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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 兩成全

她是劍修_章十兩成全影書  :yingsx章十兩成全章十兩成全←→:

  丙字房內七八百人,如今竟是針落可聞,眼看座師要親自考驗那司闕儀,一眾學子內,便有大半人都忍不住直起身來,心急火燎地朝著司闕儀筆下看去,見她沉思片刻,即抓著筆管往紙上一落,四下就立刻響起一片低低的吸氣之聲。

  居然真的動筆了!

  一時間,就連坐在前列的學子也頗有些按捺不住,一個個仰頭伸頸,為了來看司闕儀的第一筆究竟如何。

  已有人低聲呢喃道:“此人膽子忒大,湛師叫她寫,她竟真就寫了,豈不怕寫錯了字,在這學堂之上鬧出笑話?這可是湛師面前,決不許打腫臉來充胖子的…怕是有好戲看了。”

  又有人初學這一碶文,自覺看不出對錯好壞,便不由轉過頭去打量前列學子們的臉色,試圖從中辨別一二。

  這下,就看見那坐在首列第一位的男子略微起身,將目光往司闕儀筆下一掃,臉色竟剎時有些鐵青,不豫道:“哼,倒是讓她歪打正著了。”

  那便是寫對了!

  眾位學子神情各異,或有如方才男子一般,覺得司闕儀是運氣好,才將這第一筆蒙對地方,也有念頭陰暗些的,便不禁猜測司闕儀是不是早就學過這字,今逢座師問起,正好就能將其寫出。

  若不然,就意味著此人是解字一道的天才,學不過兩個時辰,就到了完全領會,落筆能書的地步。

  真是有此天資,區區丙字房,哪還能困住此人!

  “這第一筆…”

  湛言手執戒尺,不禁是繞到司闕儀的身側,好將那紙上墨跡一點不落地攬入眼底,等看過了十幾個呼吸,她才停下屏氣,頷首道:“好,這第一筆實在是落得好,除了字跡略顯虛浮以外,其它的都已無可挑剔。”

  繼又面帶贊許,輕聲向司闕儀道:“這字跡顯得虛浮,便是要你在修煉文脈上多下苦功,等境界上去了,力道自會隨之精進。不過,你也無需擔心,碶文最重要的還是形,只要形正了,其余都是后話。”

  一語落下,丙字房中更是酸意沸騰,他們何曾見過湛言有這般親切,這般溫和的時候,平日里就是指點丙字房的優生,也不見對方擺出什么笑臉,如今朝著一個新晉學子,卻就開始連連夸贊,嘉許非常了。

  對此,司闕儀亦顯得有些受寵若驚,此刻根本不敢抬頭見人,只是心虛言道:“多謝湛師指點,弟子下去一定勤加修煉。”

  她知道這番稱贊都來自于趙莼相助,如不是對方及時施以援手,自己今日就算不鬧出笑話,也定然會讓座師失望,更何談受其青眼有加。

  司闕儀并非不想成為天才,只是從旁人身上得來的,終究都是一場夢影,她若靠著趙莼躋身天才行列,來日趙莼離去,她又要如何蒙騙座師呢?

  越是有這樣的想法,司闕儀就越是心虛害怕,面對湛言喜形于色的追問,她亦只能埋頭羞愧道:“弟子學藝不精,今日就只會這一筆,實在是寫不出更多了。”

  湛言聽后頷首,心道這短時之內,就是只學到了一筆,資質也能排進丙字房的前列,何況字形還這樣端正,饒是她也挑不出一絲錯來,丙字房中能做到這一點的,當真沒有幾人。

  “無妨,能得一筆已是不錯,今后學業之上若有不懂,都可來文永樓尋我。”

  這便是許了司闕儀私下向她請教的資格,論優厚待遇,再沒有能與之相比的了。

  “湛師出身旁支,一遇見同道中人,豈不就要大力扶持?這司闕儀也是好運氣,偏偏被湛師給瞧中了。”難免有人見了眼紅,為此酸言酸語,心生不快。

  旁邊那人亦是本家直系,同著剛才說話之人一樣,不大愛看這些旁支天才橫空出世的戲碼,眼下輕哼一聲,便聳了聳肩,向周圍學子擠眉弄眼道:“這又如何,湛師已經任教兩年,今年過了,可就要換個新的座師過來,憑那司闕儀幾分本事,還能讓座師接二連三賞識于她不成?我看倒不必把她放在心上。”

  雖說湛言本人就是在甲字房里卒業出師的六品文士,可細數這些年來,功成出師的人里,卻仍舊是本家直系占了七成之多。待明年座師一換,來個出身嫡支的講師,這些旁系之人便就沒有今日的好風光了。

  說罷,這幾個本家學子果然緩下臉色,再沒將此事看得太重。

  只有司闕儀心緒沉沉,面色凝重地過了半天,直至下學之后回到房中,才將一記復雜眼神投向趙莼。

  她道:“今日之事,要多謝趙姑娘出手相助。只是,只是我實在不解,你怎就可以做到…這些?”

