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466章一番操作喂了狗第一卷第466章一番操作喂了狗←→::mayiwsk
出城的路上,馬車略微有些顛簸,裴長意一只手摟著徐望月,另一只手將孩子護在身側。
那天從大殿回來之后,裴長意不僅僅是接了侯爺的位置,也同時求圣上給了他一個遠放的職位。
實在是因為他想遠離京城這是非之地。
太子倒臺,皇上身邊除了太子之外,還有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七皇子等。
雖然其他的皇子大多數不足為患,可太子那邊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他申請外調一來是遠離風波。二來就是替三皇子悄悄監督著太子。
他和三皇子心里都清楚,這一次將太子扳倒盡管皇上狠下了心,可這狠心未必能做多久。
而他們這群將太子絆倒的人,也必將成為皇上的眼中釘肉中刺。
如今太子動搖了科舉,動搖了國之根本,那必然是皇上眼里容不得沙子。
可若是有朝一日,皇上將這些全都肅清了之后,在之后呢。
在之后回想起與先皇后的恩愛往事,回想起先皇后的點點滴滴,又回到那個愧對先皇后的時候。
到時候若是皇上再想起太子,他們一個兩個三個都可能再一次卷入風波之中。
裴長意不能去賭。
從前他孑然一身,堵了就堵了。,孤注一擲也未必是件壞事。
可如今他有妻子有孩子,這個人世間有太多讓他留戀的溫存,他自然不可能再去搏命。
遠離是非之地,是唯一的選擇。
今日之后,整個京城里的局勢就全交給三皇子了。
他可以在這個時候抽身而去,等到三皇子登上那個位置的時候再回來,他就沒有見證過三皇子即將要做的事情,他就會和三皇子之間干干凈凈。
只要沒有見過那些臟事丑事,他們君臣之間就不會有嫌棄。
玄武門之變,三皇子也踏出了第1步,距離第二步逼宮,不過咫尺之遙罷了。
裴長意太了解自古君臣之間的關系,與這世間夫妻很多關系都是一樣的。
共患難容易,同享福卻難。
見證過三皇子狼狽時候的人,又如何在三皇子登基之后相伴左右呢?
所以他和顧懷風兩個人馬不停蹄的請辭離開皇城,接下來的腥風血雨就和他們無關了。
若是有朝一日三皇子要重用他們,一定會三顧茅廬將他們請回來。
若是沒有,就憑著定遠侯府的身份,也可以,平淡終老了。
裴長意看著馬車外一直跟著自己的明月,清灰灑在他們二人身上。
他低頭問懷里的人:“這一去山高水遠,或許要在外面待上個三五年,或許永遠都回不了京城了,你跟著我受苦,你可愿意?”
思前想后還是將徐望月帶走。而將母親留在了定遠侯府。
母親早已決定青燈古佛一輩子,既然要待在佛堂里,那就永遠不要再出來了。
出家人,外面的腥風血雨都與他無關。
塵緣既然已經了斷,他就當從此沒有這個母親。
徐望月仰著頭,精致的小下巴越發圓潤,她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裴長意的額頭:“我怎么看郎君有狡兔死走狗烹的意思?郎君不準備帶我離開,難不成是早已厭倦了我?”
“都已經是做母親的人了,還是如此調皮。”
裴長意回了一個深深的吻,直接將徐望月,吻得喘不過氣來。
幸好他們的孩子睡得早,在搖搖晃晃的馬車上睡得可熟了。
但是盡管如此,裴長意也不敢貪多。
兩個人只糾纏了一會兒,就氣喘吁吁的分開,當著孩子的面可不能做那些事。,只能偶爾親一親,解解饞了。
只是徐望月這張嘴呀,越發的甜也越發的調皮。
裴長意只是擔心離開京城之后生活必然沒有之前在定遠侯府那么奢靡。這不是委屈了徐望月嗎?
