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缺猛然抬頭,死死盯著黑暗外的那身影。
死寂的地牢,沒人知道此時寧缺在想什么。
但!他的眼睛紅了。
之前有傳言,北涼王功高蓋主,左右朝綱,此事引起了帝王之怒。
以至于在一場本該不會出現任何危險的臨時戰役,夫妻二人蹊蹺犧牲。
甚至連尸體都沒有找到。
“你難道不想說點什么嗎?”武王大帝聲音依然平靜。
寧缺緊握的拳頭松開,恢複了常態。
“之前有傳言,但我不信。”
武王大帝倒是來了興趣,語氣帶著幾分好奇。
“哦?為何不信。”
寧缺正色道,“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家父一心為舅舅,為了江山社稷,以陛下超然眼光自然不會這么做。”
武王大帝一愣,聞言是哈哈大笑。
“好一句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你這句話是從何考究而言?”
寧缺淡笑,“書讀的多了,見識也就多了。”
“缺兒,那我問你,對于南宮正這件事情,你做出的那些決策,你認為能給幾分?”
寧缺認真思考,“六分。”
“錯,一分,這一分還是你發明的火炮,其余任何事情,我并未在你身上,看到半點關于你父親的影子。”
寧缺有些吃驚。
自己這么差?
不至于吧。
“若是你父親還活著,你認為他會怎么做?”
寧缺搖頭,他記憶中的父親,只是陪著自己在北涼府放風箏。
對于他身為北涼王,在朝廷如何做事,并沒有任何的了解。
武王大帝,“如果是你父親在位,他絕不會利用襄王幾人制造火炮。”
“你想過沒有,要是襄王心不在你這里,他趁機將制造的所有都交給南宮正又怎辦?”
“你對于自己太過于自信了,人䗼這個東西沒人摸得準。”
“其次,你殺了南宮正,才是最大的一步險棋,若是沒有起到威懾作用,反而讓諸侯大亂,激發了南宮幾十萬大軍怒火,你認為你的那些小玩意兒當真可以擋得住?”
寧缺沉默。
“你考慮事情只是意氣用事,任何事情都具備兩種極端的可能。”
寧缺心服口服,這或許就是作為帝王的考慮吧。
更加成熟,更加全面。
自己確實每一步都帶有風險,而且是遠比正面的風險要高出太多了。
“寧缺錯了,舅舅下一次我會小心再小心。”
“跟南宮正參合的所有人都要處理,你瞞著我,去掉了襄王七人,也是重罪。”
“不過看在你有驚無險,將功補過的份兒上,功錯補過。”
“現在孤再給你一個機會,希望你別再讓我失望,若是再犯錯,北涼王的位置,你自己退下來吧,我另選他人。”
“是,陛下有何指示。”
“明天會有人偷偷帶你出帝都,記住,在沒有完成這件任務前,關于你北涼王被關押司天監的身份,絕不允許暴露。”
黑暗中,武王大帝聲音漸漸遠去。
寧缺躺在床上,思緒萬千。
自己父母既然不是武王大帝所殺,那到底又是誰?
知道這件事情的人,還有多少?
寧缺想不明白。
天灰蒙蒙,帝都一輛飛馳的馬車神神秘秘消失在了霧霾之中。
走出帝都,已經是中午時分。
曦月在知道寧缺被關押進了司天監,一晚上都沒有睡著。
畢竟昨天那么多尸體被送了出來。
好在現在寧缺好端端的,好像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
馬夫喬裝打扮,正是夏侯猿。
將寧缺送出城外,夏侯猿跳下了馬車,將武王大帝交給寧缺的任務信封拿了出來。
夏侯道,“涼王,陛下說了,信中內容你需離開帝都十里外方才打開。”
寧缺謝過,擔心被人看到自己,當即親自駕車離開。
帝都,風波亭。
寧缺一人在馬車內打開了信封。
可當看到信封的內容,不由得臉色冷意彌漫。
寧缺第一次接觸到父母死因。
只是內容讓他感到不寒而栗。
寧缺父母并非死于疆場,而是蓄意謀害。
其中武王大帝提及到了三個重要的點。
是被江湖某個高手,乃至多個高手聯合圍攻殺死。
其次,寧缺父母尸體雖然沒有找到,但從血跡來看,在死亡之前應該是中毒所至。
還有便是根據國師當時到達現場,殺死寧缺其中一個人,乃是練氣師,并且修為境界已經達到了十一。
“你不吃點?”外面曦月敲了敲馬車。
寧缺迅速將信收好,走向了奎刀皇。
“奎老前輩,普天之下,練氣師,有誰在十四年前就已經達到了十一境?”
奎刀皇沉思,“江湖高手如云,老一輩更是如此,但能夠將練氣修行到十一境,當真極少。”
“龍虎山掌教,傳聞此人已經兩百多歲,卻是鶴發童顏,此人乃是真正的頂級練氣師修為已然十二境。”
“其次還有墨家巨子,那位已經消失了足足三十年的頂尖高手,雙修境皆是巔峰。”
“這我知道,”曦月走來,“聽聞墨家巨子,曾經乃是遼國第一人,也是帝王家一脈。”
“此人癡迷武道,所以非常年輕的時候就離開了遼國,獨創墨家門派。”
“劍修巔峰十二境,練氣師十二境,當年幾乎無敵,從未有過敗績。”
“如今墨家在哪兒?”寧缺問。
奎刀皇好奇打量寧缺,“你為何要問這個?”
寧缺道,“陛下秘密放我走,有些東西我需要去一趟江湖問問。”
“墨家就有答案?”
“或許。”
“那你可能沒有機會了。”
“為何?”
←→新書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