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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到朱家,別說娘和大姐傻眼了,朱未瑾都驚住了。
這怎么可能?
落第了,不過是再耽誤三年,三年后卷土重來。
舞弊?
一切前程盡毀。
不光前程盡毀,以庚家的家規家教,說不定還要把人趕出去。
庚宋升怎么會做這樣沒腦子的事情?
晏三合打斷她:“那么,你發現了什么?”
朱未瑾搖搖頭:“我能發現什么?庚宋升都跪在娘面前,都親口承認了。”
那一段時間,朱家真可謂是兵荒馬亂。
娘怒急攻心,氣病了;
大姐整天以淚洗面;
大哥、二哥、三哥輪番找庚宋升算賬;
她和小妹連院門都不大敢出,就怕池魚遭殃。
全家最正常的就只有爹,很平靜的上衙、下衙,回到府里安撫完娘,又去勸姐姐,苦口婆心。
一直沒有開口的朱老三,突然說話,“朱未瑾,你不要疑三疑四,爹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你說得沒錯,爹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她壓根沒有起疑心,也根本不可能起疑心。
她只是想不通,庚宋升怎么能糊涂成那樣?
庚宋升這人,她在飯桌上很認真的觀察過他,有讀書人的聰明,卻沒有讀書人的迂腐之氣。
相反,這人身上有股子豪氣,說話做事都坦坦蕩蕩。
娘曾經試探他中舉以后有什么打算,他呵呵一笑,回了娘五個字——仗劍走天涯。
一點都不遮著掩著,心里想什么,就說什么,把娘氣得眼睛直翻。
“后來 呢?”晏三合問。
朱未瑾:“后來,娘徹底放棄了這門親事;再后來,他們就私奔了。”
晏三合:“是你告的密?”
朱未瑾:“沒錯。”
晏三合直視著她:“為什么告密?”
“很簡單,晏姑娘。”
朱未瑾:“那樣一個人,大姐跟著他有什么好處?傳出去,朱家的臉面還要不要?”
“不對,你沒有說真話。”
晏三合毫不客氣的戳穿她。
“如果你真為朱未希好,為了朱家的臉面,她根本沒有機會走出朱家。”
朱未瑾一怔,“晏姑娘,你為什么要反駁我?你不是說,我說的,你都信。”
“你說的真話,我都信。”
晏三合對上她的視線:“你說的假話,尤其到了這個份上的假話,我不該信,也不能信。”
朱未瑾默默看她半晌,“那你說,我為什么要告密?”
晏三合踱了幾步,在朱未瑾面前站定,“你想讓她出丑,想讓她被爹娘厭惡,最好…能身敗名裂!”
朱未瑾聽到這里,一張臉早已變了色。
“兒時心底留下的溝壑,是用一輩子來填,都填不滿的,你的溝壑是父母的偏心,源頭是朱未希。”
晏三合:“而我之所以非要反駁你,是因為你現在說的每一句話,對朱旋久的心魔來說,都至關重要。”
頓了頓,她又補一句。
“朱未瑾,不要一輩子困在你的溝壑里,你要想辦法爬出來,否則你的世界只有一個朱未希。”
朱未瑾愣住了,
冷汗從她的手心里涌出來,一手的粘膩。
“是!”
良久,她終于承認。
“我就是想讓她身敗名裂,成為朱家的笑柄。到時候,爹娘就會對她失望,最好再也不認這個女兒。”
這樣一來,她就成了朱家最金貴的小姐,爹娘的注意力會在她身上。
晏三合說對了。
這是她一輩子的溝壑,怎么填都填不滿,哪怕過去了這么多年。
“事情如你所愿,朱未希被抓回來后,關進了柴房,庚宋升也被逐出朱家。”
晏三合沒有給她太多時間思考自己的事,“你后來又發現了什么?”
發現了什么?
娘從最開始處心積慮要撮合兩人的人,變成了處心積慮都要拆散兩人的人。
爹病了。
因為朱未希病的。
可他哪怕在病中,都惦記著他最愛的大女兒。
朱未希自責了,愧疚了,態度慢慢軟了下來。
但自責愧疚不代表心思就沒了,恰恰相反,她的心思更重了,每天茶不思,飯不香,一天一天的消瘦下去。
朱未瑾知道,她在等庚家的提親。
庚家是世家,有千年累積下來的底蘊,如果庚家雙親能上門提親,事情還有一線轉機。
不曾想,等了三個月,等來了一個懷有身孕的女子…
做為一個旁觀者,看到這里,朱未瑾徹底累了。
還有什么好看的呢?
很明顯,下棋的人沒了,棋盤上的棋廢了。
更主要的是,爹娘并沒有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甚至,娘看她的眼神里 有了厭惡。
晏三合能想到的事情,娘也能想到,如果她能早點說,事情不至于鬧得這么大。
她在娘心里成了處心積慮的白眼狼。
爹看她的眼神倒是沒什么淡化,依舊是淡淡的,但朱未瑾知道,爹其實連話都不愿意和她多說半句。
大哥、二哥、三哥本來就和她不親;
小妹是墻頭草,風往哪里吹,就往哪里倒;
她在朱家,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我在府里呆著沒意思,就寫信給三堂姐,讓她來接我過去住一兩個月。”
朱未瑾怕晏三合不知道,“三堂姐是我大伯家的小女兒,她嫁到了天津衛,小時候我和她挺親的。”
“說下去。”
“爹娘都沒有攔,只讓老總管再派五六個侍衛跟著,又裝了小半車東西帶過去。”
朱未瑾:“在快到天津衛的一處官驛里,我遇到了一個人。”
晏三合:“誰?”
“庚宋升!”
三個字,讓所有人心悸至極。
尤其是朱未希。
夕陽透過窗戶斜照在她的臉上,像陰間的女鬼一樣,什么都是白的,只有一雙眼睛黑沉的嚇人。
晏三合朝李不言遞了個眼神。
李不言立刻從角落里搬出兩個炭盆,放在朱未希的身后。
晏三合問:“庚宋升為什么出現在那里?”
朱未瑾:“不知道。”
晏三合:“他一個人?”
朱未瑾:“一個人,一個小廝,一堆酒壺。”
晏三合:“他喝醉了?”
“是,趴在桌上一動不動。”
朱未瑾向朱未 希投去意味深長的一瞥。
“如果不是他的小廝,我根本認不出來這個爛醉如泥的男子,會是庚宋升。”:mayiwsk←→新書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