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茉莉:退一步海闊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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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可能想過今天幾百種局勢發展的可能，甚至想過秩序天衍會背叛自己，但卻獨獨沒想過老白會背叛自己。
所以，她一臉難以置信的緩緩轉頭，視線艱難地、一寸寸地從邱途身上挪開，落在了那個已經退出戰圈，靜立在遠處的男人身上。
那個被她一手挖掘，培養，依仗了千年的男人身上。
她雖然什么話都沒說，但卻又像是什么都說了。
但是....面對茉莉的注視，老白卻是微微嘆了口氣，然后他閉目，垂手站在那里，一言不發。
顯然他.....並不想解釋什么。
這沉默，比任何言語都更傷人。
茉莉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她收回目光，迅速掃視了一遍眼前的局勢。
邱途身邊，站著三個女人。
一襲白衣，手按長劍劍柄上，神情孤高冷傲的曌姬。
繡金紋的黑色蟒袍，烏黑的長髮垂落腰際的輝命皇女。
還有猩紅的眼神清澈，但身上散發著踏上至高之路氣息的菈日蘿。
再看自己這邊，只有秩序天衍這么小貓一只。
這么想著，茉莉的眉頭不由的深深皺起。
然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將胸中翻涌的情緒強行壓下，再次看向邱途，問道，“邱途，你到底用了什么陰謀詭計？”
“為什么會讓牧心都背叛了我？”
聽到茉莉的話，邱途的情緒其實並沒有多少波動，甚至也有些壓抑。
他看了一眼垂手站在一旁的老白，目光深邃，心中有了一絲猜想，但是卻並沒有說出來。
他臉上依然掛著那燦爛的笑容，就像是這一切真的是他安排的一樣。
他笑著開口道，“茉莉妹妹。”
“你怎么能懷疑哥哥呢？”
“為什么一定是哥哥我用了什么陰謀詭計去策反了牧心。”
“而不是牧心被我的英明神武所打動，主動棄暗投明呢？”
聽到邱途那站著說話不腰疼，陰陽怪氣的話，茉莉臉色鐵青。
她死死地盯著邱途，那雙漂亮的杏眼里仿佛要噴出火來。
空氣仿佛凝固了。
一秒，兩秒，三秒...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茉莉要不顧一切地爆發時，她臉上的冰冷卻仿佛突然消融了一般。
她忽然展顏一笑，梨渦淺淺，那雙杏眼又恢復了水汪汪的模樣，仿佛剛才那個滿臉陰沉的人根本不是她。
“邱途哥哥”
她的聲音甜得發膩，嬌嗲得能讓人的骨頭都酥了半邊，“你看我這張嘴，總是說錯話。”
“你說的對，牧心呀，肯定是因為太崇拜你了，這才叫棄暗投明嘛。”
她一邊說，一邊還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仿佛真的想通了。
“所以呀，我剛才仔細想了想。”
“咱們為什么要這么打打殺殺、對立或者對峙呢？”
她歪著頭，栗色的捲髮如海藻般滑落胸前，顯得格外的人畜無害。
“你看，我和曦月是認識這么多年的好閨蜜，而你呢，又是曦月的————”
說到這里，她的自光若有似無地瞟了一眼面無表情的曌姬，然后笑嘻嘻地接了下去，“曦月的愛人。”
說完，她環視了一下在場的所有人，最后“咯咯”的笑了起來，笑聲清脆悅耳，仿佛真的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
“這算來算去，咱們不都是一家人嘛！”
邱途、曌姬：...
輝命皇女、菈日蘿、老白、秩序天衍：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邱途，都有一瞬間的失語。
雖然混亂魔女一直都以性情乖張、喜怒無常、能屈能伸著稱。但...這么能屈能伸，還是讓人有些想不到。
不說別的時候，光今天這短短幾個小時，她就已經變臉了三四次。尤其是這最后一次，邱途都這么踩在她的臉上了，她竟然還能唾面自乾。
這份隱忍，這份心性，讓邱途都生出了幾分佩服。
所以，他也不由的笑著說道，“茉莉妹妹。你能成為天下第一，不是沒有原因的。”
“別人最多能受胯下之辱。你是直接在我胯下跳了支舞啊。”
聽到邱途那帶著侮辱的話，茉莉臉上的表情卻是沒絲毫變化，甚至還配合的“嘻嘻”了兩聲，仿佛邱途真的是在夸她舞跳得好一樣。
邱途：.
