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納西索斯第75章納西索斯←→::mayiwsk
叮咚——
一聲輕響,酒店公寓的電梯門打開。
然而并沒有人出來。
過了一會兒,電梯門自動閉合。
可幾秒之后,再次傳來“叮咚”一聲輕響。
電梯門再次打開,斜斜透出一道影子。
保安在監控室看到了電梯的異狀,推門走向電梯間,本以為是電梯故障,沒想到,里面有個人。
站的歪歪扭扭,渾身是水,以頭抵電梯壁的怪異姿勢,背對著門貼在電梯里。
好像沒有支撐點就像站不住一樣。
“你好,請問你有什么需要幫助的嗎?”
保安朝那人走了過去,以為對方是喝醉了。
難道是剛從外面回來的業主?不然怎么滿身是水呢?
“要不先出來,我去保安室給你找條毛巾擦擦?”保安抬手搭上他的肩膀。
他的身體很冰,被水打濕的布料上有種說不出的黏滑。
還有點…腥。
沒等保安細想,那個人微微動了動腦袋。
他的頭顱仍然背對著保安抵著電梯壁,身體卻緩慢地轉了過來,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向了保安面前。
在他的正面,本該是胸口的地方多出了一道狹長森然的口子,里面遍布了森白的尖銳牙齒。
保安后退一步,來不及發出任何聲音,便被那個身體與脖子徑直扭轉了180度的人猛然抱住。
“叮咚…”
電梯門在身后閉合,殷紅的血水自門縫處緩慢滲出。
等那扇門再度自動打開時,除去地上的血跡和衣物邊角料,電梯里又只剩下了一個,背對著門的人。
阿瑟蘭給唐柔打來電話時,她正在跟人魚講希臘神話里的水仙花美少年納西索斯。
她在電話里火急火燎地說,“城市預警說兩小時后斷電,一會兒電梯要停了,你要不要去買點東西?”
唐柔看了眼人魚,問她,“能不能再給我一個小時?”
阿瑟蘭冷笑,“那算了,我自己先去買,再會。”
唐柔忽然想到了什么,“不過說來,最近沒有再發生異種生物襲擊城市的事件了。”
“可能是軍方控制的好吧?”阿瑟蘭忽然咦了一聲,“外面起霧了。”
玻璃窗外,果然起了大霧。
濃郁的黑氣像是視距過短的沼澤,翻涌著不祥的氣息。
人魚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傷痕累累的魚尾,年輕女性白皙纖細的手指就垂在上面。
分明此刻什么都沒做,卻讓他覺得滾燙灼熱。
掛斷了電話后,那只帶有魔力的手再次撫摸上他的鱗片,為他上藥。
敏感的魚尾在此時顯示出一絲不合時宜的歡愉,違背他的意志,對女人的接觸感到快樂和顫栗,又因挖藥膏時短暫的分離感到不滿。
魚尾怎么能隨便碰呢?
人魚趴著浴缸邊緣,半掩著眸子,緊繃地想。
她大概不知道,魚尾對于人魚而言,有多脆弱,又有多敏感吧?
他抿著唇忍耐下來,小心翼翼收攏著異樣的情緒,表面上看起來仍然安靜溫順。
冰涼的藥膏在她指尖融化成溫熱滑膩的觸感,隨著她的輕柔碰觸,涂抹在傷口之上。
人魚閉著眼,聽到女孩再一次講起了那個未講完的神話故事。
“由于拒絕了求愛的女子,導致她的香消玉殞,眾神憤怒,決定懲罰他。納西索斯在某一日漫步于林間,走到湖旁俯身喝水時,發現水下有一個無與倫比的美麗少年正在看著他,
而那時的他并不知道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影子。他對水里的少年深愛不移,并因尋求所愛溺水而亡,出于同情,眾神讓他的身體化作了一朵晶瑩剔透的水仙花,”
她的聲音很輕,撫摸著魚尾上的傷痕,輕輕地說,“這就是納西索斯的故事。”
“這個故事聽起來不美好。”人魚開口,嗓音又輕又啞。
尖銳的角質刺在瓷磚上抓出一道道深刻的痕跡,壓抑著想要讓她哭出來的沖動。
她的嗓音又輕又軟,落在耳畔,如羽毛滑過脊髓,難耐又深刻。
如果哭出來,一定很好聽吧?
人魚沉浸在這種復雜的感受中,緩慢地說,“為什么別人愛慕他,就一定要他有所回應?”
“你說得對。”
唐柔贊同,頗為憐惜地捧起他垂在浴缸外魚尾,小心翼翼的放在自己腿上。
“古希臘故事中的神,其實就是被神化了的人,講的并非神性,而是人性。
他們與人一樣存在喜怒哀樂,勇敢猜忌善妒等各種各樣的品質,所以某種意義上他們和人一樣自私。”
唐柔小心翼翼清理著被貫穿鎖鏈處的圓形血肉,因為太過認真仔細而距離極近,說話間,呼吸噴灑在他的鱗片上,讓人魚的身體變得更加緊繃。
他微微擺動魚尾,條件反射一樣輕輕地掙扎了一下,卻被唐柔按住。
“別動,會受傷的。”
這下,整個掌心都貼在冰涼的鱗片上。
人魚猛地抬起上身,冰涼濕潤的手指握住了她的小臂,將她扯得傾倒了一下。
他垂著發絲,眼睫如兩片羽毛一樣飛撲地顫抖著,像是無法接受這樣的碰觸,唇齒間露出略微尖銳的牙齒,將柔軟的唇瓣咬得殷紅。
“很疼嗎?”唐柔問,“那我輕點。”
輕點?
倒不如重一點,對他更用力一點。
這樣還能少點折磨。
人魚沒有回答,上身卻緩慢抬起,離她越來越近。
鉑銀色的眼眸中洶涌地激蕩著某種蓄勢待發的危險。
如果唐柔回頭,將會發現那張精致冰冷的臉,距離她有多近。
她此時被手下的魚尾吸引了。
不,準確來說,是魚尾上滲出的那些血。
他的血液流速似乎在加快,原本愈合結了一層薄薄粘液的傷處又滲出了絲絲金紅色的血,而真正讓她感到蠱惑的,是那些血的味道。
在她的嗅覺系統中,帶著一股異香。
是香甜的——大腦已經發出了這個信號。
唐柔感覺自己的血液有些躁動,起先沒有發現什么問題,只覺得自己洗澡洗熱了,心跳一陣比一陣快。
可后來漸漸意識到不太對,她竟然想嘗嘗他的血。
這是一種來自身體誘發的渴望,唐柔自然不會意識到這是因為她現在的生命全憑人魚血的哺喂,也不會意識到自己是個死過一次的人。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雙與平時冰冷溫度不同的,散發著微微濕熱的雙臂攀上了她的肩膀。
人魚不知什么時候坐了起來,緊緊地抓著她,胸膛貼在她的背脊上,頭顱承受不住一般抵在她的頸窩,喉間發出了無法形容的,軟綿綿的輕哼。
唐柔猛然回過神,強迫自己忽略人魚血液給她帶來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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