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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盒月餅,擺在八仙桌的正中間。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它看。
晏三合:重華宮的小主子,原來是皇太孫啊。
李不言:太孫干嘛送我一盒月餅?
謝知非:這里頭有什么深意嗎?
小裴爺:妥妥的驚嚇啊!
黃芪:太孫不會隨隨便便送人東西的,爺和三爺都沒有呢!
朱青:鄭家的案子不重要了嗎?
丁一:我不在京城的這三個月,都發生了些什么?
“姑娘,開飯了。”
湯圓走進來,一看屋里凝重的氣氛,又嚇得退了回去。
晏三合深吸一口氣,“不言,先把月餅收起來,先吃飯。”
李不言:“好!”
晚飯是十個菜,一個湯,廚房做的味道不差,但誰也沒有嘗出滋味來。
小裴爺暗下碰碰謝知非的腳:我們兩個都沒有月餅,獨獨她有,懷仁會不會看上她了?
謝知非:有可能。
小裴爺:真是離了個大譜。
謝知非:有點。
小裴爺:懷仁的眼光沒有那么差,應該是我們想多了。
謝知非:希望。
另一邊。
李不言碰碰晏三合的腳:他為什么送我月餅?
晏三合:不知道。
李不言:整得我現在腦子跟漿糊似的。
晏三合:皇太孫,就是未來的皇帝,三宮六院七十二嬪妃。
李不言:你這盆冷水潑的也太狠了點。
再一邊。
黃芪碰碰朱青的腳:我以為李姑娘是留給咱們倆的,怎么主子也要來搶的?
朱青:你動了心思?
黃芪:那還有假。
朱青:算了吧!
黃芪:我 能不能掙扎一下?
朱青:希望不大。
黃芪:出師未捷身先死,我怎么和我家爺一樣的命苦啊!
八仙桌的一角。
丁一目光溜一圈,見沒有一個人目光和他對上。
媽的,老子化悲憤為食欲。
一頓飯,吃得沉默無言、心懷鬼胎。
飯后,所有人移步晏三合的書房。
湯圓端上七碗茶,云川在紅泥小爐上架上水壺,好奇地看一眼屋里的人,然后掩門離去。
謝知非站起來,把書案上的包袱打開,露出三本案卷。
“晏三合,都在這里。”
晏三合“嗯”了聲,目光一挪,看向裴笑。
看我做什么,看案卷啊!
她不會當著所有人的面,要向我道歉吧?
“裴明亭。”
“嗯!”
晏三合:“我和你是過命的交情,也是一伙的。”
裴笑挺了挺胸脯,“這就對了,下次你不能趕我。”
“下次你再犯渾,我還趕你。”
“我哪里渾?”
“我問你。”
晏三合索性站起來,走到他面前:“我們下面要做的事情,能不能吱聲?”
什么事?
鄭家的案子嗎?
小裴爺搖頭:“那必須不能。”
晏三合:“既然不能,是不是要低調行事,低調做人?”
小裴爺點點頭。
晏三合:“既然要低調,是不是要與人和善一點,別到處樹敵,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小裴爺:“他對你有所圖,這要怎么和善?”
“圖什么?”
晏三合冷笑。
“我一介孤女有什么可圖的?還是圖我在老太太、
老爺心里的地位,好借我的力和大房斗一斗,爭一爭?”
小裴爺蹭的一下站起來,“原來你心里都明白啊!”
晏三合:“我看著很傻嗎?”
小裴爺:“…”
晏三合逼視著他的眼睛,“我難道看不出他們母子一唱一和,就你看出來嗎?”
小裴爺縮了下脖子,“我…我這不是怕你被謝老二那張臉迷住了。”
論臉?
晏三合余光瞄一眼邊上的謝某人,心說誰還能比得上他!
“我是只看臉的人嗎?我有那么膚淺嗎?”
小裴爺被問得羞愧難當,一咬牙。
“行,下次再和他碰上,我大不了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說完,狠狠在心里“呸”了一下自己:夫綱不正!
“好了,咱們干正事吧。”
小裴爺索性夫綱不正到底,“三合,你快坐回去,站著怪累的,費腰呢。”
李不言:舔狗。
黃芪:真丟裴家男人的臉。
丁一:三個月不在京里,小裴爺都學會拍馬屁了?
朱青:論厲害,還是晏姑娘。
謝知非沒有任何心里活動,他歪在椅子里,看著晏三合,靜靜地看著。
晏三合坐回原來的位置,喝一口茶,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
“趁著下一個心魔還沒來,我要開始查鄭家的案子,這不是一般的案子,弄不好會惹禍上身,趁現在案卷還沒有打開,你們要好好考慮一下。”
小裴爺看一眼謝知非:兄弟,考慮什么?
謝知非:聽下去。
“開弓沒有回頭箭,
一旦這個案卷打開,在座的命運都會和這個案子連在一起,案子牽扯出什么,會查到什么人,誰也說不好。”
晏三合看了眼謝知非,這人今天話還是少,還總看著她。
“但可以預見,四九城的天或許都會被我們幾個捅破了。我和不言沒有拖累,你們有爹有娘有兄有妹,值不值得冒這個險?”
她走到門邊,扔下一句話:
“一盞茶的時間,你們給我答案。”
謝知非看著她纖細的背影,眼里有很深的情緒翻涌。
起初,不肯接手的人是她;
現在,讓他們深思熟慮,甚至允許他們做逃兵的人,也是她。
這樣的謹慎,是出于對他和明亭的保護?還是有什么別的原因?
如果是怕裴、謝兩家牽扯進去,說不通!
當初這個案子是他硬塞給她的,為此還說了謊,稱和鄭淮左曾經是好兄弟。
她應該比誰都清楚,自己是絕對不會撒手不管的。
至于裴明亭,本來就是他一口答應吳書年的,他更找不到做逃兵的理由。
如果是別的什么原因…
那又會是什么原因?
如果他和明亭當真因為家族原因,做了逃兵,那么聽她剛剛話里的意思,她和李不言也會往下查。
由此可見,她把鄭家的這個案子,當成了她自己的事情在做。
會不會有一種可能性——
她其實知道自己是鄭家的人???
這個結論在腦子里乍一浮出,謝知非心里狠狠一驚,整個人從太師椅里跳了 起來。
“謝五十,你干什么?”
“我…”
謝知非自己都有點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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