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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夜會端王

第五章夜會端王第五章夜會端王  張三猛然睜開眼,心臟狂跳。

  陽光晃眼,不遠處有一道聲音正在喚著:“殿下…”

  張三疑心自己在做夢。五分鐘前他還在數學課上昏昏欲睡,為了驅散睡意而偷偷刷著手機。他一通亂點,似乎是點進了什么網文鏈接,叫《穿書之惡魔寵妃》——一看就是垃圾。

  張三百無聊賴地掃了一眼文案,正要退出去,突然間天旋地轉,眼前一黑。

  “殿下,”那道喚醒他的聲音又近了些,“太子殿下?”

  張三懷著不祥的預感抬起頭來,發現自己趴在一張書案上。

  一個小太監滿臉憂慮地望著他:“殿下不要睡了,娘娘要來檢查功課了。”

  張三:“…”

  太子?娘娘?

  他正暗暗掐著大腿,就見一個通身華貴、面相威嚴的女人走了進來,冷冰冰地道:“太子今日學得如何?”

  小太監躬身喚道:“太后娘娘。”

  張三:“…”

  完蛋。

  他只是個上課摸魚的初中生,哪知道古人該怎么講話?

  面前的太后見他遲遲不語,面露不滿之色:“為何不答?”

  張三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抖著手將面前寫了一半的宣紙朝她推了推,試探著說:“就、就這些。”

  女人接過去看了幾眼,也不知是滿意還是不滿意,淡淡地說了一通話。張三除了之乎者也,只能聽懂“帝王”“勤勉”“中正”等零星幾個詞。

  他似聽非聽,腦子里一團混亂,只夠思考三個問題:發生了什么、還能回去嗎、自己要說些什么才不會死。

  對方是太后,自己是太子,是祖孫關系嗎?應該是吧?不會有錯吧?

  眼見著女人已經講完了,又在等他回答,他硬著頭皮囁嚅道:“是,謝謝皇祖母。”

  漫長的三秒過去了。

  女人點了點頭,起身走了。

  張三緩緩呼出一口長氣,這才發現自己背上已經全是冷汗。

  所以他到底要從哪里開始學說話?

  庾晚音把腦漿都榨干了也沒想起那幾個考生叫什么。

  不過她想到了另一個法子。

  北舟如今就住在貴妃殿,除了近身保護庾晚音,閑來也替他們訓練一下暗衛。

  這天庾晚音敲開了他的房門:“北叔,在忙什么?”

  北舟慈愛道:“給澹兒和你做兩件披風。”

  庾晚音:“…叔真是秀外慧中。叔啊,你闖蕩江湖這么久,又在青樓混過,身上有沒有帶什么迷魂湯啊,能讓人口吐真言的那種?”

  北舟想了想:“迷藥倒是有,但效果也就比烈酒強一點兒,能讓人神志不清胡言亂語,但說出口的是不是真言,那可沒法保證。”

  庾晚音:“如果讓人喝下,此人醒來后還會記得自己說了什么嗎?”

  北舟:“這有點難辦,想讓人夢醒失憶的話,劑量要很大,但這么大的劑量下在茶中酒中都會有異味,很難不被察覺。”

  庾晚音:“沒問題,我有辦法。”

  她覺得自己真是個天才,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從北舟那里拿了藥,她又去御書房找夏侯澹——現在宮里誰不知道庾貴妃正如日中天,她想去什么地方,基本沒人阻攔。

  夏侯澹正在翻奏折:“有個太后黨參了你爹一本,說他以賭牌之名行賄。看來是太后想拿你爹開刀了。要理嗎?”

  庾晚音無所謂:“理一下也行,貶謫吧。”

  夏侯澹:“這么無情的嗎?”

  庾晚音聳聳肩:“又不是我真爹,根本不認識,劇情里也起啥作用。今天貶了他,讓太后放松警惕,沒準還能讓他免受更大的苦頭。”

  夏侯澹:“也行。”

  于是愉快地決定了此事。

  夏侯澹提起朱筆往奏折上寫批語。他寫得很慢,字卻挺端正。

  庾晚音好奇地看了幾眼:“你還練過字?”