可是好像徐望月并不這么想。
她掙脫開裴長意的懷抱,趴在窗戶上往外看。
一路飛奔向后的景色此刻在他的眼里是如此的快樂。空氣中滿是自由的味道,實在是讓人心情愉悅的很。
怎么會難過呢?
她其實如果給他選擇的話,他根本就不想待在京城。
她本來就是窮鄉僻壤小地方出來的人,那里山清水秀,鳥語花香,定遠侯府,即使再大再豪華,也萬萬比不上自然界中的景致,比不上那些鬼斧神工的造化。
徐望月更喜歡的,是所有的關于自由的東西。
從小時候她就被困在一方小小的院子里,到晨昏之后被困在一方大大的院子里。
其實并沒有什么區別。
她就像被人圈養的金絲雀,從一個小籠子里被關到了一個大籠子里。
一開始作為定遠侯夫人。許望月的心中滿是忐忑和抵觸。
她親眼見過趙氏是怎樣的性格,到最后又是怎樣的結局?
若是讓她這樣端著,被架在主母的位置上一輩子,要永遠同那些出生就是京城貴女的女人打交道,做一個合格優秀的高門貴婦,每日除了琴棋書畫,就是茗香品茶,處理后院內宅矛盾,相夫教子。
聽著就讓徐望月頭疼。
那不是她。也從來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她想要做一個自由自在的山間鳥。
哪怕只是最平凡的一對夫妻,只要簡簡單單的相伴到老就好。
如今,裴長意在這樣敏感的時候選擇退隱,反倒是成全了她的心愿。
雖然這個退隱并不是辭官,但是很多時候,稍稍放松一下,也會讓徐望月覺得心情雀躍。
誰知道三皇子登基要多少年?
誰又知道三皇子最后能不能登基呢?
所以她更加珍惜現在逃離出來的時光。
為了防止皇上不同意,裴長意幾乎是連夜先退出京城,然后再向上面上折子,主打一個,先斬后奏。
反正明面上有要替父守孝三年的習俗,圣上也不好勉強他們。
在老家的那段時間,徐望月幾乎每天都是開心的。
若不是要回來處理裴長遠的事情,她真的是愿意一輩子都待在那。
馬車行了半個月之后又回到了江淮老家。
這一次來的人只有裴長意自己這一家子,徐望月是當之無愧的主母,比上一次來的時候還要閑散幾分。
日子過得清閑又快樂。
已經過了第1年的守孝期,就不必日日守在靈堂,閑暇的時候,徐望月會看許多許多的書,一些關于農業的,關于水稻種植的,還有關于一些飽腹植物種植的。
尋常百姓家容易發生天災,一旦洪水肆虐,大面積遷徙,很多事情就不由百姓決定了。
既然回到了江淮老家,許望月就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東西。
而她一個弱女子,手無縛雞之力,自己親自去種田,肯定是不行了。
可她看的書多呀。多虧了裴長意有一屋子的書,從天文到地理,從種植到領兵打仗,每一個地方細節全都有。
尋常的百姓家一般,連字都不認識,更別說看書了。
所以更規范的種植還需要靠她去教授給百姓。
但徐望月也不是托大的那個人,幾乎每天她都埋頭在田埂上和每一個農婦聊天,也會去請教每一個村中的老人,每一位種田的高手,應該要怎么排水舒蟲,怎么讓農作物長得又高又壯,在這樣的不懈努力下,僅僅一年時間,江淮縣的收成就翻了一倍有余。
除了應該上繳的賦稅之外,百姓們甚至還得到了不少余糧,過了一個豐衣足食的年。
除夕之夜的時候,許多百姓簇擁著。徐望月,說是要給她慶功。
可希徐望月哪里敢領這個功?他不過就是將書中的方法告訴了那些會種田的老人,然后老人們按照他說的方法自己親自操作,這才有了一年的好收成。
