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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第三個火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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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陳郡,就不由得說起大名鼎鼎的謝家。此地郡望最高的便是和瑯琊王氏齊名的謝氏。

  只可惜大魏征服的陳郡只有半壁疆土。但即使如此,這里也是魏國漢人居住的最多的一個郡縣。

  項城的城墻修的極為堅固,大約是因為過去不久就是南方劉宋的緣故,所以大魏一直不敢放松對項縣的控制,不但所有練兵的尉官全部是軍中退下來的宿將,北方六鎮更是有不少老兵會被換防到此處,這里的郡兵絕不是其他州府那種良莠不齊的情形。

  陳節就是因為這樣的原因舉家到這邊做官的。他是陳郡的督軍都尉,也就是教頭一樣的人物,按理說應該人緣很好,但似乎在這里也沒有什么朋友。

  城墻在夕陽的照耀下隱射出淡淡的紅色,看起來猶如染了血。這樣的聯想有些讓賀穆蘭不安了起來,所以她的視線很快從城墻上移了下來,轉而下了馬,和其他人一起向城里進發。

  “進城做什么?訪友?辦差?”

  因為賀穆蘭穿著鮮卑人的衣裳,而且還跟著不少“隨從”,帶著“姬妾”,所以城門官也不敢阻攔與她,只是站在他們的馬下進行詢問。

  再過半個時辰城門就要關了,他們是飛奔的速度趕到項城門口的,每個人都風塵仆仆一副累慘了的樣子,尤其是拓跋晃,他一向是披發的,在冬日的寒風中策馬狂奔時,那發型就和瘋子沒什么兩樣。

  “…訪友。”賀穆蘭想了想,覺得只有這個理由最接近自己的目的。

  “八個人,入城訪友。”他伸出手去。

  “這是?”賀穆蘭求助的望向狄葉飛。

  他一路從敦煌跑到了平城,一定都知道他要什么。

  狄葉飛沒有說話,從懷中掏出一塊銅牌晃了晃。

  只要是軍中之人都知道那是什么,城門官雖然是小吏,但也隸屬于軍中,所以一見那銅牌就吃了一驚,連忙給他們讓路。

  “他到底是要什么?身份證明?”拓跋晃皺著眉問狄葉飛。

  “他是要東西。”狄葉飛不屑地冷哼,“雁過拔毛,想要點好處而已。”

  拓跋晃聽了勃然大怒。

  “小小的一個城門官,,怎么敢替朝廷收入城費!”

  大魏是沒有“進城費”這一稅收的。大魏初年,商路不通,民生凋敝,又連年征戰,所有各任皇帝都贊成商人和百工匠人四處游走帶動商業和手工業,并不收取入城費用。[看本書請到]

  “大家都沒有俸祿,不靠這個刮點好處,怕是都要餓死了。”阿鹿桓并不覺得那城門官有什么不對,反而替他說了句話。

  聽到阿鹿桓的插嘴,拓跋晃輕哼了一聲,卻沒再說什么。

  賀穆蘭先開始不知道他們說什么,后來略翻了翻記憶,不由得大驚起來!

  怪不得花木蘭不要當官!

  天啊!北魏初年的官員是沒有俸祿的!

  也許是因為鮮卑人是部落出身,所有的任官和士兵以前都是部落元老和部落兵,所有從立國開始,就沒有“俸祿”一說。

  雖然每個官員都會按照品級賜田、也會在年節的時候發放賞賜做“福利”,但上至司徒司空,下至九品芝麻官兒,都沒有其他收入。

  官兒大的,地大了以后租人耕種或者自家耕種,田地里得出來的出產可以賣掉換成其他東西;可是官兒小的,除去本職工作外,就沒什么時間種地了。租給別人租的話,地小也收不了多少。

  在這種情況下,從上到下都在撈油水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吏治、制度不明,三官職造成的職責重疊等官員制度上的缺陷,讓大魏的朝廷系統變得十分臃腫,貪腐也十分嚴重。

  軍中還比較好,會根據軍功和品級發糧食和賜田,而且如果在戰爭中得到的一切東西,小到針線大到女人,都屬于戰勝者的戰利品,過的倒比后方的官員們滋潤的多。

  這也導致一些寒門和小士族想盡了法子進軍中歷練,而不愿到地方上去做官。在大魏各地做地方官的,大部分是家中有出產的世家子弟、莊園主,這些人大部分都是漢人高門的子弟,不愁吃穿,也不怕沒有俸祿。

  賀穆蘭心中驚嘆了幾句漢人牛逼,這樣子亂七八糟的官員制度也能治理好這么大一個國家,對拓跋晃和拓跋燾更是佩服萬分。

  再一想拓跋燾一直以戰養戰,是以國家這么多年才沒有被拖垮,現在周邊幾個國家全被滅了,還能靠什么發戰爭財呢?

  不過只是一瞬,她就把這些疑慮全部拋到了腦后。

  她又不是尚書郎,也不是朝中官員,她替他們擔心這個作甚!