  夏侯澹:“練得不好,湊合能裝吧,我現在只敢寫短句。要教你嗎?”

  庾晚音忙道:“要要要,我也得趕緊學。”

  眼見話題扯遠了,她才猛然想起自己過來的目的:“對了,你今晚能不能召謝永兒侍寢?”

  死寂。

  夏侯澹瞪著她半天沒說話,手中的筆懸空半晌,滴下一滴濃墨。

  庾晚音:“?”

  夏侯澹一字一句問:“你讓我,找別的女人侍寢?”

  這氣氛怎么這么奇怪?仿佛自己是個貧困負心漢,賴在家里無所事事,把老婆踢出去當小姐——夏侯澹,飾老婆。

  庾晚音頭皮發麻:“不是真的侍寢,她來了你就給她下藥,然后才好套話。是這樣,我不記得考生姓名,但是她記得啊,她看過《東風夜放花千樹》,知道有幾個才德兼備的考生會含冤而死。明年科舉的時候,端王挖墻腳的名單還是她提供的。”好書推薦:

  第五章夜會端王(第2/8頁)第五章夜會端王(第2/8頁)

  她如此這般說了自己的計劃。

  夏侯澹勉強道:“行吧,那到時候你躲在旁邊,看個全程,不許走開。”

  說完還幽怨地瞥了她一眼。

  庾晚音頭皮更麻了。

  夏侯澹是從何時開始變得怪怪的?她思前想后,覺得是青樓探險回來之后。

  是吊橋效應吧,肯定是吧。

  如果這里必須有一個人戀愛腦,那個人也不該是夏侯澹。

  庾晚音平時看點小言打發時間,但其實早就過了會相信“霸道總裁愛上我”這種戲碼的年紀。作為一個社畜,她已經領悟了這個世界的真諦。階級與階級之間是有壁的,霸總頭腦都清醒得很,不會閑著沒事兒去扶貧。

  除非是因為,這是在一個生存游戲里,而讀過劇本的自己,價值略高于區區社畜?

  他需要跟我建立更緊密的連接。她近乎冷酷地分析著情況,以便抹殺自己心里那不合時宜的悸動。

  庾晚音猶豫了一下,委婉道:“澹總,你不需要這樣,我們本來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會幫你到底的。”

  夏侯澹:“。”

  夏侯澹沒再說什么,揮揮手道:“我還有點奏折沒看完,你先回吧。”

  庾晚音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總覺得他的坐姿透出幾分蕭索。

  謝永兒正縫著新的香囊,皇帝身邊的大太監安賢過來帶話了:“今晚陛下要召你侍寢,你好生準備一下。”

  謝永兒驚呆了。

  自從庾晚音上位以來,夏侯澹再也沒有召過別的人。

  她的第一反應是庾晚音出什么事兒了。打發了小丫鬟出去打聽,得到最新情報:庾晚音的父親遭了貶謫,連帶著本人也遭了厭棄。

  謝永兒心里腹誹,果然帝王無情。

  可是這么個狗皇帝,卻要自己去委身。

  謝永兒煩透了。這段時間的私下接觸,早已讓她對夏侯泊心生情愫。可這位聰明絕頂的天選之子,卻沒像她想象中那般輕易地墜入愛河,反而對她若即若離,曖昧不已。

  她原本就心情苦悶,此時這道圣旨無異于雪上加霜。

  恰在此時,丫鬟道:“庾貴妃來了。”

  庾晚音愁容滿面地坐在堂上,一副飽受摧殘的樣子。

  謝永兒輕飄飄地關心了一句她爹,就見她垂淚道:“我早說過,大家在這宮里無無非都是身不由己的浮萍罷了。永兒妹妹,聽說你今晚要去侍寢?”

