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火。”財務主管黎紅推門而入,丟給郁賁一張紙,“做一下。”
郁賁仔細看了一眼上面的內容,臉色變了。
“救火?高數題?”他抬頭看向黎紅,“紅姐,財務很閑嗎?是工作量不飽和?”他煩躁地抓頭發,“你想動腦子的話,我這有很多關于舊改的計算題給你做。”
“火氣這么大。”黎紅繞過辦公桌,叩了叩紙上六道高數題,“微積分概率論和線䗼代數,快做,在搶答。”
如果今天換個人,郁賁一定會把對方丟出去。但黎紅是卓秀集團的財務老資歷,退休返聘人員,郁賁必須給她面子。
“幼稚。”郁賁看了幾眼,寫下答案,把紙遞回給黎紅,黎紅拍照發送。
微信一響,黎紅看了看,對郁賁說:“恭喜郁總,讓我們的合作媒體獲得勝利,獲得最后一個進法式家居店參觀的名額。”
法式家居店?!
郁賁靠在椅子上,用眼神示意黎紅給他一個解釋。
黎紅轉身離開:“你去問關晞。我還有工作要忙,先走了。”
郁賁“呵”了一聲。
他打內線電話叫來關晞:“你在搞什么鬼?上班時間,做什么數學題?”
關晞毫不走心地說:“咦?居然是你做的?可以啊,你的智商吊打了參賽的所有人。”
這是什么吹捧。
以為這樣就可以一筆勾銷了嗎。
煩躁涌起,郁賁轉頭看向窗外,詭異地停頓了一下,才用硬邦邦的口吻說:“施遠都說了,時間不多,你說過你會交付成果給我,你的成果呢?”
關晞說:“我正在為成果而努力。”
長樂坊合作的媒體朋友去上海做中古家居專題,目標是上海一家高端的中古家居店,但是溝通出了岔子,對方拒絕商務合作,只接受普通參觀,固定時間內只接待數量有限的客戶。更糟糕的是,出差期間,店里的接待名額全部約滿。
“好在有人取消預約,空出來一個參觀時段。結果,你猜怎么著?因為想消費的人太多,也可能因為噱頭,這店老板居然搞了個出題搶答,來競爭參觀的機會?!所以我要幫他解決這個問題。”
郁賁“哦”了一聲:“行吧。但這些一線記者,真的值得你花時間去公關嗎。據我所知,媒體做什么選題,由他們領導說了算,如果一線記者亂寫,讓領導刪掉就好了。”
關晞說:“但是筆握在一線記者手里,怎么寫得讓人挑不出毛病但又陰陽,里面的學問很大。”
郁賁說:“那好。所以你的公關成果是?”
關晞說:“周四下午,有個媒體專訪給到長樂坊,電視臺和紙媒都有,關于老城市新文化的。”
郁賁說:“聽起來和卓秀集團關系不大。”
關晞說:“是軟文。我們的目標是,打造文化地產,品牌調䗼和住宅不一樣。我希望強調西關文化的‘包容䗼’,基于這個前提,這種軟文的格調更高。”
郁賁說:“行,你看著安排。”
關晞把一張紙遞給郁賁:“媒體要采訪施遠,這是我擬的口徑,你先看一下,沒問題我等下就發給他。”她說,“讓施遠看到我們的進展。”
郁賁應了,站在旁邊就翻了起來:“等等,記者要來看長樂坊的粵劇演出?”他看著關晞,“哪來的演出,你指的是那群業余愛好者扎堆的自娛自樂?你確定那個水平上了地方新聞,不會被剪掉嗎。”
關晞說:“長樂坊項目配建了社區黨群活動室,豐富廣大群眾娛樂生活,定期有地方文化展演的。”
郁賁打斷她:“社區黨群活動室?我怎么不知道?長樂坊項目什么時候建過社區黨群活動室?”
關晞攤手,看著郁賁:“明天。”
陳家豪刷手機上的公眾號推送,咋舌:“一個球形抱枕都要賣到2萬元的家居店,預約要靠搶,購物居然還需要做高數題。”
宋清許說:“這家店很有名,主張藝術中古家居,很多娛樂明星在那買家具。”
陳家嫻坐在一邊,不說話。
被云吞面店辭退后,她還沒找到新的工作,金錢匱乏的提醒卻無處不在。
這就是階級的參差。陳家嫻想。她的學費抵不過一個抱枕的零頭;別人想花這筆錢還要靠爭搶預約。
正說著,宋清許接到電話:“粵劇演出?”
陳家嫻豎起耳朵。
宋清許掛掉電話,叫眾人過來:“粵劇協會說,有個社區找粵劇展演,指定女聲唱段《帝女花》,你們誰去?有償的。”
唱段名字報出來,女生們紛紛搖頭:“不會唱。”
過了一會,陳家嫻私下找到宋清許:“告訴他們,我會。”
宋清許很意外:“你是什么時候會的?”
陳家嫻鼓起勇氣,說:“明天。”
君子怡在郵箱里同意了關晞發送的采訪口徑。她打開協同辦公,查閱施遠的日程。
施遠的日歷滿得令人吃驚。
周四下午,施遠有一個小時的日程飄紅,上面注明:長樂坊。
君子怡把采訪口徑打印出來,走進施遠辦公室。
施遠正在穿西裝外套。見君子怡進來,他的動作微妙地停滯了一下。
他拿過口徑,迅速看過一遍,然后放在旁邊:“子怡,中午有個飯局,請你和我一起參加。跟新興科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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