  司闕儀屏退奴仆,與趙莼相對而坐,在她面容之上,即便有強行克制的痕跡,也不難瞧出警惕與憂懼來。

  趙莼卻無視了這些,輕笑一聲道:“個中緣由,恕在下不能與司闕姑娘你細說,只能讓你知道,我在那原來的世界中,好歹還有幾分道行。而我方世界中的元神,就恰如乾明界天的文脈,司闕姑娘你,便當我體內的文脈不在你那位座師之下吧。”

  要說三千世界的道統,比此方界天究竟如何,趙莼怕是難以分個高下,畢竟任何一道,她都尚未行至圓滿,委實不能稱作了如指掌。但要趙莼自己來選,她卻是更滿意于玄門道修的。

  這是因為道門修士,修的是一個己字,所謂大道在乎于我,無論前塵因果,后世浮沉,終究都系自我一人,看能否跳出桎梏而已。

  而乾明界天的心學一派,打從入道之始,學的一人之言,一家之法,縱使有一千、一萬個司闕氏,編纂出數之不盡的經書典籍,其目的也旨在闡釋圣人四碑,可以說這一條道統的盡頭,就是丹丘圣人本尊。

  苦心孤詣來將壽元熬干,為的只是圣人一句言語。

  這何其荒謬!

  但她又不能指摘此界道統的不足,歸根結底,是因乾明界天邁出了三千世界還未跨出的那一步——

  界天主人。

  一個直指宇宙根源的境界,一個可望不可即的終極。

  試問天下修士,誰能不為此心熱?

  趙莼斂下眼神,與司闕儀猛然投來的目光相互錯開,聽她自言自語,重復了幾聲“那便是了”,或是諸如此類的言語,繼又將語氣變得更為客氣,言道:“既如此,趙姑娘又為何要幫我,我一八品文士,怕不值得你這樣出手。”

  “值不值得,不是這樣來算,”趙莼擰了眉頭,索性開門見山,坦然向對方道出本意,“不瞞你說,我到此方界天來,的確是為了求學。只是我所求的學問,此界中人卻未必肯讓我學去,便只有先設法進了學宮,疏通其中關節,才好利于我后續行事。

  “而你司闕氏中,又正好有直通上院的人脈,若能助你以天才之名進入學宮上院,也就是助我自己了。”

  司闕儀一時恍然,自語道:“是了,族中受老祖引薦進入歷京上院的天才,身邊也是能帶兩名伴讀的。”

  不過這樣的天才,三五年間能出上一個都算多了,身邊那兩個伴讀名額也都是金貴之物,肯叫本家之人爭得頭破血流。

  趙莼意在于此,也實在是看得起她。

  突然間,司闕儀眼神微動,立時又從中醒悟過來,心說趙莼不是看得起她,而是對自己的實力更有信心才是。便拿對方在學堂上顯露的手段來看,她就是學到個兩三分,也足夠讓老祖寫一封薦書給學宮。

  只是這樣一來,就如先前所擔心的那般,弄虛作假終究是弄虛作假,總不能讓趙莼一刻不離地跟在她身邊,為她出謀劃策。

  趙莼何等眼力,豈會看不出司闕儀心中所想,當下只一笑而過,替她撥開迷霧道:“司闕姑娘一心向學,我又怎能叫你偽飾欺人,適才不過權宜之計,能討得座師歡心足矣,日后若想更進一步,自也少不了一番勤奮苦學,只是有在下從旁指點,能為你避去許多彎路罷了。”

  司闕儀便徹底明會了趙莼的意思,暗道有良師指點,觸類旁通之下,想要一日千里怕也不是什么難事,且這些學問都是自己學來,與那弄虛作假的可不能混為一談,思來想去,又何止是利大于弊,幾可說是大好機緣送上門來了。

  唯一要擔心的,卻是趙莼暴露身份后,學宮之人會如何處置自己,私通外敵的罪過,自己怕是難逃一死。

  她搖了搖頭,心中糾結萬分,想起這些年來的日夜苦讀,不由咬牙暗暗向自己說道:“司闕儀呀司闕儀,自古富貴險中求,難道你就甘作一輩子的七品?”

  甘嗎?

  自是不甘的,一旦低下頭去,這輩子就難再直起腰桿,既如此,何妨就這樣賭上一回呢?

  她似是沖破心間一道桎梏,整個人脫胎換骨般清醒過來,攥緊了雙手道:“如此,就請趙姑娘助我!”

  趙莼含笑點頭,對此卻毫不意外,她知道司闕儀的心中必有一口氣在,也只有這樣的骨氣與心性,才能支撐起一個人向上進取。

  但若司闕儀不是這樣的人呢?

  那她就更不會拒絕趙莼,反而要心安理得地做起提線木偶來了。

  許是了卻了一樁心事,司闕儀的臉上更顯從容,自覺與趙莼之間不再像以往那般生疏,便忍不住好奇道:“趙姑娘的文脈既不在湛師之下,那比我司闕氏的老祖又當如何呢?”

  趙莼只是一笑,隨口答道:“約莫是要高上些許,勉強能與三品文士過上幾招。”

  對面之人立時啞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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