她充其量就是動動嘴皮子。
百姓們卻不肯應允,非要拉著她去村長家里坐著,說是要給她好好的慶祝一番。
徐望月凹不過大家又不享福了,大家的美意,只能乖乖的任由百姓牽著走。
那些黎明百姓都很單純善良,給徐望月做了一件看起來紅紅火火的衣服,除了外袍十分像大婚時候穿的那件之外,里面的衣服又叫做百納衣。
好像是用一百個百姓家里的福字或者喜字剪下來縫上去的。
各式各樣各種方式的繡法,這會兒雜揉在一起好看的緊。
徐望月從來都沒有見過這個的百衲衣,也不知道,這其實就是傳說中的萬民衣。
她開心的只是看到別人的成就,看到別人因為他的幫助把日子過好了,而替別人感到高興。
這會兒村民把她壓在桌子面前,非逼著給她穿上的衣服。
還點著好多個大紅蠟燭,說是什么江淮這邊的習俗,一定一定要徹夜點到天明。
這到和大婚的時候差不多。
徐望月沒有多想,任由百姓們給他梳妝打扮,最后打扮出一個漂漂亮亮的新娘子的模樣。
這時候她才愣了幾分。
等百姓們簇擁著她出去的時候。
人群里遠遠站著裴長意,也是同樣一身新郎的服裝,只是并沒有那么夸張。
沒有大婚,那日那么夸張。
裴長意身上其實也是百納衣。
他們二人現在還在熱孝期,雖說距離老侯爺死,已經過了兩年。
但是三年之內都不太可以辦喜事。
京城的人不太講究三年之期。若是家中老人死了,整整三年都不能辦喜事,那豈不是耽誤小輩們的幸福嗎?
男孩子還無所謂,女孩子一拖三年可不就成了老姑娘。
所以一般現在的百姓都以一年為期。
只是裴長意身為人子更加孝順,所以才定下來,這是三年。
于是裴長意身上的百納衣,也就只有100個福字,沒有繡任何的喜字。
沒有喜字就代表不是喜事。
徐望月看著他,覺得他有點掩耳盜鈴了。
她也不明白裴長意忽然來這一出的意圖是什么?
這突如其來的,大家都老夫老妻了。
而且她的孩子也被裴長意帶在旁邊。
一人一子緩緩往徐望月的方向走來。
徐望月愣在原地,被百姓者簇擁著往裴長意身邊推過去。
此時她的郎君深情款款。
“當初你匆匆嫁給我,只有一頂孤孤單單的喜轎,這一直是我心中的憾事。”
裴長意深情款款。
徐望月的眼角卻止不住微紅。
哪一個女子不羨慕,不羨慕那十里紅妝的婚禮,不羨慕所有賓客高聲道賀的情意。
可當時他們二人也是沒有辦法。
在那樣的情況之下,她能夠嫁給裴長意就已經是十分的幸運了,根本就不會去考慮一個婚禮。
如今卻不一樣了。
裴長意竟然心心念念的想著是這件事。
其實生下孩子之后,徐望岳早已忘記了,這碼事。
可以說完完全全拋出腦后了。
而這一年點點滴滴在為村民所做的,也讓她的內心十分的充實,就更加不會去想到這點小事了。
每一個百姓的笑容,每一個村民的幸福,都比那微不足道的典禮來的更重要。
她在這里找到了人生的意義。
原來身為高門貴婦,可以有另一種活法。
不必每天周旋在官場之上,不必每天對每一個人保持習慣性的假笑,不必去參加每一個自己都不想去的春日宴。
徐望月不用活得那么虛偽 ,也不用活得那么累。
現在的她是自由的,是開心的。
而今日。
這個除夕之夜,與其說是徐望月,滿足了自己的心愿,倒不如說是裴長意終于彌補了自己的遺憾。
給自己心中所愛的人一場盛大的典禮。
昭告全世界,他終于娶到了她。
他們是在所有人見證下名正言順的夫妻。
在萬民的見證下。
在萬民的祝福下。
在整個裴家老宅里。
他們拜過天地,祭過先祖,夫妻對拜。