  “花將軍,我們現在是去陳都尉家,還是直接去衙門看一看陳都尉的情況?”阿鹿桓現在是白鷺的頭,所以有些話現在都是他在問。

  “…我想先去牢中看看陳節。”賀穆蘭看了眼拓跋晃和阿單卓,“你們還和昨日一樣,拿了白鷺官的牌子去找個衙門住下,等我問清陳節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再回來從長計議。”

  “天色這么晚了,不如明日再去牢中,我們先一起去住下?”狄葉飛看了看天色,冬日里天黑的快,剛才天上還是紅的,如今已經暗到發紫了。

  “陳郡此地的鮮卑太守是我昔日在羽林中的同袍,項縣也有我舊日的部下,明日消息就到了,不妨先安安心,等候消息。”

  狄葉飛要堅持己見的時候,賀穆蘭總是有些遷就的。這大概是原身的主人留下來的意識。

  所以阿鹿桓又一次向賀穆蘭等人展示了“皇帝耳目”的力量,只憑著幾塊白鷺官的銅牌,便成功的住進了縣丞的家里。

  這個縣丞不但對他們畢恭畢敬,而且當他們問到此地都尉陳節的事情時,立刻將事情的經過說的一清二楚。

  “這位都尉的官聲很好,也不怎么和其他武官多牽扯。只是有一點,這位都尉每幾個月總要告假一回,說是去探望舊日的同袍。刺史欣賞他的武勇,總是應了他的假。”

  “這原本也沒什么。武官不似文官,若沒有戰事,偶爾出去離開一陣子也沒大礙。怪就怪在他每次一走,此地庫房發給郡兵的糧食就要少上一些,等他再回來,這庫房里的糧食就又滿了。”

  “因為借出去的數量不大,而且陳節每次出去糧食都帶的不多,還回來的時候甚至還會多一點,所以庫房的庫曹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是上個月吧,陳都尉擅自開庫取了五車糧食,一去就是一個月,說是回來就補上,可回來后不但沒有補上,也不告訴庫曹糧食到底去了哪里,庫曹一看這事瞞不住了,就只好往上報…”

  “事情一鬧出來,陳都尉下了獄,那庫曹也被抽了五十鞭,發到北邊去修城墻了。因為還不知道那些糧食的下落,所以陳都尉被關在了獄中,日夜審問。”

  縣丞管不了郡里的事情,練兵的都尉是直接歸鮮卑太守管的,負責刑獄之事的太守則過問刑名。但因為項縣是陳郡的治縣,所以這位縣丞也知道不少內幕。

  賀穆蘭從聽完此地縣丞說的來龍去脈后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預感。

  但凡下獄被審問的,一定都被折磨的體無完膚,受遍了酷刑,好人也折磨成了壞人。

  就算陳節是個曾經戰功累累的武將,五車糧食也不是小數目,此地太守沒道理對他一人特殊處理。

  這么一想,到如今陳節還關在牢里沒判,一定是牙關緊咬的緣故了。

  狄葉飛也沒想到事情有這般嚴重,當下連聲安慰賀穆蘭,勸他放寬心。

  沒過一會兒,狄葉飛留在鮮卑太守那里的部下也接到傳信趕到了縣衙,得到的結果和縣丞說的沒什么區別。

  “呼延大人已經派人去牢里知會過了,花將軍若是要去探望陳都尉,隨時都可以過去。郡里也在頭疼這個案子,陳都尉一直不肯承認自己私運軍糧,也不說那些軍糧在哪里,這案子就沒法結。他聽說陳都尉舊日的主將到了,便連忙請我們轉告您,希望您能勸勸陳都尉,把真相都說出來。”

  那親兵也是一臉唏噓。

  “這陳大人聽說也是一條好漢,被刑官用刀環敲斷了肋骨依然不肯松口。要不是他有官職在身,一旦受刑太過,上官倒要反坐,怕是吃的苦頭更多。”

  賀穆蘭等人聽到“敲斷肋骨”這一段,人人皆是蹙眉不語。

  這是鮮卑的舊型,專門對付賣主的仆人。這刑官對他身體的折磨倒在其次,陳節是曾經參加過北征柔然之戰、征西涼之戰的勇將,用這種刑罰,對他也是一種羞辱。

  賀穆蘭根本就沒睡好,第二天一早就一個人去了囚禁官吏的“內官獄”。

  “聽說你是陳都尉的上官?”

  因為有鮮卑太守的吩咐,那牢頭舉著火把領著賀穆蘭往下層走。

  “是的。”賀穆蘭有些冷淡的回答。

  在這種地方行走,當然不會有多么好的興致。

  即使賀穆蘭是第一次參觀“古代的牢房”,也不想再進來第二次了。

  和大部分監獄一樣,這座牢獄建在地下,通道很窄,而且彎曲的地方也多,空氣中彌漫著腥臊的氣息。即使是大白天,這里也是黑漆漆的,火把將他監獄墻上陰沉的磚石照得通紅,那顏色看起來很讓人作嘔。

  他們一直下到很底層的地方,一路上的獄卒們看起來一副嚴酷可怕的樣子,還懷著不信任的心情望著他們。但是因為他們跟牢頭在一起,所以也沒人阻止。

  “許多人都認為他是被冤枉的,一切都是庫曹使的詭計。但無論如何,那些軍糧是要找回來的,不然許多人都要受牽連。”

  牢頭說的很實在。

  大概走了一刻鐘,他帶著賀穆蘭到了一處看起來很堅固的屋子外面,對著鐵窗大喊:

  “喂,陳節,有人來看你啦!”

  接著陰暗的牢中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動,一陣子之后,裹著毛毯的陳節將臉伸了出來。他只有露出半張臉,身體還是躺著。牢頭敲了敲鐵窗接著大喊:“起來,你的舊主來了!”

  “什么舊主?”

  有些嘶啞的聲音傳了出來,然后整張臉都從毯子里伸出來了。

  “是我。”

  賀穆蘭走到鐵窗旁邊,對里面望去。

  兩人眼神交接的一瞬間,那股熟悉的眩暈和頭痛向賀穆蘭襲來。

  又是過去的記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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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翔鳥中文    木蘭無長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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