邱途算是發現了，當一個女人徹底不要臉以后，你是真的拿她沒什么辦法。
而此時，見到茉莉服軟的這一幕，秩序天衍那金色的眼眸微微閃爍。
他看了一眼邱途，又看了看茉莉，然后整個人的身影就那么無聲無息的消失在了原地。
沒人注意秩序天衍的離開，只有邱途。
他的目光在秩序天衍消失的那篇虛空停留了片刻，然后這才落到了笑如花的茉莉身上，眼底閃過一絲陰霾。
今晚的行動他看似大勝。但其實....並沒有達到他的核心目的。
他之所以在面對茉莉時，會一反常態，用言語不斷地冷嘲熱諷，其實是為了激怒茉莉，引得茉莉和秩序天衍出手。
他有絕對的把握，在茉莉和秩序天衍主動出手的情況下，自己一方能夠壓住對方，殺掉秩序天衍。
只要打一場，打到秩序天衍隕落，打到茉莉心服口服，那么之后六道同證的事情，就會變得無比簡單，再無任何變數。
他的計劃一開始也實行的很順利。
但....茉莉在最后關頭，卻硬生生地冷靜了下來。
她不僅看穿了整個局勢，還看出了邱途的真實目的。所以....她才會強行轉變情緒，忍辱負重，唾面自乾，就是不出手。
這讓邱途有一種蓄滿力的一拳，卻打在了棉花上的憋悶感。
這么想著，邱途不由的看了茉莉一眼。
而茉莉也像是看穿了邱途心中的苦悶，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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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沒有開口，而是只用兩人能聽到的傳音，對邱途說道，”邱途。六道同證，缺一不可。”
“所以....即使你那邊即使有五位踏上至高之路的神王，如果沒有讓我心服口服，沒有讓我徹底沒有選擇，你們也證道不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看穿一切的得意，“而且....牧心確實不會向你出手。但同樣的，他可沒說會向我出手，或者允許你們對我出手。”
“三對三，曌姬、輝命她們三個可不一定能拿下我們三個。”
“更重要的是....你可還沒有踏上至高之路。”
“秩序途徑的至高之路，現在還被秩序天衍占著。”
“她們三個現在確實會更傾向於你。但如果你....一直沒辦法踏上至高之路呢？”
茉莉眼睛眨了眨，里面卻是狡黠的笑意，“有秩序天衍在，我們所有人就還有一個備選方案。”
“但沒他在，我們所有人就只能把一切都賭在你的身上。”
“但是....誰能保證你一定能踏上至高之路？”
“就算曌姬和菈日蘿愿意賭，老白和輝命愿意賭嗎？”
“他們現在確實對你有感情，希望你能成為第六個和他們一同證道的高級神王。”
“但....這不代表這份感情能允許他們不留后路。”
說到這，茉莉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盛，“當我想明白這一切以后，我瞬間感覺豁然開朗。”
“原來，你之所以一再逼迫，只是不想給所有人思考的時間，想用最快的方式，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讓一切塵埃落定，造成既定事實想。”
“而實際上，現在這個局面，進一步，不生則死，退一步，卻會海闊天空。”
“我如果上了你的激將法。向你出手。那么秩序天衍可能今天在劫難逃。”
“但我只要不出手，或者把一切的利弊告訴他們。他們也不會允許你殺掉秩序天衍。”
“你要是強行出手，就不是二對三、三對三，而是....二對四了。輝命也一定會倒戈到我這邊。”
說到這，茉莉笑著頓了頓，那對淺淺的梨渦里，仿佛盛滿了看透一切的得意“
“所以....我不打了，也不和你爭了。”
“你一個連至高之路的門檻都還沒摸到的人，我跟你爭個什么勁兒呢？沒意思。”
“你呀，還是先想辦法踏上至高之路吧。”
