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向我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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喇叭里的聲音陰魂不散。
“唐小姐,云母為什么會針對你呢?”
唐柔終于在車廂里翻出了新的手套,冷笑,“你們究竟覺得它是在針對我,還是因為某種原因透過我針對人類?”
說完對旁邊的水母招手。
兩個人都是小瞎子,懵懵懂懂。
他不愿伸手,怕碰到她,背著手對她搖頭。
唐柔感知到他的意思,就把手套放在水桶邊緣。
“那你自己戴。”
他在水桶里吸取手指上因撕掉飄帶滲出的透明液體,小心翼翼地把手套戴好。
趴在唐柔的椅背上,朝前露出半邊昳美的面容。
通過監控看到這一幕的研究員們,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好美。
好完美的人形。
研究員不忘透過車載音響詢問唐柔,“唐小姐,那我們應該怎么找到它呢?”
唐柔頓了頓,“或許我可以給你們提供一條思路。”
“什么思路?”
“它會來找我,它應該不希望我回到陸地上。”
肩膀被人輕輕碰了碰。
唐柔回過頭,聲音重新變得柔和,“戴好了?”
少年含羞帶怯,用額頭貼她的肩膀,連想要黏人時,都表現得小心翼翼。
讓人心軟。
唐柔傾身撫摸水母濕漉漉的發絲,一如曾經撫摸它的傘蓋。
少年瞇著眼享受著飼主的觸碰,細長微卷的眼睫抖了抖,整個人都透著愉悅和歡喜。
“來。”
唐柔掌心向上,“讓我看看。”
他聽話地將手搭在她的掌心。
手套嚴絲合縫,貼著掌心,外面有層水,想必戴上之后又在水桶里涮了涮。
唐柔小心地摸了摸,沒破,他控制住了自己的刺絲胞。
很乖。
確認他戴好了,唐柔露出笑意,“好了,戴的很好。”
少年羞羞赧赧地往后縮,卻沒把手抽走,指尖悄悄劃過她的掌心。
兩個人的氛圍溫馨又美好。
直到音響中傳來暗示性的咳嗽。
唐柔才終于想起來還有人在看他們,“和我一起來的人形實驗體呢?把他的坐標給我。”
音響里的聲音短暫沉默片刻。
監控室里,一群身著白色制服的研究人員看著車載記錄儀里回傳的畫面,快速儲存回傳給Z組織。
人類與異種生物的親密互動,是極為寶貴的研究資料。
“是這樣的,唐小姐。”
“他有些失控。”
監控室,兩處監控被放大。
一處是唐柔和水母所在的車載實時錄像,另一處,是曾經關押過唐柔的隔離室。
清癯高挑的少年背對著攝像頭,站在空無一人的房間里。
他的身后,暗影交錯,有鮮血,有猙獰扭曲的不明生物。
研究員沉聲說,“您知道他操控了多名已經申報死亡的實驗體嗎?”
唐柔不說話。
“您知道?”研究員有些意外。
知道嗎?
海兔子用血哺喂的蛇尾生物,還復原了她注射變異的身體。
他的血,恐怕還有更多不為人知的特殊作用。
絕對不能讓他落進這些人手中。
一旁安靜的月忽然抬頭,伸出手,指尖蔓延出蛛絲般的飄帶。
滋啦一聲,車載音響融了一半,淅淅瀝瀝往下滴液體。
音響里的聲音變成滋滋啦啦的電流聲。
唐柔慌忙去攔,“你干嘛呢?”
少年睜著那雙靛藍色的眼睛懵懵懂懂的望向她。
一副單純無辜的樣子。
“你碰它做什么?還有刺細胞,不是已經可以控制了嗎?”
少年垂下頭。
飼主跟這個東西溝通時,他心情不好。
如果能只跟他說話就好了,月安靜的想,希望飼主的注意力落在他身上。
唐柔軟下神情,對沮喪的水母少年說,“月,我沒事,我們還要用它找到兔子。”
只聽見滋啦一聲,音響壞得更徹底。
少年一臉無辜的收回手,眨眨眼。
唐柔良久說不出話來。
她摸索著自動駕駛,無奈的說,“我就當你不是故意的。”
冰冷的隔離室里,燈光因為接觸不良而頻繁閃爍,顯得格外詭異。
原本光潔干凈的地板上濺滿了污濁的血液,期間參雜著無法辨認出輪廓的肉體組織。
渾身畸形的研究員已經死亡。
不遠處有幾個籠子,里面困著歷經萬險抓住的實驗體。
貼著墻壁站著幾個未變異的人,其中一個拿著槍支,對準前方,落在扳機上的手指不停顫抖。
像在懼怕什么。
滴答,滴答…
血液落在地上,在空曠的隔離間顯得格外清晰。
站在滿臉懼色的研究員面前的,并不是什么洪水猛獸,而是一抹纖細修長的身影。
少年垂頭看著自己肩膀,原本漂亮的肩胛骨上被打出血痕。
與人類正常血液顏色不同,那些血液是綺麗詭異的淡紫色,他的半邊肩膀被穿透,露出質地怪異的半透明骨骼。
可下一秒,肉體組織迅速生長,破裂的傷口快速愈合。
除了染上鮮血的T恤上還殘留著彈孔,沒有人會知道,一分鐘前,炮火幾乎轟掉了他半邊肩膀。
研究員在流淚,臉上浮現出痛苦的神色。
少年面無表情地抬起頭,一步步朝他走去。
研究員一步步朝后退。
直到貼上墻,沒有退路。
少年抬手捂住還散發著余熱的槍口。
輕聲問,“你想對我開槍嗎?”
悅耳的嗓音猶如風鈴。
清澈。
又扣人心弦,仿佛透過耳畔一路響進靈魂,讓人為之一振。
“不,我不想。”
研究員像在懺悔,手顫抖到抓不住槍,頹廢地松開,捂住臉。
痛苦地跪在地上 仿佛身懷罪孽之人面對神靈,淚流滿面。
“那你該怎么做呢?”
聲如魔咒,輕描淡寫落下,足有千斤重。
“我…我要贖罪。”
“對。”他面無表情地說,“你要向我贖罪。”
伴隨著這句話,“哐當”一聲,槍支落在地上。
研究員渾身一震。
仿佛陷入絕境的囚徒找到了解救自己的辦法,臉上血色褪盡,哆哆嗦嗦,把槍塞進自己的嘴里。
手指顫抖地摸上扳機。
少年嘴角含笑。
眼中冰冷一片。
“就是這樣。”
槍響。
整個房間回蕩著硝煙和火光的余波。
研究員整個頭蓋骨被轟掉,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
少年收回嘴角的笑意,滿臉厭惡,將無頭的尸體一腳踢到不遠處的籠子旁。
兩條青灰色的手臂從欄桿間伸出,抓住尚且殘留著余溫的尸體,用死去研究員的手指解開了電子鎖。
“廢物。”
少年冷哼,目不斜視地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