  來了,謝永兒心想。這是要上演哪一出宮斗?

  沒想到庾晚音下一句是:“你現在心里一定很苦吧。”

  謝永兒:“…”

  謝永兒差一點點就被感動了。

  她必須反復在心里告誡自己:紙片人不懂我的精神追求,裝作懂我的樣子只是為了演戲。

  庾晚音將她的神情變化全看在眼里,繼續念臺詞:“聽姐姐一句勸,那寢殿里的東西若是味道奇怪,千萬不要喝。”

  謝永兒:“姐姐何出此言?”

  庾晚音悄聲道:“你可知這么多年來,陛下膝下為何只有太子一個皇子?太后施壓,每個侍寢的妃嬪都必須喝下避子湯。到時候啊,你就假裝喝了,找機會把它倒掉,否則你永不可能懷上龍胎…”

  我喝定了,謝永兒想。

  太后手下的大宮女得了指令,要讓庾晚音吃下避子藥。

  這禁藥的藥方有點復雜,其中幾味藥材不能過明面。幸好大宮女也不是第一次辦這事兒,著人暗中采買,很快備好了一包藥粉。接下來只需倒入湯水或茶水,妃嬪服之,至少一年不能受孕。

  結果她愣是沒找到機會。

  庾晚音現在用膳飲茶都在貴妃殿里,那貴妃殿的守衛竟比皇帝寢殿還森嚴,讓人無從下手。

  大宮女正在犯愁,忽然聽到消息:庾晚音出了貴妃殿,往皇帝的寢殿去了。

  今日不是謝嬪侍寢么?這時候過去爭寵獻媚也太傻了吧,皇帝既然已經厭煩了她,哪里還會見她。

  大宮女摸到寢殿后門,找了相熟的小宮女打聽,對方悄聲道:“陛下放庾貴妃進去了。”

  大宮女:“…”

  這是哪一出?同時叫兩個妃嬪,難道…皇帝要玩花的?

  想到先前那些侍寢妃嬪的待遇,大宮女打了個寒噤,不敢再妄測了。

  小宮女接過藥粉:“姐姐,那這避子藥到底要給誰喝?”

  事發突然,大宮女手上的藥粉只有一副。她糾結了一下,心想聽太后的吩咐總不用擔責任:“給庾貴妃。”

  謝永兒還沒到,庾晚音當著宮人的面上演了一出爭風吃醋、凄凄切切挽留君心的戲碼。

  夏侯澹一臉不耐煩地擺擺手,語出泣鬼神:“那你也留下,你倆一起吧。”

  庾晚音:“嚶,謝陛下垂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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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夜會端王(第3/8頁)第五章夜會端王(第3/8頁)

  庾晚音把宮人糊弄過去了,這才柔若無骨地貼到夏侯澹耳邊,低聲道:“我把迷魂藥帶來了。”

  夏侯澹:“OK。”

  庾晚音坐到他身邊,一個小宮女乖覺地奉上了一杯熱茶。

  小宮女指尖有些顫抖,然而庾晚音自己心中有鬼,沒注意到。

  夏侯澹揮退宮女,看著庾晚音從袖中取出迷魂藥,倒入面前的熱茶中。

  庾晚音:“記得給她喝。”

  夏侯澹:“我盡量。她要是不肯怎么辦?”

  庾晚音胸有成竹:“你就直接讓她喝,她會喝的。”

  她認真晃了晃,待藥粉完全溶化,才端著茶走去寢殿后方,放到了龍床前的小桌上。

  等她轉身走去殿前,剛才的小宮女又從角落里冒了出來,望著那杯茶滿面驚恐。

  庾貴妃不僅沒喝那杯茶,還要給謝嬪喝?難道她已經識破其中的避子藥?不可能啊,這避子藥難配,正是因為加入茶水后渾然一體,沒有異味,就算全喝下去也辨別不出。

  又或許,庾貴妃心機深沉,猜到太后會有這一手,所以讓謝嬪當替死鬼?

