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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功過相抵好不好

  我腦袋嗡地一聲,就這么眼看著,陸時晏直直地倒在我面前。

  他吐了血,卻還在沖我笑。

  被孫凱絆了一下的周放,慢了陸時晏一步。

  他看見陸時晏替我擋槍,也怔了一瞬,快步過來,抬手擋住了我的眼睛,“阿阮,不看…”

  我下意識搖搖頭,愣愣地跑過去,“學長…”

  昔日陸時晏對我的種種好,都在頃刻間涌了上來。

  我淚如雨下,伸手捂住他一個勁冒血的槍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喬鞍幫著洛克警官抓住了甘比,匆匆而來控制了孫凱和蘇宛玉。

  洛克警官得了周放的幫助,也就幫周放處理了孫凱和蘇宛玉。

  喬鞍謝過,送他們離開。

  江萊走到我面前,握住了我的手,“阮阮…”

  陸時晏的臉色一寸寸地變得蒼白,虛弱地朝我笑了笑,“我沒事,南枝…別怕,我真的沒事。”

  在船上的時候,我是萬般悔恨曾經對他的信任的,但他因為我而受傷,我不可能一點感覺都沒有。

  “學長…”

  我抹了把眼淚,“怎么可能沒事!”

  周放已經讓喬鞍去聯系醫院,只等著醫護人員過來。

  陸時晏笑開,他看我的眼神很是深情和溫柔。

  “是我錯了,南枝,你說的對,是我錯了,我說愛你,可我一直在傷害你…”

  “為你擋搶是我自愿,也是我為你做的,唯一一件,沒有傷害你的事情。”

  “南枝…”

  他緩緩抬起手,替我擦著淚痕,“別哭,以后都不要哭,聽見沒有…哪怕我死了,這條命,也是我欠你的。真正的陸時晏,在很多很多年前就已經死了,是你讓我活了這么多年。”

  “你不會有事的…”

  “聽我說…”

  他嘴里溢出刺目的鮮血,力氣愈發弱了,看了眼我還平坦的肚子,“我知道,上一個孩子的離開,已經讓你很痛苦了,所以…這次,出事的人不能是你。”

  “南枝…讓我功過相抵了,好不好?”

  “學長!”

  我眼淚崩潰滾落,喉嚨滾了又滾,只能用力點頭,“好…好!”

  陸時晏安心地笑了笑,下一秒,落在我身上的手,倏然失了力氣,猝不及防地滑落。

  他的手垂落,掌心攤開,里面有個手鏈。

  醫生就在這個時候趕來,很快,宣告死亡。

  我腦袋嗡嗡作響,身形猛然一晃。

  周放穩穩扶住我,“阿阮,他…肯定也希望你好好的。”

  “嗯…”

  我拼盡全力憋住眼淚,點了點頭,“就…把他埋在這里吧。”

  “聽你的。”

  周放吩咐喬鞍去處理。

  他帶著我先上船。

  進了房間,我便抱著他不撒手。

  他托起我,帶著我一起躺到床上。

  “我好困。”

  昨晚我好像是睡了,但好像又沒睡。

  “那睡吧。”

  我閉上眼,忽地想起什么,問:“我媽和奶奶沒事吧?我記得當時是有爆炸聲的。”

  周放眼神閃爍,但我靠在他胸膛上,沒有看到。

  “你先睡。”

  我以為是沒事,如果有事,周放不會瞞著我的。

  而有周放在身邊,我特別踏實,很快進入了夢鄉。

  不知道是不是我經歷了這一場殊死搏斗。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眼睜睜的看著陸時晏死在我面前。

  我做夢了。

  還全是噩夢——

  最后我夢到了奶奶,她面容慈愛的跟我說話。

  可她說的話我卻聽不懂。

  好像是跟我在做告別。

  可她為什么要跟我告別?

  “奶奶,您別走!”

  我見奶奶離開,在睡夢中叫喊,在睡夢中追趕。

  可她明明是慢悠悠的走著,我卻怎么都追不上。

  忽然畫面一轉,我猛地一腳踩空,驟然醒過來。

  “別動。”

  我渾身都是冷汗,小腿被一股力量攝住。

  疼的我皺眉吸氣。

  慢慢緩和過來,我看到周放正在給我按摩小腿。

  “你抽筋了。”

  我是抽筋了,但他竟然比我反應快。

  “阿放,我們多久能回到景城?”

  周放看了眼腕表,“大概晚上八九點鐘。”

  我說:“我想直接去看奶奶。”

  周放默了默,“好。”

  我覺得不對勁,“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

  周放將我的腿曲起又抻直,問我:“好了么?”

  我自己活動了一下,點頭,“好了。”

  周放起身,“秦教授在船上,讓他給你做個簡單的檢查。”

  “對不起。”

  周放顯然對我的突然道歉不解,“怎么了?”

  我解釋:“我剛才就直接睡著了,都沒問你的傷怎么樣了。”

  周放似是覺得好笑,他拍拍我的臉,“就算是你問了,傷口也不能瞬間就好。”

  “再者,你帶著孩子經歷了這一遭,我猜測,肯定是不敢睡,也吃不好。”

  “其實你能睡著,我還松了口氣,生怕你覺都睡不著,身體出問題。”

  我從床上起來,去看他的傷。

  周放道:“都只是擦傷,刀口也不深,都上過藥也包扎好了。”

  “我要看的不是這些。”

  我給他按在床邊坐下,稍微打開他的領口往里看。

  “你進急救室后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然后醒來就在陸時晏的船上,都不知道你這傷怎么樣了。”

  周放握住我的手,讓我坐在他腿上。

  我不愿意,他捏了捏我的臉,“放心,你這重量還不至于壓垮我。”

  “背后的傷也沒事,不過…”

  我看他突然嚴肅,以為有什么事情,連忙追問:“不過什么?”