一切盛大而完美。
直到徐望月的名字,被裴長意親自寫在族譜里,寫在與自己名字并列的地方。
這證明這一生這一世,生生世世,他們夫妻二人都會永遠在一起。
在所有人的見證下。
他的妻子徐望月,名正言順,德高望重。
那場婚禮之后,徐望月就更加忙了。
裴長意遠離了朝堂是非,但耳目還是聰明的。
京城那邊的書信一封接一封傳來。
今日說圣上身體抱恙,已經大病了十幾日。
明日又說太醫們跪了一地。太后發了,好大的火,說是救不了圣上的話就全都陪葬。
再后來,忽然就成了三皇子,暫代朝政。
這個消息傳來的時候,裴長意正坐在葡萄架下面,夏日的暖風熏在他的臉上,空氣中都是香甜的味道。
和徐望月身上一致。
他深深知道,此消息滯后不過半年,很可能他們就要回去了。
可徐望月呢。
徐望月整天,整天的不在屋子里,流連于各個百姓家,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活。
仿佛他裴長意如今倒成了無足輕重的那一個。
兩個孩子都被徐望月丟在家中,裴長意從早起一睜眼就是被一兒女拖著,一個要幫編小花,另一個拿著小木劍上竄下跳的,恨不得要將屋頂掀翻了才行。
裴長意總是后知后覺的想,自己小時候也有這么調皮嗎?
其實也是有的。
在林氏家里的時候,盡管他非常克制自己的脾氣了,可有的時候還是會經不住同村的小孩兒邀請一塊兒上山掏鳥蛋。
爬樹爬的將一身的皮膚都蹭壞了,林氏回來心疼的大哭。雖然自己是林氏撿回來的。可她帶自己的情誼并不比親生的少。
裴長意想著。覺得回去還可以給他們多置辦幾套房子。尤其是看徐望月,如今找到自己特別開心的模樣,回去應當也給林氏他們開一家店鋪,讓他們里里外外忙紅火起來。
然后小崽子就跳到了他的脖子上:“爹爹,快來陪我玩兒呀。整日整日都見不到娘親。只剩下爹爹陪我玩了。”
昨天裴鈺背著小崽子玩了個半死。今天就告假了。說是他們家娘子懷了,嚷嚷著要吃酸的,所以他要上山摘野果子去。
可他不敢帶小祖宗去。裴長意的崽子特別的皮實。又特別調皮。如果有一天把小祖宗不小心弄丟了再像裴長意小時候那般,裴鈺有十個腦袋恐怕都賠不起。
裴鈺一離開。家里就真的只剩下裴長意一個人相夫教子了。
裴長意退隱之后沒有管典獄司的事情。也相對清閑了不少,抓著毛筆想要教孩子寫字,結果熊孩子一下子就把毛筆寫劈叉了。
好容易哄著騙著寫了10多個字,裴長意皺著眉頭站在宣紙面前,只覺得這些字看起來十分眼熟。
怎么和他娘親當初一模一樣?一個一個墨水寫舊的字,站在宣紙上,歪歪扭扭的如同蚯蚓一般。
裴長意不免想起那場大雪,徐望月蹲在雪地里拿樹枝描蚯蚓的模樣。
那是他們第一次相遇。
錯了。但是他們白天第一次相遇。
那一刻的裴長意還不知道在很久以后的現在,那個寫著一手蚯蚓字的姑娘會成為他名正言順的妻。
他擼了擼袖子,堅定了一下自己的內心。
他就不相信了,自己能將徐望月交出一首漂亮的字來,難道還教不出自己生的小崽子?
于是從日升到日落,從白天到黑夜。
等到屋中的燈一個接一個,被丫鬟點亮的時候,徐望月,才披星踏月的回來。
一進屋子就瞧見了滿臉頹廢的裴長意,還有邊上正睡得香甜的兩個孩子。
裴長意一點兒也沒有往日意氣風發的模樣,整個人斜靠在椅子上,臉上寫滿了說不出的挫敗感。
徐望月心中一驚。
莫不是三皇子失敗了?
想到這里,她心中竟生出幾分雀躍感。
那她豈不是可以一輩子留在這兒?