  這小宮女有把柄抓在大宮女手上,根本不敢忤逆對方。眼見著任務即將失敗,她咬一咬牙,躡手躡腳地上前端起了那杯茶。

  庾晚音備好迷魂藥,回到殿前陪夏侯澹坐了一會兒,眼見著天色已晚,謝永兒也該來了,便說:“我去殿側躲一下,免得她看見起疑,等她藥性發作了你再喊我出來。”

  夏侯澹:“那你安心坐會兒,讓他們給你上盤茶點。”

  庾晚音坐到殿側屏風后,小宮女迅速端來了茶點。

  庾晚音揮退左右,悠閑地嗑起了瓜子。

  謝永兒來了,儀態萬方地見了禮。

  夏侯澹歪坐在殿前,還是那副神經質又危險的樣子,陰惻惻地看了她一眼,也不寒暄,惜字如金道:“來吧。”

  謝永兒屈辱地跟著他走向寢殿深處的龍床。夏侯澹坐到床上,蒼白的手指點了點桌上的茶杯,又蹦出一個字:“喝。”

  來了,庾晚音所說的避子湯。

  謝永兒求之不得,端起來“噸噸噸”一飲而盡。

  這么積極嗎?

  謝永兒咽下茶水,沒品出什么怪味兒,只當庾晚音描述有誤,腹誹了一句。

  夏侯澹見她喝得如此爽快,喝完了一副“現在要辦事了嗎”的表情,視死如歸就要脫衣服,忙道:“謝嬪。”

  謝永兒動作一停:“陛下?”

  你就不能喝慢點,給迷魂藥一點起效時間嗎?

  夏侯澹不得不開了金口:“那日宮宴上,聽你演奏一曲,頗為難忘。謝嬪既好雅樂,不如唱首曲兒助助興。”

  謝永兒心下鄙夷:我唱的曲子你能欣賞么?

  她醞釀了一下,寂寞如雪地開了口:“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夏侯澹又開始掐大腿。

  謝永兒的歌聲在空蕩蕩的寢殿中回響,輾轉飄入了殿側。

  正在嗑瓜子的庾晚音嗆到了,捂著嘴悶咳幾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噗——”

  夏侯澹等了半首歌的時間,見謝永兒眼神清明,舉止如常,不禁又看了一眼她手中的茶杯。

  殿側忽然隱隱傳來嗆咳聲。

  夏侯澹頓了頓,站了起來。

  謝永兒的歌聲隨之一停,疑惑地望向他。夏侯澹隨口道:“你在此等著。”就走了出去。

  他大步走到殿側屏風后,用氣聲問:“怎么?”

  庾晚音邊咳邊道:“出大問題了,謝永兒那杯不是迷魂湯,這杯才是,我剛才一喝才發現的!”

  夏侯澹:“為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明明…算了,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庾晚音將茶杯塞給他,“幸好我只抿了一小口,問題不大,你快去給她趁熱喝。”

  “她剛喝一杯,又給她一杯?你當她傻嗎?”

  半分鐘后。

  夏侯澹:“喝。”

  謝永兒接過新的茶杯,一仰頭又一飲而盡。

  夏侯澹:“?”

  謝永兒這回品出味道不對了,心想這杯是真的。

  話又說回來,剛才那杯該不會是搞錯了吧?這暴君智商有問題嗎?原文里有這個設定嗎…

  這個念頭剛轉完,她的眼神就開始渙散。

  夏侯澹等了幾秒,張開五指在她面前揮了揮:“謝嬪?”

  謝永兒暈暈乎乎如在云端:“嗯。”

  夏侯澹:“這是幾?”

  謝永兒大驚:“你智商真有問題?”

