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錯誤的時間第407章錯誤的時間→:唐柔再一次來到了巴別塔。
站在自己過去待過的辦公室門口,這間辦公室的門牌變了,密碼也不屬于她,她嘗試了幾次無法打開門,進不去了。
可在這些動靜已經喚醒了實驗室內的生物。
走廊盡頭傳來呼喊聲,唐柔站在暗處,看到有一大堆醫療中心制服的醫護人員匆忙跑到某個方向,推著擔架和急救裝置,步履緊張。
還有幾個人從人群中跑出來,面色慘白,受到驚嚇一樣。
“這個月第幾次了?要我說就不能養那些小型肉食動物。”
“聶主任年紀輕輕連升三級,又是生物技術部門的副總監,怎么會落得這個下場?”
“對呀,太慘了…我一定會做噩夢的。”
聶主任?
唐柔搜索記憶,想到一個人。
聶觀海。
“他真的是被那個燈泡海鞘推進去的嗎?”
“對呀,急救箱根本沒有用,他活不成,內臟都啃空了,那玩意兒見縫就鉆,不然怎么叫牙簽魚呢?”
牙簽魚?
唐柔驚悚的發現記憶里沒有這一段,怎么回事?
聶觀海…
腦海中有什么靈光乍現。
很久之前,她想要抓住張寧,卻意外窺見聶觀海對燈泡海鞘做骯臟之事。阿爾菲諾把聶觀海還扔進了牙簽魚的水箱中——
現在她明明什么都沒做,可聶觀海還是死于這種小型肉食魚。
過去為什么變了?
那些竊竊私語和嘈雜聲越來越大,有人在往這里靠近。
唐柔退后兩步,準備離開時,頭頂竄過電流聲。
下一秒整個世界歸于黑暗。
她有種被扼住喉嚨的恐懼,失去視覺后,整個人都惶惶不安。
電流。
令她感到恐懼的電流。
怪異的感覺深入骨髓,陰冷的視線就在距離她不遠處,一片漆黑當中,唐柔輕易的察覺到,她被某種冷血動物盯上了。
而這種恐懼令她記憶如新,身體記憶騙不了人,唐柔的肢體仿佛在這種電流下慘死過一次一樣僵硬。⑦④尒説 咔嚓一聲。
在她僵立時,斷了電的智能門鎖發出過電聲,脆弱不堪的像個被折斷的錫箔紙,在漆黑中被撕開,掉落在地上。
厚重的防御門被推開了。
每一點細微的聲音都在黑暗中擴大。
黑暗中,似乎不止一個異種生物。
唐柔無法抑制的顫抖,直到有人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被拉進了漆黑的房間。
伴隨著鎖扣落下的聲音,房間里只剩下兩個人。
少年壓抑又低軟的喘息聲格外動人,就在她耳邊。
“柔…”貼在她頸側的人開口,聲音依戀繾綣,“怎么才來?”
少年用頭蹭著唐柔的脖子,像一只久不見主人的黏人的貓,抱著不撒手,柔軟濕潤的發絲磨過唐柔脖頸細膩的肌膚,又癢又怪異。
唐柔伸出手,艱難地把他推開一點,循著記憶摸到墻壁上的應急燈。
輕輕閃動兩下,微弱昏黃的燈光亮起。
眉目雋美的少年近在咫尺,笑起來很好看,一只手撐在門框上,另一只正在輕輕勾她的頭發。
“停電了。”唐柔先是這么問,然后又說,“你知道為什么嗎?”
少年漫不經心地搖頭。
她又問,“那你認知外面那只電鰻嗎?”
勾動頭發的手指僵硬一瞬,隨即緩慢動作,好像什么都沒發生。
“不認識。”
唐柔沒有動,靜靜地任他抱著。
事實上,半年前的海兔子,并不會對她做這么大膽的舉動。
他的唇幾乎快要貼上唐柔的臉頰。
她隱約想起阿瑟蘭重逢后對她說,海兔子和電鰻之間存在某種伴生模式,他是在電鰻的協助下跑出的巴別塔。
所以他真的不認識電鰻嗎?
那為什么外面那條生物恰巧停了這里的電,又守在門口沒有進來呢?
隔著門縫,唐柔已經聞到的那種濃郁的妒恨氣息,門外的生物像是下一秒就會沖進來,將唐柔撕成碎片。
如果不認識海兔子,它又在妒恨唐柔什么?
“柔,你怎么了?”許是她的安靜讓少年不安,對方輕聲問她,淺褐色的眼眸印著她的倒影。
一如每一次見到的他,這雙眼中好像只能看見唐柔一個人。
“你現在有了新的飼養員對嗎?”
唐柔只是確認自己的記憶是否正確。
卻沒有想到,這句話如同尖刀,輕易割裂了少年惶惑不安的情緒。
“沒有,柔,我沒有飼養員。”他慌張地抓住她的手,像抓住了他們之間的紐帶一樣用力,生怕松開后,眼前這個人就消失了,“我是柔的,我只有柔一個。”
可新出現的記憶中,有人飼養了他的。
何況a級治愈系實驗體,沒有分配私人飼養員,本來就是不符合常理的事。
“那我去s區之后,接管你的飼養員呢?”
少年面色如常,“她生病了。”
“那她生病之后,頂替她的飼養員呢?”
“他也生病了。”
短短幾句話,存在太多邏輯不通的地方。
唐柔忽然沉默,不是因為他學會了撒謊,而是因為他過分聰明。
海兔子的確,非常聰明。
這個過去,已經被改變了。
那雙淺褐色眼眸看向唐柔,透著掠食者捕獵前的蓄勢待發,他像是要將唐柔吞沒,又像是終于要發起進攻的優雅的獵豹,在露出尖銳的爪牙前,表現得像一只溫順無害的大貓。
少年及時收斂了眼中病態的愛意。
他露出甜而乖巧的笑意,像裹在絲絨里的水晶擺件,極力展露出干凈而無害的模樣。
將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現給她。
唐柔與他對視,凝滯片刻,主動抬手,輕輕摸著他的頭發。
溫聲喊,“路西菲爾。”
他粘著唐柔的手,不停的來回磨蹭,舒服地發出極輕微的哼聲。
“嗯。”
在愜意的撫摸中,少年自然地應了一聲。
頭頂上的手停下。
他也緩慢僵住。
眼中的天真乖巧全部褪去,冷卻成一層陰翳。
“路西菲爾。”她露出清淺的笑容,“是未來,我在地下交易市場給你取的名字。”
飼主的聲音仍舊溫柔。
一字一頓地問,“那你現在,是怎么知道自己叫路西菲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