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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府太藍·最初的醫院

偽像報告_第287章府太藍·最初的醫院影書  :yingsx第287章府太藍·最初的醫院第287章府太藍·最初的醫院←→:

  過了十二點,日期跳成了11月24日。

  0:34分,府太藍穿著一身單薄病號服,手背上是一抹干涸了的血跡,站在醫院大樓門口,茫茫然地看著夜空與路燈。

  去哪里?要干什么?

  過了幾秒,他忍不住笑起來了——因為他忽然意識到,如果此時此刻眼前有一個按鈕,按下去后可以使全人類瞬間消失,那么他會按得不假思索,輕輕松松。

  “…這不就是漫畫里,邪惡大反派的起源故事嗎?”

  他自言自語了一句,不知道為什么,覺得一旦把自己放入大反派的位置,就更好笑了。

  會這么做的,根本不是反派嘛。

  如果有一個人,可以讓人類下一秒忽然消失,無知無覺,無痛無苦,這才是最大的慈悲。

  上小學時,老師都會問大家長大了想做什么,府太藍也不例外回答過這一個問題。

  只是無論他現在怎么想,也想不起來自己當年的答案了。

  他那個時候,還以為人生是屬于自己的。

  腦袋輕飄飄的,好像僅靠一絲神智系在脖子上,從這一線神智里,傳來了身上傷口的鈍痛。

  止痛藥或者煙卷,哪個都可以——

  府太藍下意識地拍了幾下身子,才想起來,自己離開病房時只有手機和身上這一件病號服,什么都沒帶。

  “…主管。”

  他轉過身,后背寸寸開裂。他看見芮米時,他就不動了,后背仿佛在裂出半條峽谷時凝固住了。

  “要來監視我嗎?”過了兩秒,府太藍問道。

  芮米吸了口氣。

  “對不起,我并不知道來龍去脈。我只是聽命行事。”

  她穿過大廳,將一只背包和一個袋子遞過來。“我只是上個班而已,我也不想被卷進這種…這種仇恨里。”

  “只是上個班?”府太藍笑了,“八成很輕松吧。”

  芮米聳聳肩,伸開手掌,露出一根皺巴巴的煙卷。

  她掏出打火機,在府太藍叼著煙卷、低下頭時,為他打亮了火。

  火光映亮眼底那一刻,他幾乎快要相信芮米的善意了。

  府太藍深深吸了一口煙卷,讓白煙繚繞著從肺中彌漫舒張,漸漸溫熱起血液——那一個永遠在腦海深處翻攪著、令人不安的龐然黑影,被止痛藥與煙卷的效力一起,重新按下深深水底。

  黑影掙扎著沉下去,一個微笑浮上來。

  “主管,你下一步想要怎么辦?”芮米問道。

  “不知道。”

  “摩根家勢力很大。”芮米謹慎地說,“盡管我不知道他要你去拿什么…但無論是什么,暫時配合一下,忍過去也就算了。沒有必要硬碰硬。”

  比起敵意鮮明,擺明車馬地監視跟蹤,更有效的辦法,當然是給府太藍送去一個“朋友”。

  “只要你配合,我想他不會吝嗇于給你提供支持。”芮米打量著他的神色,說:“再優秀的獵人,有了家派后援力量,也…”

  “你說得對,”府太藍打斷了她,“我去上個廁所。”

  他將背包甩在肩上,把裝著換洗衣物的袋子遞給芮米,說:“你幫我拿著。”

  芮米盯著它,又定定看了府太藍幾秒,仿佛在看一個精神瘋狂的病患——但她終于還是接過了袋子。

  “你現在傷勢很重,”她低聲說。

  府太藍沖她一笑,白霧氤氳著纏繞在唇齒之間,咬不住,逃散了。

  “不要跟來噢。”

  芮米緊緊皺著眉頭,欲言又止。

  就算她猜到了府太藍要干什么,她也無法阻止——除非把府太藍捆上再囚禁起來——他之所以被稱為“天才獵人”,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于這一點。