  夏侯澹轉身招呼庾晚音:“出來吧,她傻了。”

  庾晚音剛才抿了一小口迷魂藥,至今沒什么感覺。這藥效也就是加強版的烈酒罷了,拋開劑量談毒性都是偽科學,自己這么一口應該不礙事。好書推薦:

  第五章夜會端王(第4/8頁)第五章夜會端王(第4/8頁)

  聽見夏侯澹喚自己,她戴上了事先準備好的狐貍面具,款款走到謝永兒面前,甕聲甕氣地演了起來:“馬春春,你過得還好嗎?”

  謝永兒已經跌坐在地,打了個酒嗝:“你誰?”

  庾晚音蹲下去望著她,仿佛在打詐騙電話:“連我你都不記得了?”

  謝永兒對著那面具看了半晌,若有所悟:“你知道我的名字,那一定是《東風夜放花千樹》的作者太太了?”

  庾晚音心里一驚:這家伙腦洞還挺大。

  她順勢道:“沒錯,想不到你穿進我的書里,居然攪動風云…”

  謝永兒突然打斷道:“我爸媽還好嗎?”

  庾晚音:“挺好的,你還是關心一下你自己吧。想不到你居然攪動風云…”

  謝永兒再度打斷:“我愛豆后來拿了第幾名?”

  庾晚音轉頭去看躲在一邊的夏侯澹。

  夏侯澹用口型道:“說她愛聽的。”

  庾晚音:“第一。”

  一聲脆響,謝永兒悲憤地摔了杯子:“不可能!狗逼平臺不會當人的,你騙我!”

  這家伙作為一個紙片人,人設會不會過于豐滿了一點?

  庾晚音重振旗鼓,壓沉了聲線彰顯威嚴:“說正事。想不到你居然攪動風云,將端王唬得團團轉,還把書里的劇情線都搞亂了,你要如何負責?”

  謝永兒“呸”了一聲:“我要是按照你的劇情走,只能作為炮灰早早死掉唄。”

  庾晚音循循善誘:“你不該把那幾個落榜考生的名字劇透給端王。端王保他們入朝為官,固然能讓他們免于不公正待遇,但也奪去了他們經受磨礪的機會啊。正所謂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

  謝永兒勃然大怒:“狗作者,你以為我不記得原文了?”

  “原文怎么了?”

  謝永兒:“原文里李云錫和楊鐸捷揭發那混世魔王作弊之后,一出考場就被套麻袋打死了;爾嵐女扮男裝被發現,遭人輕薄羞辱之后逐出都城,含恨自殺;還有…”

  庾晚音回頭朝夏侯澹瘋狂比劃:記下來記下來!

  夏侯澹:在記了在記了。

  謝永兒一口氣報了五六個人名:“什么天降大任,他們跟我一樣,都只是你隨手造出又隨手捏死的炮灰罷了,還不許我們反抗嗎?”

  然而庾晚音已經沒在聽她的慷慨陳詞了。

  庾晚音湊到夏侯澹身旁,看了看他剛記下的人名,心滿意足道:“沒錯兒,就是他們。找到這些人才,燕黍畝產一千八,旱災通脹都不怕。”

  謝永兒坐在原地,醉醺醺地嚷嚷:“狗作者?沒話說了嗎?”

  夏侯澹:“但這些有抱負的讀書人肯定恨死了昏君,否則也不會那么容易被端王挖墻腳。怎么在科舉之前就騙他們為我所用,還得研究研究。”

  謝永兒轉頭四顧:“人呢?”

  “來了!”庾晚音敷衍地喊了一聲,又低聲對夏侯澹說,“我想過了,得靠你的演技。而且在取得他們信任后,你還得說服他們改名,否則這幾人一入朝為官,知道他們底細的謝永兒就會察覺異常。”

  “狗——作——者——你把我害得好——慘——啊——”謝永兒喊著喊著帶上了哭腔。

  庾晚音一陣頭大:“來了來了。”

  她沒有哄醉鬼的經驗,只好蹲下去拍拍肩摸摸頭:“別哭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那庾晚音才是真的慘。”

  謝永兒越有人哄越是悲從中來,大哭道:“端王根本不信任我,我只是個工具人…”