可轉念一想。
她不可以這么自私。
她不過是教一個村子的人,能幫的也不過這個村子而已。就算她再努力一點。最多也不過一個縣城。
可裴長意不一樣。他所能做的事情,關系著天下蒼生。關系著千千萬萬的黎明百姓。
只要裴長意的一句話就可以改變所有的民生,打不打仗怎么打?仗怎么賦稅怎么搖曳,這些都可以交在裴長意的手中。
隨隨便便去治理一個貪官,都能夠。造福一方百姓。
這遠比她徐望月能做得要多得多。
所以她更加期盼的,更應該感到高興的是希望裴長意可以回到那個位置去。而不能因為自己目前滿足的小幸福拖累裴長意。
想到這里,徐望月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將手指搭在裴長意太陽穴兩側。不輕不重的揉捏著。
“郎君為何不開心?是上面有什么事兒嗎?”
若是三皇子,沒有能夠成功。裴長意這一生理想抱恐怕就要埋沒了。
裴長意從打瞌睡中醒來、伸出手和徐望月的手十指相握。他深吸一口氣。滿臉嚴肅道:“我第1次發現,咱們的孩兒比你還要笨。”
徐望月:“……”
成親前你可不是這么說的。
你可是說的,無論我寫成什么樣子,怎么樣都好看。只要耐心的教著,就一定都會有你的風范。
徐望月皺著眉頭往桌案上一撇。果然看見了那幾幅歪歪扭扭的字。
越寫到晚上越發歪歪扭扭起來。倒是有一瞬間理解了裴長意當初教自己的心情。
說起來他當初教授自己也教了快一年時間。快一年時間,她現在寫的字也只能勉強說是個娟秀。
孩子果然像母親一樣。
但徐望月可不想承認這點。
她嘟著嘴巴。裝作生氣的模樣扭過頭去不看裴長意。
裴長意伸出手從腰上環住她,將自己的媳婦兒,拉進懷里親了親,然后親了又親。
總覺得怎么也親不夠啊。
徐望月被他弄得癢癢。掙脫開來,扭過身子,與他四目相對。
眉眼里皆是笑意。
“看到你是因為這個字不開心,我便開心了。”
“夫人,這是什么意思?”裴長意皺著眉頭。
難不成小崽子像她一樣笨,她就開心了?
“我起初擔心你為三皇子的事情焦頭爛額,現在看來這些國家大事都勞煩不了我夫君。”
徐望月伸出一只手點了點裴長意的額頭。:“倒是沒有想到,堂堂典獄司的裴大人,三皇子的心腹,長平侯府的侯爺,竟然會敗在一個三歲小兒身上。”
說三歲都是將孩子說大了。滿打滿算也才一周歲多。
見徐望月嘴角笑成那樣。裴長意只覺得心中幸福異常。
他從未想過自己也會有這樣的快樂。
但片刻之后。他的臉就嚴肅起來。
“皇上病重,三皇子奉命監國,恐怕不過半年我們就要回去了,月兒,你可會不開心?”
裴長意難得說的這樣嚴肅。實在是這兩天看徐望月特別開心的模樣,終于找到了自己,所以他也不愿意打攪這份幸福。
可即使再不愿意,打攪事實擺在眼前。
令裴長意詫異的是,徐望月比他還要詫異。
‘“為何要不開心?”’
她怎么沒明白裴長意的意思呢?裴長意是不想回去嗎?
