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180章火焰第一卷第180章火焰←→:sjwx
話點到即止便好,林夢槐有武藝,有身世背景,如果她都不能爭取一二,又有誰可以?
林夢槐恭敬行了個禮,直起身看著盛平的背影,眉頭緊蹙。
想了許久后,她目光越發堅定起來。
在今日沒和盛平公主談話前,她覺得她就是個異類,身邊許多女子都是想的將來嫁個好郎君。
只有她怎么都不想嫁,今日一番話后,她覺得看到了自己未來要走的路了。
她要想孫蘭將軍一般,咬牙朝前走,讓后來者能跟著她,眼中有方向!
盛平又碰到了江大學士的孫女,江舟雪。
她正收拾提筆練著字,明眸皓齒,貌若天仙。
江家人都有個共同特點,酷愛書法。
“去請江姑娘一敘。”
江舟雪聽到侍女的話,仍是慢條斯理地先將筆鄭重放好,再起身。
走近身了,又恭恭敬敬地行一禮。
“江舟雪見過殿下。”
禮術極其標準,縱是她這個公主,都看不出任何的毛病來。
“舟雪,越發沉得住氣了。”
江舟雪臉上淡笑著,“日復一日練字,雖不能心如止水,大體無波。”
“如此便好,不知舟雪如何評價狄筠心?”盛平隨意地問道。
狄筠心便是狄玉書的孫女,那名才比女探花之人。
江舟雪微頓了頓,“我與筠心從小便是手帕交,筠心才學遠在我之上。”
“那她為何沒來太學?”
江舟雪輕嘆一聲,“狄尚書管教甚嚴,筠心想來,卻根本出不了家門。”
盛平這下對這女探花改觀了些,只要沒撿她爹身上的迂腐氣,再借女探花之名,便好做許多。
“舟雪想像你爺爺一樣做大學士么?”
江舟雪搖了搖頭,“翰林院中藏書甚多,號稱一攬天下書,我只想能進去看看書。”
像她這般自幼看書的人,便對書有極大的興趣。
盛平看著她,“舟雪沒讓你爺爺帶你去?”
“爺爺說不合規矩。”
盛平笑了,“舟雪通古識今,便清楚規矩就是用來打破的。我有一事想讓舟雪來做。”
江舟雪立馬行了一禮,“臣女全聽殿下吩咐。”
她自小便見過盛平,更是盛平的伴讀之一,兩人早已熟識。
“去和筠心談談,科舉青云路為何只有男子踏的?朝堂上容得下我,便容得下各位。但只靠我,太慢了。”盛平兩手背握,侃侃而談。
這是她看了盼汣的信明白的,先選出一批想要去爭的女子,不想做聽話的人,想做說話人的。
再借助她們之口,在無盡個家宅后院種下一顆種子,一顆不安于后宅的種子。
讓這種子隨風飄起,伴著思想的覺醒,茁壯成長,成長出一個遠甚如今的公平。
江舟雪剛行了禮,并沒有起身。
她的心中波濤洶涌,她也到了議親的年紀。
她并不反對成親生子,可想到自己一生先是在自家后宅,后來又要在夫家后宅,頭上始終頂著個天,便壓得她喘不上氣來。
在家從父,出嫁從夫。
為何要從?她苦讀十余載,沒有自己的一番見解么?
為何她手中便不能有絕對屬于自己的財產?一定要仰人鼻息,從他人手里去拿?
便是嫁妝,犯了七出,便也是被夫家拿去。
憑什么?
回歸到最初,她不過也就是想一生與書為伴,翰林院那茫茫藏書,怎么就容不下一個女子小小的身影了?
思緒翻騰不休,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臣女必不辱命,多謝殿下讓臣女進太學,能多看些書。”
盛平回身看她,笑著拍了拍她肩,“舟雪從不比你父親或是你兄長差,翰林院很是適合你,別讓這天等太久。”
說完她便轉身走了。
這洪水滔天,本不該就只由她一人面對,確實如盼汣寫的那句話。
你只管發光,自會照亮旁人,便會吸引來也想發光之人。
一螢微弱,眾螢卻足以驅散這黑。
自盛平公主走后,江舟雪便一直有些心神不定。
本平靜的心湖,不休地波動。
回到家后,遇見了她父親。
她行禮拜見,“父親。”
江鴻綸點點頭,“剛從太學回來?”
江舟雪點點頭。
江鴻綸一揮衣袖,一手背在身后,“此事為父思前想后,還是覺得不妥。女子無才便是德,如今你考過太學,你將來夫家心里必不痛快。”
江舟雪垂著頭,沒說話。
若是在往日,她此時應該順著父親的話,回一句,全聽父親安排。
進太學是她去求的爺爺,爺爺考了她一番,覺得她能考過太學,也是給江家爭光。
不過短短三日,父親便耐不住,想要她別再出去。
父親除了娶了母親外,還納了三房姨娘,不肯安心像爺爺一樣在翰林院做學問。
反而一心鉆研,想在官場往上爬。
而她,便是他最大的可利用手段。
一個名滿京城的嫡長女,從小便是公主伴讀,如今更是通過了好些男兒都通過不了的太學考試。
有這些光環,他便覺得夠了,足夠攀高枝了。
他不覺得讓自己女兒像她母親那般困于后宅有何不可。
他只會覺得這是她的福。
江鴻綸不滿她不回話,“我去與父親說說,豈能由著你胡來!送大小姐回房,沒有我的應允,不可走出房門半步!”
江舟雪心里燎著無盡的火焰,卻只是恭敬行一禮。
抬腳朝自己院子走去。
母親也是自幼識字,才學過人,究竟是怎么熬過這后宅的一日一日。
回到自己的榭香園后,她自己進了屋子,沒讓任何奶娘丫鬟們跟著。
她靜靜地研墨,極力如往常一般平穩。
卻還是動作快了些。
最后等不及了,提筆蘸墨,寫得飛快。
一刻鐘后,她將信包好,交給了自己的大丫鬟蘭云。
“快,務必親手交到筠心手上。”
筠心比她聰明,絕對能想出好法子。
轉眼便是第二日早朝。
蘇閻一如往常一般,該諫言諫言。
寧宣卻明顯有些怒氣,往常當街縱馬這等小彈劾,他顧及老臣的臉面,便輕罰揭過。
今日卻重重責罰,“沈尚書要是連兒子都管不好,便趁早辭官。當街縱馬,萬幸未傷著人,若是傷了人,一律處斬!”:sjw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