  她哭得太大聲了,庾晚音怕被宮人聽見,剛要去捂她的嘴,忽然聽她含含混混說了兩句什么。

  一瞬間。

  就在那一瞬間,庾晚音渾身的血液都冷了。

  她不經意地側過頭去,瞥了瞥夏侯澹。

  夏侯澹正對著剛記下的人名苦思冥想,沒有注意這邊的鬧劇。

  庾晚音心跳如擂鼓,將耳朵湊近謝永兒:“你剛才說什么?乖,再說一遍。”

  謝永兒:“我說他不信任我…嗚,我明明教他給副統領下春藥,卻偷聽到他跟謀士說,說要毒那人的馬…”

  謝永兒給端王出主意,讓他去策反禁軍趙副統領,是寫在《穿書之惡魔寵妃》里的情節。

  按照原文,端王應該采納她的建議,用春藥放倒副統領,然后引他去輕薄禁軍統領最喜歡的小妾。最后再讓統領撞破這一幕,從此與副統領結仇。

  副統領是個沒腦子的草包,為了自保,不得不與端王結盟,弄死統領,取而代之。端王通過控制他,就控制了禁軍的勢力。

  庾晚音記得策反這件事,卻記不清具體過程。

  如今聽謝永兒一說,她才想起,原文里的端王確實是這么做的。好書推薦:

  第五章夜會端王(第5/8頁)第五章夜會端王(第5/8頁)

  ——那么,為什么胥堯的記錄里,會是另一個計劃?

  謝永兒發完酒瘋后,倒頭就睡。

  庾晚音跟夏侯澹一人扛頭,一人扛腳,將她搬上了龍床,還扯亂了床單和她的衣服,偽造出一個事后場景。

  “她喝了那么多迷魂湯,醒來后什么都不會記得。”庾晚音說,“到時你再罵她幾句,就說她害怕得精神錯亂,發了一晚上瘋什么的,讓她信了就行。”

  夏侯澹:“她不會信的。她都發瘋了我還不埋她,必有蹊蹺。”

  庾晚音有點頭暈,不耐煩地揮揮手:“那你就演一下那個吧,就那個,‘女人,從來沒有人敢這么對我,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夏侯澹:“…你認真的嗎?”

  庾晚音:“你自由發揮吧…我累了,先撤了。”

  庾晚音匆匆趕回了貴妃殿。

  她抖著手翻開胥堯的書,抱著微末的期待確認了一下,最后一絲希望破滅了。胥堯的確是這么記的:“邀趙副飲酒,毒其馬,使瘋馬踏破先帝儀仗。”

  那儀仗是先帝在時賜給端王,嘉獎其戰功的,一直被供在端王府的中庭里。

  破壞御賜之物的罪名,遠勝過“玩弄統領的小妾”,足以嚇破趙副統領的膽。

  庾晚音合上書,茫然地望著跳動的燈燭。

  為什么?

  為什么端王脫離了原文的劇本,不再信任謝永兒,甚至修改了理應照辦的計劃?

  她難以置信地甩甩腦袋,試圖晃走愈演愈烈的暈眩,再度翻開書,一行一行地從頭確認。

  被修改的不止這一個計劃。

  改動的都是一些很小的細節,比如原文里中秋之夜做的事,被延遲了一天;又比如暗殺某大臣的地點,從某別院改為了另一個別院。

  如果沒有今夜之事,她或許永遠不會注意到這些細節變化,即使發現了,也只當自己記錯了。

  如果沒有拿到胥堯這本書,她就只能依照《穿書之惡魔寵妃》的劇情,指揮著夏侯澹左沖右突,試圖挫敗端王的陰謀,卻永遠在細節上失之交臂,最終萬劫不復…

  庾晚音發現自己在發抖。她將手靠近燈燭去烤熱,卻抖得更厲害了。

  為什么?

  她以為自己料敵機先,為什么端王能預判她的預判?