“你在這里,遠遠比你在京城更開心。”
裴長意意有所指。指的大概是徐望月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可如果我的夫君不開心,我又怎么能開心起來?況且回到京城之后,我發現還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徐望月滿眼寫著期待。
她真的發現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若是裴長意主外。操心著百姓的黎明蒼生。那她亦不是不可以輔助。
回到江淮之后,徐望月發現一個很嚴重的問題。除了世家貴族之女之外。有太多太多的女孩子。和自己一樣,小時候目不識丁。
可他們并沒有自己這么幸運。沒有一個隔墻的書生教授認字。沒有遇到一個好郎君,細心耐心的教他們寫字。
導致他們有些人在生完孩子或者垂垂老矣的時候,依舊大字不識。
這讓徐望月很是難過。
為何這天下的男子皆可讀書識字,女子卻全都不行呢。
徐望岳這些天來和他們商討耕種的技巧。寫了許多張紙編撰成冊,準備一家一家發放下去。
可是她卻發現這個嚴重的問題。
所有的女子都無一例外的將冊子交給自家的夫君,依舊要仰人鼻息的活著。因為他們不認識字。每一部種植技巧都需要夫君念給他們聽。若是夫君的心情不好或有脾氣不好。就很有可能遭受一頓毒打或者唾罵。
而鄉間的男子又特別愛喝酒搞事。
徐望月雖然看不過眼,但是這終究是別人的家事。她根本沒有辦法去插手。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自己心疼。
所以在很久很久以前,她心中就萌生了那個想法。他想讓天下所有的女子都可以和男子一樣平等的讀書識字。
這件事想起來容易做起來卻萬分艱難。
且不說每個農家都有很多很多的事情等待著女子去做。便是即使在江淮開設一個女子學堂,也不過只能撫佑整個江淮的女子。
全天下呢。她依舊是鞭長莫及。
但若是裴長意回到京城那一切就不同了。
三皇子體恤民情。又是由容妃撫養長大。容妃雖然脾氣古怪,但卻是個真性情的人。回去只要將這個想法如實說出來。同為女子的容妃必然會將這一想法實施下去。
到時候就會有更多的女子可以上學堂,可以讀書寫字,可以明曉道理。
這才是徐望月應該去做的事。
所以她當然希望。裴長意可以早點回到京城去。
人這一生不該為自己活著。
也是來到這里,徐望月才找到自己真正應該活著的意義?
她和那些名門閨女從此以后再也不一樣了。
即使是回到京城之后。她也不會再留連于任何人家的宴會,不會再將目光拘泥于后宅。不會為那些勾心斗角而傷神。
因為她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要做。
太多太多了。
裴長意很詫異于許望月的變化,卻也看明白了她心中的那一股氣。
那是一股本來只能在男子身上看到的氣魄,可如今他的夫人竟然也明白了這樣的道理。
裴長意只覺得自己實在是太開心了,從未想過有一天老天竟然會給他一個這樣的夫人。
很久以前他總覺得自己只要隨便取一個高門貴女,能稱得上知書達禮,明白事理,溫柔賢惠就行。
可隨著徐望月的出現,裴長意卻越來越不滿足于此。
他想要他的妻子,可以與他自己一起并肩而立,放眼去看這天地浩大,不要基于內宅,基于蠅頭小事。
這些東西徐望月竟然都做到。
分明他們剛認識的時候,她還是個連字都寫不像一樣的小姑娘。
望著自己一手調教長大的姑娘長成今天這般讓人感動的模樣,裴長意只覺得心中暖呼呼的。
下意識的就拉著許望月的手走到榻上,將小崽子輕輕的推到一邊。
還得動作很輕,萬一弄醒了,小崽子可就得不償失了。
還要避免徐望月疼痛,但這一夜裴長意就是快活的,快活的不得了。
不僅是與妻子如魚得水,也是與妻子心意相通。
一夜蠟燭噼里啪啦再燃。迸濺出無數個火花來。
等第2日清早的時候,裴長意迷迷糊糊睜開眼。
他心愛的妻子又失去了蹤跡。
裴長意:“……”
自己好像是個客棧。
他似乎能預料到,即使回了京城。好像也不過每日重復這樣的日子。他像個望妻石一樣待在府邸里,等待著,不知道夫人何時回來的寵幸。
裴長意黑著一張臉走出屋子,那邊本來笑嘻嘻摘了野果子回來的裴鈺瞧見自家主子黑著臉。連忙條件反射的,把手里的果子都藏到身后去。
只是還沒有來得及將臉上的笑容收下來,呲著個大牙的模樣被裴長意全都看在眼里。
裴長意的臉更黑了。
笑什么笑?
