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走偏鋒的大明__
書名作者閱讀記錄 朱祁鈺眼睛微亮,頷首道:“還是國師知我,他們都以為朕不用他是介意他提議南遷,卻不知,朕看他,便如視小人,自然不愿意用他。”
潘筠問:“朝中百官,有多少是君子,多少是小人,陛下分得清嗎?”
林九離開皇宮時,已是深夜。他走在青石板鋪就的御道上,身后是巍峨的宮墻,前方是京城的萬家燈火。風從遠處吹來,帶著初春的寒意,也吹動了他身上的錦衣。
他沒有回錦衣衛衙門,而是直接去了城南的一處宅院。
那是一座不起眼的宅子,藏在巷陌深處,平日里少有人來往。林九推開院門,屋內燈火未熄,一個身穿青衫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案前,翻閱著一卷卷舊檔。
“你回來了。”男子頭也不抬,聲音低沉。
林九關上門,緩步走入:“李大人,我已將李承恩帶回,并讓他歸順陛下。”
中年男子緩緩放下手中的卷軸,抬起頭,目光如炬:“你確定,他是真心歸順?”
林九在他對面坐下,淡淡道:“至少現在是。”
中年男子沉默片刻,緩緩道:“林九,你可知為何我讓你去北元?”
林九搖頭:“還請大人明示。”
中年男子輕嘆一聲:“李承恩雖為李文昭義子,但他自幼在北元長大,早已不識大明之根。他若執意與大明為敵,北元遲早會成為大明的死敵。你此行,不只是為了談和,更是為了…將他拉回來。”
林九微微皺眉:“所以,李承恩的存在,是李文昭留下的最后一張牌?”
中年男子點頭:“不錯。李文昭一生忠于大明,但他也深知,自己死后,北元必亂。他讓李承恩潛入北元,便是為了在關鍵時刻,掌控北元局勢。可惜…李承恩太過執著于仇恨,偏離了原路。”
林九沉思片刻,緩緩道:“如今他已歸順,但北元權臣不會善罷甘休。他們若察覺李承恩倒向大明,必會另立新主,甚至聯合西番,再次南侵。”
中年男子目光微沉:“所以,我們要快。”
林九看向他:“大人的意思是?”
中年男子緩緩起身,走到窗前,望著京城的夜色:“林九,你可知道,為何皇帝會選你做錦衣衛指揮使?”
林九沉默片刻,緩緩道:“因為他需要一個沒有背景、沒有靠山、沒有黨羽的人,來做他的影子。”
中年男子回頭看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贊許:“你說得對,但還不夠。”
林九抬頭看他。
中年男子繼續道:“皇帝選你,是因為你有野心。”
林九瞳孔微縮。
中年男子輕嘆:“你不是李文昭。李文昭一生忠于大明,卻從不爭權。你不同,你想要的,不只是一個影子的身份。你想要真相,也想要權力。”
林九沒有否認。
中年男子緩緩道:“皇帝知道這一點,所以他才敢將錦衣衛交給你。他知道,你不會背叛,因為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大明若亂,你便什么都不是。”
林九緩緩點頭:“所以,大人今日找我,是為了什么?”
中年男子轉身,從案上取出一卷密檔,遞給他:“這是李文昭臨死前留下的最后一封密信。他原本打算在自己死后,讓李承恩親手交給皇帝。可惜…李承恩被仇恨蒙蔽了雙眼。”
林九接過密信,緩緩展開。
信上只有八個字:
“北元將傾,大明當興。”
林九目光微凝。
中年男子低聲道:“李文昭知道,北元內部早已腐朽,遲早會分裂。他讓李承恩潛入北元,就是為了在關鍵時刻,助大明一臂之力。”
林九緩緩合上密信,心中已有決斷。
他緩緩道:“所以,我們接下來要做的,不只是控制李承恩,而是…徹底掌控北元。”
中年男子點頭:“正是如此。”
林九站起身,目光堅定:“那我該怎么做?”
中年男子看著他,緩緩道:“第一步,你要讓李承恩在北元站穩腳跟,成為北元的實際掌控者。第二步,你要在朝中扶持自己的勢力,穩住錦衣衛。第三步…等皇帝駕崩。”
林九眉頭微皺:“皇帝還未老。”
中年男子冷笑:“可朝堂之上,已有異動。張世勛表面忠于陛下,實則野心勃勃。若皇帝駕崩,他必會扶持新君,掌控朝政。若無你牽制,他便是下一個李文昭。”
林九沉默。
中年男子繼續道:“你必須在皇帝還在位時,完成布局。否則,待新君繼位,你便是下一個李文昭。”
林九緩緩點頭:“我明白了。”
中年男子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復雜之色:“林九,你記住,真正的權力,不在錦衣衛,而在人心。你若想掌控大明,就必須比李文昭更狠,更果斷。”
林九微微一笑:“我知道。”
他轉身離開宅院,夜色如墨,京城的燈火在遠處閃爍。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已經走上了一條無法回頭的路。
他不再是那個只知忠誠的錦衣衛指揮使,而是真正的“影子”。
他要做的,不只是守護大明,而是掌控大明。
翌日,林九召集錦衣衛高層,宣布一項新計劃。
“從今日起,錦衣衛將設立‘影司’,專門負責北元情報。李承恩將擔任影司首任指揮使,直接聽命于我。”
眾人皆驚。
李承恩曾是北元將領,如今竟被任命為錦衣衛影司指揮使,這意味著什么?