  難道,當她以為自己在最高層時,端王卻站在更上一層,俯視著她露出微笑?

  他知道所有這一切嗎?

  自己在他眼中,也只是個紙片人嗎?

  他先前故作懵懂不覺,都是在故布疑陣,迷惑自己嗎?

  今晚發生的事情,也會被他看見嗎——就像讀書那樣,看得清清楚楚?

  然后,他只消再度更改一個日期、一個地點,他們就又成了貓爪下玩弄的耗子。

  庾晚音癱坐在椅上,感到自己的身軀在不斷下沉,沒入黑暗的泥潭…

  肩上突然多了一只手。

  那只手輕柔地拍了拍她:“你怎么了?”

  庾晚音眼睛發直:“我完了,玩兒完了,GG了。”

  “為什么這么說?”

  庾晚音充耳不聞,只顧自言自語:“等死吧,別掙扎了。端王才是真人,我們?我們就是幾行漢字,刪除鍵一按就沒了的那種…”

  夏侯澹從她身后繞到身前,蹙著眉觀察她的神情。

  那點兒迷魂藥終究還是發作了。

  或許是因為跟避子湯的藥材發生了什么反應,這迷魂藥來勢洶洶,庾晚音只喝了一口,此刻也如墮五里霧中,渾然不知身在何處。

  她聽見有一道聲音平靜地問:“所以,你想放棄了嗎?”

  “我…”庾晚音困難地思考了一下,靈機一動,“我還有一條路,可以現在就舉白旗,然后投靠端王呀!你說他會收留我嗎?”

  沒有聽到回復。

  庾晚音忽然想起另一節,沮喪道:“不對,他都知曉一切了,根本不需要我。”

  安靜持續了一段時間。

  接著那道聲音說:“或許你可以讓他愛上你。”

  庾晚音笑道:“奪回屬于我的女主劇本?哈哈哈不行的啦,他有謝永兒了。”

  “謝永兒不如你。”

  “那確實。”庾晚音相當客觀地點頭,“你這提議也不是完全不可行。”

  夏侯澹靜靜地望著她:“所以,你要試試嗎?”

  “唔…”庾晚音陷入沉思。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她面露困惑:“我好像不太樂意。”

  “為什么?”

  “他太可怕了。”庾晚音低下頭,“肯定耍耍心機就能讓我死心塌地愛上他,然后為他付出所有,耗盡剩余價值,最后飛撲到他身前為他擋下一刀,或者一箭,無怨無悔死在他懷里。”

  她揮動著想象力的翅膀,把自己說得凄然淚下:“然后他掉幾滴眼淚把我厚葬了,回頭去找謝永兒…男人都是這么成大事的!”好書推薦:

  第五章夜會端王(第6/8頁)第五章夜會端王(第6/8頁)

  夏侯澹伸手替她抹去淚水,極其緩慢、極其溫柔地問:“那夏侯澹呢?”

  “他?他不會吧,他說了的。”

  先前庾晚音一人得道,庾家雞犬升天。

  庾少卿在朝堂里只是個毫無作為的老透明,勉強算是端王黨,但又備受排擠。

  眼見著庾晚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躥升貴妃之位,門庭冷落的庾府忽然熱鬧了起來,從前不給正眼的人們都要來探探情況、說句好話。

  庾少卿透明了這么多年,如今受到一點巴結,不禁飄了,開始暢想起加官進爵的美好未來。于是攀上幾個大員的關系,借賭牌之名行了點賄。

  萬萬沒想到,第二天就被太后抓住小尾巴,直接辦了。

  他一遭貶謫,庾府再度門可羅雀。

  一屋子人正哀聲嘆氣,忽然聽見通傳:“端王到——”

  庾少卿受寵若驚。

  這種時候,堂堂端王怎會屈尊過來?難道自己對他還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價值?

  夏侯泊還是那副謙謙君子貌,上座之后溫言道:“庾大人近來如何?”