疼媳婦的又不止他裴鈺一個,他媳婦兒曾經也每天待在家等著他疼的。
唉。今時不同往日啊。
裴鈺不敢說話。小心翼翼的跟在主子后面走到前院。
裴長意忍了又忍。雖然心中一再告誡自己不可做那妒夫不能去哪里都拘著自己的夫人念著自己的夫人。
可他還是忍不住開口問。“夫人去哪里了?”
好想陪著夫人怎么辦?
裴鈺眨巴眨巴眼睛,呲著牙拿手一指。“夫人就在前面院子里呀。”
他自己的夫人也在那。
聽到這句話。裴長意剛才還黑著臉,當時亮了起來。
徐望月還沒有出去!
果然。他的夫人心中還是念著他要知道陪他的。
裴長意只覺得腳下腳步都輕快了幾分,噌噌噌往堂屋外面院子里沖。
等到沖出去的時候,發現他心愛的夫人正帶著他的兩個崽子在院子里蹲著,不知道逗弄著什么。
湊近了一看,原來是一只黃黑相間的小狗。
見他來了。徐望月站起身來溫深軟雨道。“昨天去鄉間看那些苗木的長勢,結果在草叢里發現了一窩小崽子。看著實在可愛,又想著兩個孩子,平時在家里帶著太勞累了,索性帶了一只回來,也好過每天他們折騰你。”
你也知道,每天在家相夫教子的是我?裴長意心中有那么一點點怨氣,卻又被徐望月臉上的笑容給撫平了。
兩個孩子圍著毛茸茸的小狗,一開始還不太敢去摸,看見自己,父親來了,感覺有撐腰的人,這才壯著膽子上去摸了摸狗頭。
這一摸不得了,越摸越上癮。兩個娃輪流的摸著小狗腦袋,小狗瘋狂地搖著尾巴。三個小家伙很快就在院子里瘋起來。
小崽子交出了自己小時候的布球,一開始還不太熟悉環境的小狗看見球立馬眼睛都直了,滿院子追著球玩,兩個孩子就跟在小狗身后蹦來蹦去,這場景實在是太其樂融融了。
只是他們這院子一開始沒有準備養小狗,除了青金石塊之外,就只剩下草坪,奈何草坪上也種滿了花草樹木。
放眼望去,竟然沒有一個狗窩。
昨晚這只小狗只是委屈的在角落里睡了一晚。
今日徐望月卻想一大早爬起來給他做個狗窩。
但是被兩個小崽子纏到現在還沒有能夠動手。
現在剛好裴長意爬了起來。徐望月立刻遞上一只圖紙。殷勤的站在裴長意身邊。
“郎君你看,我換了一個狗窩,你瞧瞧能不能將它做出來?”
那圖紙上的狗窩看著十分簡樸。
徐望岳小時候從來沒有養過這些貓狗啊。出去去別人家次數也少,能見到的高門貴女中絕對不可能將自己的寵物帶出來。所以她平日也沒見到像他們這樣,侯府人家的寵物窩是該什么樣子的?