說到最后，茉莉頓了一下，用一種極其甜美，卻又無比殘忍的語氣，重重地補充了一句。”
一在他們的耐心和壽元，被耗盡之前。”
“畢竟，古往今來，百年，千年，甚至到死都踏不上至高之路的高級神王，可大有人在。”
“時間現在站在的是我這邊。”
聽到茉莉的話，邱途一下沉默了。
茉莉沒說錯。
現在整個“亙古大陸”的局勢其實很微妙。看似他占盡優勢，實則已經陷入了一個微妙的僵局當中。
六道同證的條件已經滿足。
但是....邱途這個眾人的核心，卻還沒有踏上至高之路。
因為，眾人對邱途有信心，而且邱途一直以來，也確實修煉極快。所以，短時間里，所有人都會站在邱途這邊，希望邱途能得到“秩序途徑”證道的這個名額。
但....這是有時間限制的。
一旦邱途沒辦法在短時間里踏上“秩序圖途徑”的至高之路，取代秩序天衍。那么除了和邱途最親近的兩個女人曌姬和菈日蘿，其他人難免會動搖。
畢竟...他們明明可以隨時證道，踏上“亙古大陸”的終極巔峰，但卻因為邱途而無限期的壓著境界，等待著。
誰的壽元都不是無限的，誰的耐心也不是充足的。
而更重要的是...誰也不知道邱途到底能不能證道。
他們總不能真的等幾千年，等到邱途一直到死吧？
這就是茉莉所說的“局勢逆轉了，時間站到了她這邊”的原因。
所以，自己想要破局，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儘快踏上至高之路。
只是.....自己真能踏上至高之路嗎？
想到這，邱途不由的再次深深看了茉莉一眼。
果然，能站在“亙古大陸”巔峰萬年的巨擘，不是那么好激將的。
而此時，在邱途內心波瀾起伏的時候，茉莉已經停止了傳音，笑盈盈地轉向了其他人，”好啦好啦，既然大家現在都是一伙的了，誤會也解開了。”
她拍了拍手，像個熱情的主人，主動張羅起來，“那咱們也別在這兒干站著吹風了，聊一聊證道至高的事吧？”
說到這，她笑容甜美地看著輝命皇女、曌姬和菈日蘿，“大家放心。我一定把我這些年對六道同證的所有思考和知道的情報，毫無保留的全都告訴大家。”
“不會有一絲一毫的隱瞞。”
那誠懇的模樣，仿佛她才是那個最希望大家團結合作的人。
“這樣的話，咱們證道至高的成功率也會大大的提高。”
說到最后，茉莉又看了邱途一眼，然后笑嘻嘻的說道，“邱途哥哥，現在事情已經解決。你可以放心了。”
“所以....你現在是跟我們一起商量證道計劃的細節，還是自己閉關，好好想想怎么踏上至高之路呀？”
聽到茉莉的話，曌姬、菈日蘿、輝命，甚至連一直沉默的老白，都不由的將目光投向了邱途。
邱途迎著他們的視線，一個個看過去。
四個人的眼神中沒有半分對局勢的擔憂。即使是最沉穩的曌姬，眼底都隱隱有一絲對證道至高，攀上修煉最高峰的期待。
顯然，在他們的心里，邱途踏上至高之路根本就不是一個問題。
見狀，邱途沉默了一秒。
隨后，他臉上也綻放出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然后語氣輕鬆的說道，“我當然和你們一起討論啊”
他攤了攤手，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踏上至高之路算什么，小事一樁。不急。咱們先把證道的計劃完善好，才是最重要的。”
“好啊邱途哥哥。”茉莉歪頭看著邱途，笑容燦爛的如同天上的太陽，“我就知道你最棒了。這點小事，根本不可能難住你。”
就這樣，一場足以毀滅整個“亙古大陸”的大戰，在茉莉的巧笑嫣然和邱途的云淡風輕中，詭異地化於無形。
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場以時間、天賦為賭注，以人心為戰場，更加兇險的暗戰.....
就這樣，5年過去。
邱途沒有踏上至高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