  庾少卿抹了把老淚:“下官倒是還好,只是擔心貴…貴妃娘娘會不會因此失了圣心,過上苦日子啊…”

  夏侯泊便配合地安慰道:“聽聞庾貴妃聰慧嫻淑,圣寵隆眷。本王下回進宮,也會為你探問一二。”

  庾少卿千恩萬謝,只等他的后文。

  然而沒有后文了。夏侯泊與他寒暄了一盞茶的工夫,又客客氣氣地告辭走了。從頭到尾,庾少卿都沒猜出這尊大神的來意。

  夏侯泊出了庾府,身后便有兩道影子貼了上來,跟著他上了馬車。

  夏侯泊:“找到了?”

  手下呈上了一小紙:“這是屬下在庾晚音的閨房中搜到的。”

  紙上是庾晚音入宮之前,在家謄抄的詩文。

  夏侯泊看了幾眼,手下又呈上了另一張紙:“這是藏書閣里找到的。”

  藏書閣火勢稍緩后,端王讓手下打著救火的名號沖入其中,一是為了確認胥堯已死,二是為了看看尸身附近有沒有不利于自己的證物。

  手下沒在胥堯那里搜出什么,卻帶出了庾晚音書案上的一張紙。

  破碎的紙張邊緣已經燒焦,上頭留了幾筆斑駁的墨痕。

  夏侯泊將兩張紙比對了一下,淡淡地笑了:“看出什么了嗎?”

  手下:“…這兩幅字,真是同一個人寫的?”

  夏侯泊點了點紙張:“看來是時候與她會一面了。”

  庾晚音睜開眼睛又閉上了,猛然翻身,將頭埋進了枕下。

  她昨晚只喝了一小口迷魂藥,沒有斷片。相反,所有對話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端王有可能在最高層。

  她原本想瞞著夏侯澹調查此事,結果卻親口告訴了對方:“我可以舉白旗投靠他…”

  幸好自己最后還是對夏侯澹表了忠心的,否則這會兒應該已經在土里了。

  然而那表忠心的方式…

  庾晚音用枕頭捂住耳朵當鴕鳥。

  說完那句“他不會吧,他說了的”,她就徹底暈了,一頭栽向夏侯澹。

  夏侯澹也沒再說什么,將她抱上床,好像還替她蓋了被子,就轉身走了。

  庾晚音不知該如何面對他。她自己心里也覺得不可思議。

  穿來之后庾晚音告誡過自己三千遍,誰也別信,她玩不起。不能戀愛腦,不能沖動行事,不能游戲人生。人家天選之子死了,這本書會腰斬;她死了,這本書最多砍掉三頁。

  ——所以到底從什么時候起,她就在潛意識里把自己給賣了?

  賣了也就算了,還讓人知道了!簡直是在對夏侯澹揮手絹:我是顆傻棋,來呀利用我呀。

  這樣下去不行啊…

  “小姐?”丫鬟小眉在床邊催促,“該起了,今日要覲見太后的。”

  庾晚音梳妝打扮時,小眉便在一旁閑話:“聽說今早陛下寢宮中有個小宮女被嚴刑拷問,之后就被拖出去了。好像是往茶水中下了避子藥,小姐你沒事吧?”

  庾晚音在腦中過了一遍關于那杯茶的細節,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不要緊,我只喝了一點點,大部分是謝嬪喝的。”

  小眉愣了一下,委婉道:“她現在已是謝妃了。”

  小眉眼圈一紅:“陛下怎可如此荒唐,竟讓你們兩人在同一夜…還封她為妃!老爺夫人該多心疼啊,嗚嗚嗚…”

  庾晚音想起來了,自己好像是讓他對謝永兒演一出霸道總裁愛上我的戲碼來著。

  小眉猶在憤憤不平:“聽說她還故作惶恐百般推辭,然后陛下說,說他從未見過像她這樣特別的女人。”

  夏侯澹確實演上了。好書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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