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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那位’

  第227章‘那位’第227章‘那位’→:她感受到了過分強烈的光。

  被放大的感官讓她誤認為自己被耀眼可怖的爆炸包圍,耳旁響徹著一場又一場強烈的轟鳴。

  冷的,熱的。

  在敏感上數百倍的身體上吹拂。

  時而燒灼,時而冰凍,仿佛體內每一粒細胞都被刺破,重組,再一次撕裂。

  身體仿佛不屬于自己,靈魂剝離在肉體上空,看著自己瀕死般掙扎,每一寸肌膚上都鐫刻著毀滅般的疼痛。

  就連機械臂轉動的聲音在她耳中,都無異于驚雷炸開。

  在被放大的感官面前,哪怕室內掉落一根針,對她來說都是摧枯拉朽般的毀滅。

  唐柔處于極度的敏感當中,生生在驚懼中受盡折磨。

  “大量腎上腺素抵達心臟,實驗對象出現心室顫動,心律失常。”

  “心音脈搏正在消失。”

  渾噩間,唐柔想到曾經四級分裂實驗,她隔著玻璃,看到了綠色血泊中的阿爾菲諾。

  他睜著濕潤的墨綠色眼眸,孤身一人,遙望她。

  想到了礁石上戴著金屬眼罩,魚尾破碎的納西索斯。

  他們當時是不是也是這樣的感受?

  “教授,實驗對象過度驚嚇,精神休克。”

  屏幕上,半邊維持著人類模樣的年輕女性陷入昏迷。

  “她需要絕對安靜。”研究員于心不忍,“不然有可能就此猝死。”

  機械臂松了她的手腳,這場感官實驗因為實驗對象的精神性休克而被迫終止。

  ‘教授’笑了,模仿人類的表情,但是沒有溫度。

站在它身旁的研究員頭皮發麻,覺得今天的教授格外冷漠  “行了,她的確是個殘次品,這樣的實驗沒有意義。”

  教授勾唇,揮手,“處理掉吧,按你們一貫處理它們的方式。”

  從無菌實驗室拉出來,唐柔又被裝進了籠子里。

  她無意識蜷縮成嬰兒狀,是缺乏安全感,自我保護的姿勢。

  皮膚過分敏感,被推進電梯后的悶熱,如同掉入蒸籠,又在冷氣進來時如墜入冰窟。

  她在顛簸中醒來,聽到了電梯到達某層的“叮咚”聲,如驚雷般震耳。

  車沒有下去。

  她的眼睛無法看清事物,只有聽覺和嗅覺過分靈敏。

  她能感受到云母就在身邊,用那雙含著深深惡意的眼眸盯著她。

  張開嘴,嗓音嘶啞,無法辨識。

  可她仍舊一開一合,無聲地說,“你害怕我。”

  頭頂傳來了嗤笑聲。

  落在唐柔耳中,無異于驚雷,她痛苦地蜷縮著身體,嘴唇繼續囁嚅著。

  “你不敢親手殺死我,哪怕一分一毫的可能,你都要將殺死我的兇手變成人類。”

  “你在怕什么?”

  以云母的能力,想要殺掉她易如反掌,可它偏偏要讓唐柔經歷痛苦,讓她死在自己同類的手中。

  唐柔身上滿是冷汗,和無法形容的粘液。

  她想到了自己在那個未來,與納西索斯見面的場景。

  在那段記憶當中,人類世界被毀滅了,肉眼可見之處,凝結著一層層怪異的粘液。

  仿如人間煉獄。

  唐柔渾身疼痛,卻開始笑。

  她又說了一遍,“你害怕我。”

  是陳述句。

  像意識不到自己即將面臨死亡的境地一樣,自顧自地說著。

  “我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在地球上,是兩百億分之一。”

  她本身對于云母來說,恐怕沒有任何價值。

  而這也使她清醒地認識到,自己唯一與別人的不同之處,大概就是得到了他們的偏愛。

  唐柔躲避著光,漆黑的長發被汗水打濕,貼著脖頸。

  在諾亞基地第一次見到云母時,人魚也在場,當時的云母對唐柔態度很好。

  讓唐柔恍惚間以為,它是個溫和的生物。

  云母曾在唐柔面前擬態出了許多人的形象,包括阿爾菲諾和它從未見過的海兔子,沒有模仿月,大概是因為唐柔腦海中月的形象還是水母,沒有見過他的人形,模仿了她也不認識。

  甚至模仿過阿瑟蘭。

  但唯獨一點,云母從來沒有模仿過納西索斯。

  是不能,還是不敢?

