人的大掌已經伸過來。
晏三合毫不猶豫的把手放進去。
謝知非稍一用力,就把人從門檻上拽起來,然后另一只手輕輕一攬,把人攬進了懷里。
晏三合瞬間僵住。
他把臉擱在她的頭上,輕聲道:“剛得到一個消息,漢王破釜沉舟了,三千營有動靜。”
聲音那么輕,又那么震撼。
晏三合聞著他身上的風塵味,咬了下唇,“既不是好事,但又是好事。”
謝知非并不驚訝她會這樣說。
確實是好事,這樣一來,就坐實了漢王是亂臣賊子,這輩子都沒有翻身的可 能性。
也有一重擔憂——
那顆隕落的流星,到底會應驗到哪個皇族人身上?
漢王?
太子?
皇太孫?
還是龍椅上的那一位?
“我明天會很忙,大概也沒有時間來別院。”
他用臉蹭蹭她的頭發,“董承風那頭順利的話,你不用等我,直接離開,走得越遠越好。”
“你會來追我嗎?”她問。
“會!”
晏三合彎了一下眉眼。
“不用你來追,我自會回來,你只要替我們把身后的事情,一一收拾干凈,然后等著。”
謝知非失笑著回了一個字:“好!”
“萬一…錦衣衛真的追來,你和小裴爺先把自己撇清。”
“好…”
晏三合猛的抬起頭。
“…好像不太可能!”
謝知非咬牙擠出幾個沙啞的字。
真難寫啊…:sjw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