圖紙上畫的,不過是普普通通的一個小草窩。有幾塊木板釘了一下。稍微遮風擋雨,倒更像像是江淮這邊鄉間的風俗。
江淮這邊鄉間養狗多為了晚上開門守家。所以狗窩都極盡簡單方便小狗跳進跳出,也方便丟骨頭什么的,不會弄臟了。更加是開放式的。
適合江淮卻不適合他們這樣的人家。
裴長意記得小時候侯府是有專門的養獸小院的。
那里面拿木頭柵欄焊著籠子,就連最基本的木頭也是用紅木制作,小奶狗長牙的時候啃也啃不爛。
裴長意很小很小的時候。經常喜歡到院子里玩兒,但是養獸小院里的獸類可不止小狗一個,那邊動物太多太雜,趙氏心疼他就不愿意讓它過去。于是乎,就讓下人在自己的院子里建造了一個超豪華的小狗窩,抓了一只純黑色的小狗過來。
那個狗窩,裴長意至今都記憶深刻。
龐大到可以躺進三個裴長意…
而侯府的小狗當然都是有專人伺候的,每日的吃穿飲食甚至都要記錄下來,不可謂,不奢靡。
裴長意思索了一下記憶中小狗窩的樣子。
既然是自己家的狗。
那也得是名正言順的。
隨即取了個長生的名字,然后提筆在徐望月的草稿上,改改涂涂好長時間。
雖然說是改改涂涂,那只是為了讓徐望月看起來舒服罷了。
裴長意幾乎是將整個手稿全部都推翻重換了一遍。
等稿子送到徐望月面前的時候。
徐望月整個人都驚在那兒了。
一時間不知道裴長意是真的去設計了一個狗窩呢?還是重新設計了一間房子。
徐望月,有些忐忑:‘這會不會太奢侈了?’“再說這么復雜的東西,江淮這里的工匠也做不出來呀?”
裴長意竟然連狗窩門檻上面的雕花都畫了出來。這樣的工匠在京城是一抓一大把,在江淮這種地方可未必。
再說為了一個狗窩去讓工匠來做。徐望月多多少少覺得大可不必。
顯然她是小看了裴長意。
“不需要工匠,你夫君可以自己動手。”
說完裴長意就讓裴鈺將他一雙袖子纏起來,像平日里練武一樣變成干練的那種束袖。然后讓裴鈺找到了自己從前喜歡雕刻的工具。
裴長意其實是很喜歡木雕的。
因為從在侯府長大的時候,壓力就很大,后來流落到鄉間之后,心中有無限的仇恨,自然也是無處宣泄。
木雕就成了他心中唯一的慰藉。
當堅硬的鋼鐵在木頭上一刀一刀刻出花來的時候,那時候心中的痛苦也漸漸的隨著手中東西的成型而慢慢消散。
這是裴長意疏解情緒的一種方式,也是,他這么多年來沒有在外面瘋了的原因。
所以這種小東西它自然是手到擒來。
當然還有另一種原因。
裴長意實在是想在夫人面前表現一下。
如今他的夫人在外面所做的事情越來越為人所稱頌,而他不過守著一個區區的典獄司,一個沒有什么用處的定遠侯府名頭。
看起來確實比不上夫人。
裴長意這可不服,非得要徐望月瞧瞧自己的能力不可。
徐望月帶著一臉笑意盯著裴長意大刀闊斧的開始干。
臉上的笑意越發深起來。
你看,一只小狗不僅僅將兩個孩子哄好了,還將整日無所事事的裴長意給哄好了。
看著眼前的三個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事情做,徐望月,十分滿意。
她小聲的對裴鈺耳語。“去幫我套一輛馬車來,今日我答應村民們要去看一看剛種下的苗木,過幾日雨水就重了,如果不疏疏土的話,恐怕不能活。”
裴鈺是聽不懂疏土是什么意思的,但夫人的命令就是主子的命令。
裴鈺屁顛屁顛的出去套馬車。
等到裴長意哼哧哼哧展現一通的時候,在抬頭想要求徐望月夸獎。
結果發現眼前站著的人從徐望月換成了裴鈺。
裴長意又拉下一張臉。
“夫人呢?”
夫人早出去了。
您在這里哼哧哼哧一頓亂操作。簡直是舞給了瞎子看。
但是裴鈺可不敢這樣說。只能在心中打嘀咕,然后臉上卻陪著笑:“夫人說有事,會盡量早點回來的。”
為了防止裴長意遷怒自己。
裴鈺又擅自多加了一句。
“夫人說希望盡快可以看到主子的手藝。”
特指那個豪華巨大的狗窩。
如果今天可以讓裴長意忙一整天的話。估計就沒有時間對自己黑臉了。
裴長意:“…”
真是一番操作喂了狗。:mayiwsk←→新書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