林九環視眾人,目光如刀:“誰有異議?”
無人敢言。
林九微微一笑:“很好。”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真正的風暴,才剛剛來臨。
林九回到錦衣衛衙門后,立刻召見了李承恩。李承恩剛被任命為影司指揮使,卻尚未正式上任,此刻正站在大堂中央,神色平靜,卻掩不住眼中的一絲復雜。
“你可知道,為何我讓你回來?”林九坐在主位上,語氣平靜。
李承恩點頭:“你希望我掌控北元。”
林九微微一笑:“不錯。但你要明白,你不是去當可汗,而是去做大明的棋子。”
李承恩沉默片刻,緩緩道:“我明白。”
林九看著他,緩緩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天色。京城的風,依舊凜冽,吹動著他的衣袍。
“北元內部權臣爭權,鐵木真三世病重,局勢不穩。若你此刻回去,未必能站穩腳跟。”林九緩緩道,“所以,我給你兩個選擇。”
李承恩抬頭看他。
林九回身,目光如炬:“第一,你以大明影司指揮使的身份返回北元,我會安排人手配合你,助你奪權。第二…你留在京城,成為我的影子,在朝堂之上,替我監視那些不安分的舊臣。”
李承恩沉思片刻,緩緩道:“我想回北元。”
林九點頭:“很好。那我便送你回去。”
三日后,李承恩帶著林九安排的人手,悄然離開京城,返回北元。
林九并未親自送行,只是站在城樓上,遠遠望著那支隊伍消失在風雪之中。
他知道,李承恩這一去,將面臨極大的挑戰。北元權臣不會輕易接受一個曾為大明效力的人成為他們的新主。而李承恩若想站穩腳跟,就必須展現出足夠的實力與手腕。
而他,也將在這段時間,徹底掌控錦衣衛,清除內部隱患,為未來布局。
京城的風,越刮越緊。
皇帝的身體,似乎也一日不如一日。朝堂之上,張世勛的動作越來越頻繁,他開始拉攏舊臣,扶持親信,甚至在暗中與西廠舊部接觸。
林九不動聲色,只是一步步收緊錦衣衛的掌控。
他提拔了一批年輕將領,這些人沒有背景,沒有黨羽,忠誠于他,也愿意為他赴湯蹈火。同時,他加強了對京城的監控,凡是與張世勛有往來的官員,皆被列入重點監視名單。
他知道,張世勛遲早會動手。
而他,也早已準備好了應對之策。
一個月后,一封密報送入錦衣衛衙門。
“北元王庭發生政變,鐵木真三世被毒殺,李承恩在亂中奪權,現已被擁立為北元可汗。”
林九看完密報,嘴角微微揚起。
他知道,李承恩終于完成了第一步。
但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林九立刻入宮,將此事稟報皇帝。
皇帝聽完,臉色微微一變:“李承恩竟成了北元可汗?”
林九點頭:“是。”
皇帝沉默片刻,緩緩道:“他…會背叛大明嗎?”
林九微微一笑:“不會。因為他知道,若他背叛,北元將陷入混亂,而大明,也將失去一個掌控北元的機會。”
皇帝看著他,緩緩點頭:“你安排得很好。”
林九拱手:“陛下過獎。”
皇帝沉思片刻,忽然道:“林九,你可曾想過,將來…”
林九一愣。
皇帝繼續道:“你如今已是錦衣衛指揮使,手握重權。若朕百年之后,你該如何自處?”
林九沉默。
他知道,皇帝終于開始試探他的野心。
他緩緩道:“臣只求大明安穩,社稷昌盛。至于個人去留,皆由陛下定奪。”
皇帝看著他,良久,才緩緩點頭:“好。”
林九告退,離開皇宮。
他知道,皇帝已開始對他生疑。
而他,也必須加快布局。
翌日,林九召集錦衣衛高層,宣布一項新命令。
“從今日起,所有與張世勛有關的官員,皆列入錦衣衛重點監視名單。若有異常,立即上報。”
眾人皆是一震。
張世勛雖為兵部尚書,但近年來,已隱隱有掌控朝堂之勢。林九此舉,無異于向張世勛宣戰。
一名親信低聲問道:“大人,此舉是否太急?”
林九淡淡一笑:“不急。我們已經等得太久了。”
他知道,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而他,已準備好,成為那風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