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百七十裂神章四百七十裂神←→:
人生而有識。
隨著不斷成長,對外在認知愈發豐富、深刻。
識,亦因此強盛。
而修道者所聞所見遠甚于常人,其識亦較凡人強大,故而在筑基化凝元時刻,便會在上丹田開拓識海,凝聚元神,此也是凝元一境的由來。
真嬰以下,道種未受點化,下丹田不穩,一旦元神離體,肉身自然朽化崩散。
趙莼并不知曉為何她元神會離了軀體,她甚至不清楚自己是否還能回去。
是死亡,還是一場虛無的夢?
然而痛楚,才是她眼下唯一覺得真實的感受。
她真真切切地感覺,并眼睜睜地瞧著一團元神撕裂破散開來!
猶憶當初邪修岳纂盜取靈根,趙莼一時竟無法說出這二種痛楚何者更甚。
人在劇痛之時,神智往往難以清明,一切行徑皆印照心中意志,隨本能而動。
這時,她心中忽觸及一股指引之念,趙莼別無他法,亦不曾多作思索,便循著那指引之念有所動作。
此門神通,諱曰裂神!
舉頭三尺,誨人以慎獨之道。
世人照鏡自觀,先塑圣人之志于心,由此在獨處時仍舊恪守己念,不產生順從獸性本能而有的行徑。
而窺鏡自明,就是裂神這一門神通的誨語,亦如袖里乾坤、縮地成寸一般!
所謂窺鏡,必然先有對照之物,而后才能自明。
趙莼神智已然茫茫無所有,經不得長久細思,她心中翻涌而出的,唯有各般直接簡單,甚至粗莽至極的念頭!
鏡難尋,物不存。
找不到,我就生生造一尊出來借以自照!
借著凝元境界悟出劍意這一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創舉,趙莼的元神之力早已冠絕同階,論深厚令旁人不敢比擬,裂神之隙,竟能從元神內里爆出一股巨力,順著那火相人面穿透的縫隙,硬生生將元神撕作兩半!
饒是她元神離體,尚且無法感知肉身,都有渾身巨顫,冷汗淋漓之感。
恐懼!
無邊的恐懼始終在趙莼周遭環繞著。
此事不成,我將必亡!
人對生時有貪念,便會畏死。
求長生,即是對壽數的貪念!
而趙莼的貪念在何處,如此神智不清之際,這種念想更是清晰無比。
我欲求大道之終極。
若能至道之極處,雖九死猶不悔!
她毫不避諱心中各般念想,在入道時便有欲與天公試比高的狂妄,無論對外表現出如何的謙遜與自省,在趙莼深藏于心的那處,實則是“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旁人不成,我可以。
旁人有成,我甚之。
裂神這門神通既先存于世,即代表著早已有過先驅,她趙莼如今不過是順著這已經開鑿過的道路向前,便該有那旁人能成,我亦能成的決心!
世人皆畏死,而我以死為退路!
趙莼不作他想,撕開元神后,遂以元神之力將兩者分隔而開,同時屏氣凝神,就此入定。
面前的兩團元神相對而浮動,猶如將她左右眼視覺分作兩半,令她可做到與自己面面相覷。
這就是自照!
然而做到了此處,危機卻未完全解除。
被她撕開之處,元神就好似沒了障壁,元神之力從裂出飛速溢出,若再不加以修補限制,自會元神崩散而亡!
趙莼見狀連忙催動元神,意欲將薄薄障壁迅速補好,然而逸散之速到底快于修補之速許多,只看眼前光景,她幾乎是必死無疑!
該怎么辦才好?
她心知自己絕不可慌亂,然而要一面抵御痛楚,一面冷靜思索,到底還是極難。
那撕裂元神之法本就是情急之下的魯莽舉動,趙莼眼下冷汗直冒,竟是完全尋不到一個良策。
倏而,她心頭微動。
元神兩分,卻不意味著彼此之間毫無聯系。
反倒正是因為此二者出自同一物,互相之間更是同血同源之親,內里元神之力殊途同歸。
由此,她趕忙鎮定心神,將本用來修補障壁的力量抽回,而置于兩處元神上,令它們互相將對方裂處逸散而出的力量拉拽回來。
此些許元神之力在晦暗中現著柔柔白光,似是連接兩團新生嬰兒的紐帶,它們同生共死,五感相通,似乎都為這種瀕臨崩散的危機所催動,將對方處逸散的力量鯨吞過來,用以不斷補足自身。
而那兩處巨大裂口,終是開始不斷修補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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