  云母蹙眉,垂眸盯著她。

  “我好像知道你的目的了。”

  唐柔因為疼痛而發抖,卻像解開了一道令人煩躁的數學題一樣露出輕松的神情,

  “如果我活著,會影響你們進入這個世界,對嗎?”

  在未來的那個世界里,入眼之處皆被粘液覆蓋,大批異種從海中走出,顯然不再適宜于人類宜居。

  而唐柔所見證的那一顆轟炸入城市的中子彈,像一個信號。

  把最后的人類摧毀。

  而納西索斯也透露過,他一直在沉睡,只和唐柔見過一面。

  什么情況下只會見一面?那大概,就是唐柔死的時候。

  或許只有她死了,那個沉睡的納西索斯才會出現。

  而唐柔至此也確認了一件事,云母是故意把她引到這里來的。

  從在椰林里昏迷開始,云母就一直在把她朝這個地方引,每一步看似充滿偶然和隨機性,卻都在它的預設當中。

  它要讓唐柔在這里死去,死在同類手中。

  因為,這里與地上世界被特殊手段隔絕,人魚無法抵達這里,她的死亡將無可逆轉。

  唐柔垂著眼睫,嗓音模糊不清,“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那個尚在沉睡的納西索斯蘇醒,是你們進入這個世界的必要條件。”

  叮咚一聲,電梯門打開。

  有人過來推著唐柔離開。

  身后有種揮之不去的冷意,似乎停留在電梯里,沒有再跟出來。

  唐柔深知自己的猜測只是冰山一角,可她暫時能想到的,只有這些了。

  她太疼了。

  那道充滿惡意的視線在背后消失,她終于松懈下來。

  渾身的疼痛與無法消失的驚恐攥著她的心臟,讓她在心悸中難以呼吸。

  唐柔不知道自己被誰推著,又到了哪里,只知道又轉到另一部電梯里,升上去。

  大概來到了地下交易市場那層,遠處隱約有嘈雜聲和音樂,空氣中飄動著渾濁的煙酒香水氣息。

  耳旁忽然響起炸如驚雷般的低呼,是道女聲。

  “哎呀,這是什么呀!好可怕!”

  “從下面運上來的,要送去銷毀中心,這張單子上寫要先帶她去摘除健全的內臟。”

  “快走快走,什么味兒啊,快點清理!今天那位來了!”

  “什么!”推著她的人聲音也跟著慌張起來,仿佛聽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那位來這里干嘛?”

  幾個人簇擁在籠子旁邊飛快打掃,唐柔感受到她們把籠子推開,似乎很著急。

  “不知道,聽說前幾天在牧場邊撿到一件裙子,抱著發了瘋…快別問了,那位最厭惡臟東西,你還不把這玩意推走!要不要命了!”

  又是一陣顛簸。

  籠子被人緊張不已地推著,加速超某個方向趕去。

  唐柔垂著頭,奄奄一息。

  她太狼狽了,漆黑的發絲遮住腐敗變異的臉,只露出一段細瘦的脖頸。

  能看出曾經是個美人。

  推她去銷毀中心的女人心軟了,將身上的披肩取下來,搭在她身上。

  “這個給你蓋吧…遮一下。”

  地下那幾層實驗室里,送進去做實驗的大多是可憐人,不是太窮活不下去,就是被人陷害了送進去,總之出來后都是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在這個地下世界,見得多了。

  看她年紀不大,女人又把手中拆過沒吃完的面包放到她懷里。

  “餓的話吃點。”

  到了銷毀中心,就沒命了。

  唐柔費力地抬起手,扯了扯身上的披肩,手指攥緊。

  在她面目全非之際,有人給了她蔽體的衣服,和果腹的食物。

  唐柔仰頭,費力的辨認她的臉,想要記住她的樣子,可終究只是徒勞,什么也看不見。

  “謝謝。”

  她努力讓自己吐字清晰,禮貌而溫和。

  女人趕緊說,“先別說話,我們要路過拍賣會了,這里今天有大人物來,你藏在披肩下。”

  說著,絲毫不敢停留,推著車轉入拐角。

  卻不知道唐柔那無意間的兩個字,被一墻之隔靠在欄桿上的人聽到,呼吸都被猛地撞碎。

  嘩啦。

  花瓶與雕塑摔在地上,桌子被人撞翻。

  有人奪門而出,身形狼狽。

  一連撞倒很多人。

  那些進入銷金窟尋歡作樂的人被冒犯,發出驚呼,想要發火,可看見他模樣,又熄滅了怒氣。

  要說這里有什么絕對不能惹的人物,這位恐怕排第一。

  表面上,像個名利場上游刃有余的貴公子。

  實際上,這座地下空間,已經沒有人敢直面他。

飛翔鳥中文    非人類飼養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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