  府太藍走進洗手間隔間里,從身后拉上了門。

  又推開了。

  再次拉上,門板“砰”一聲合攏;他第二次推開門,又第三次關上它。

  這一次,他頓了幾秒鐘。

  他最后深吸一口煙卷,仿佛想吸進來一點清明和平靜。

  府太藍將它扔在地上,腳跟踩上一轉,碾滅了火星——徐徐吐出一道白煙,他第三次推開了同一扇門。

  …他的運氣不錯。

  只要將任意一扇門連續開合三次,間隔不超過十秒,他就可以打開通路,出入巢穴——這是一個叫人防不勝防的通路,尤其是“門”并不僅限于房間門。

  冰箱門,車門,衣柜門,凡是帶著一個門字,又能容下府太藍的東西,都可以在開合三次之后,成為他逃離人世的路。

  通路,就是一個獵人最大的天賦。

  他甚至還可以在打開通路后,選擇要不要進去。

  據說第一次打開通路時,他只有三歲;那時府太藍只怔怔地站在門后,一手里還握著糖果。

  “爸,”

  他看著代替了客廳的天空與馬路,和馬路對面那一個筆直靜立、披著黃雨衣的人,盡管迷惑無措,卻還不懂害怕。“爸,你來,爸!這里有人!”

  那時府漢是什么反應呢?

  他已經不記得了。

  想必是一把就甩上了門,把他抱遠了吧?

  一定反復告誡他,不要再連續開關門了吧?

  即使是府漢,也不可能讓他三歲的孩子進巢穴。

  他只是把這件事牢牢記住了,或許在心里琢磨了很多次。

  他只是在他們窮困潦倒、難以為繼時,在兒子十二歲時,試探著向府太藍提出了一個建議。

  在十二歲之前,府太藍住過最久的地方,也只有兩年。

  不管什么工作,府漢也做不滿六個月。他總覺得自己人才出眾,做些銷售、客服之類的工作,實在是太過屈才,未來一定有屬于他的商業藍圖,在等著他大展手腳。

  他帶著一個拖油瓶兒子,輾轉在一個個出租屋里,每到無論如何再也拖不下去房租時,就不得不倉促搬家。有一次,他帶著府太藍住進了一個朋友家里,父子二人一起擠在沙發上,睡了一個多月。

  每天清晨,當那一家女主人早早起床、進廚房做早飯時,府太藍都會被一股難言的羞恥與不安牢牢攥住,出不了聲,也動不了,只能假裝睡熟了。

  自己不應該存在于這里才對。

  他一直不知道自己應該存在于世上何處。

  仔細一想,十七年來,府太藍所認識的唯一一個幾乎不變的、最接近于“家”的地方,好像只有巢穴了。

  …走吧。

  他邁步走出隔間,在門外等著他的,依然是一個醫院洗手間。

  府太藍沒有要自尋死路的意思——畢竟府漢的清白與性命,如今正維系在他身上。

  巢穴中的“圣路易斯醫院”,是人流量最大的落腳地之一;從府太藍所在的黑摩爾市區域打開通路后,成功落進“圣路易斯醫院”的幾率是很大的——當然,也不能少了一點運氣。

  他走出洗手間,穿過大廳,走向一樓護士臺。

  空空蕩蕩的護士站里,沒有一個人影;等候廳中倒是坐著一個包裹著頭巾、不住用眼睛溜他的居民。

  十五歲那一年,府太藍有一次險些死在巢穴里了。

  假如有人告訴他,其實他那一年就已經死了,后來兩年只是一場醒不過來的沉重夢境,府太藍其實也不會吃驚的——他根本不懂,為什么自己仍然能活著。

  兩年多以前那一天,他也是像此時此刻一樣,踉踉蹌蹌走進了“圣路易斯醫院”大廳。

  心臟在手掌里一下一下地跳,每跳一下,后背就濺出一片血;血雨淅淅瀝瀝,在身后流成一條小河。

  “你這里…好歹也是醫院吧?”

  十五歲的府太藍,趴伏在護士站臺面上,以氣聲斷斷續續地說。“是醫院…就該給人治病救傷…對不對?救、救救我。”

  十七歲的府太藍,假裝沒有聽見身后那一個居民站起來,悄悄往他身后走來的細微聲響,對護士臺說:“我需要住院。”

  在他低聲把話說完后,當年與現在,都從空無一人的護士站里,響起了一個細小的聲音。

  “欸呀,你傷得很重啊。”

  府太藍“嗯”了一聲。

  “你是不是兩年前來過一次?”那個細小聲音問道。

  “是。”

  “看來你對我們的治療很滿意?所以才離開了人世間的醫院,特地來到我們醫院看病?”

  “…是。”

  “那你知道,我們醫院收取什么事物作為住院費嗎?”

  “我知道。”

  細小聲音似乎滿意了。

  “那太好了。記住,你住院以后,后悔也沒有用了噢。就讓你…唔,就讓你住到26號早上吧,怎么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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