  周放低頭靠在我肩膀上,嘆了聲氣道:“不過要留疤了,你可不能嫌棄,不要我。”

  我不由無奈。

  要不是他幫我擋,我可能就毀容了,我怎么可能嫌棄他。

  留疤而已,只要身體沒事就好。

  “放心,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周放在我看不到的地方,眼里劃過很復雜的情緒。

  但他抬起頭的時候,已經恢復如常。

  “我去叫秦教授過來,再給你拿些吃的。”

  “你睡著的時候,肚子還咕咕叫了。”

  能不叫么,吃了的全吐了,胃里是一點東西都沒有。

  我拉住他的手晃了晃,“那讓江萊也過來好不好,我跟她說說話。”

  周放點頭,隨后出去。

  我在門關的時候,眼角耷拉下去。

  手覆上心口,總覺得堵了棉花似的。

  “阮阮。”

  江萊比秦教授來的快。

  我猜她肯定就在門口或者隔壁等著。

  “你真是嚇死我了。”

  她抱了我一下,接著道:“當時姜初夏那瘋子沖你來,我連忙去拉你,但周放比我動作快,我又被池湛拉了一下。”

  “要是我能反應再快一點,周放也不會燒傷的那么嚴重了。”

  我握緊她的手,“事發突然,你不用覺得愧疚,還有爆炸聲,亂成那樣,你沒受傷我就覺得萬幸。”

  “你都不知道,那個爆炸多厲害,池湛拉我就是因為吊燈掉下來了,后來你和周放去醫院,又爆了好幾次,舒姨…”

  說到這里,江萊猛地閉嘴。

  我敏銳地察覺不對勁,“我媽怎么了?”

  江萊欲言又止的,很明顯是在瞞著我什么事情。

  沒等我追問,敲門聲響起。

  江萊立刻去開門。

  “秦教授你快進來。”

  秦教授覺得江萊這態度,像是讓他進虎口似的。

  但他也沒多想,尋摸著,可能是江萊擔心好朋友。

  秦教授來了,也沒能阻止我。

  我看江萊想溜,叫住她:“你要是走出這個門,我們就不是朋友了。”

  江萊不得不回來,垂頭耷腦的。

  “萊萊,和我說實話。”

  江萊道:“舒姨沒什么事情,受了些傷,在醫院休養,你沒事的消息我剛才已經告訴她了,奶奶…“

  “奶奶的事情,讓周放自己跟你說。”

  我剛想追問,秦教授問我:“自己有沒有感覺到不適?”

  “我當時忙著救治小周總,等處理完小周總的傷,我才聽說你有流產的現象,進了急救室,可我去急救室卻沒看到你。”

  “后來聽說你沒急救就被帶走,所以這段時間里,有沒有出什么狀況?”

  秦教授不比張老,把脈可以看出很多,他要等各項檢查報告。

  我搖搖頭,“我醒來的時候,應該是被救治過的,感覺到孩子還在的,也沒什么問題,就是吃的飯都吐了,現在也就是心口覺得堵,肚子沒有疼。”

  “但我不確定孩子的狀況。”

  秦教授安慰我,“如果是救治過,你已經三個月,這幾個小時,應該不會出太大的問題。”

  “等回到景城,讓張老給你把脈看看。”

  我心里還記掛著事情,跟秦教授說完,我看向了一旁站著的江萊。

  “為什么奶奶的事情,你不能告訴我?”

  秦教授也是知道其中緣由的,但他不能說。

  這個事情,只有周放來說才最合適。

  “看檢查結果,應該沒什么問題,但孕婦還是最忌諱受刺激和經歷比較巨大的變故,無論發生什么,你都要冷靜。”

  我覺得秦教授話里有話。

  不過沒等我問,周放端著飯菜進來,他跟周放說我的情況去了。

  “大體沒什么問題,但經歷了這么驚險的刺激,即便三個月了,也不是特別穩妥,后面的話,還是不要受到大的刺激。”

  周放略一沉默,“嗯。”

  秦教授離開,江萊也趕緊溜了。

  周放將飯菜放下,先喂我喝粥,“暖暖胃,再吃菜。”

  我偏頭躲開。

  周放有了幾分猜測。

  江萊那嘴向來是容易禿嚕。

  “先吃飯,吃完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訴你。”

  我不想吃,可肚子卻在這個時候叫了兩聲。

  沒辦法,只能先喂飽小家伙。

  我拿過那碗粥,自己吃完。

  然后又自己去吃了些肉和菜。

  確定吃不下了,我喝了口熱水順順,隨后看向周放。

  周放從床邊起身,拉過椅子坐到我面前。

  他握住我的雙手,“我其實打算的是,等回到景城,讓張老給你看看再說。”

  我很少在周放這里能看到這種情緒。

  他好像要碎了似的。

  “如果張老和秦教授一樣說,我不能受刺激,你還會跟我說實話嗎?”

  周放是不想騙的,可又不能不騙。

  奶奶太重要了。

  而這場爆炸,是陸時晏所為沒錯,可真要細究,還不是因為他們。

  奶奶真的是無辜。

  從沈家到陸時晏,奶奶也承受了很多。

  他周放真的,從來沒有這么…小心過。

  “我可以跟你實話實說,但你…我知道,情緒這種東西,有時候人為是不可控,但你也不能太過激動。”

  我聽著周放的話,心逐漸的往下沉。

  結合我剛才做的夢,我生出了很不祥的感覺。

  是我連想都不敢想,完全接受不了的一個結果。

  “你別告訴我,奶奶她…“

  不會的。

  我在心里否認。

  奶奶那么好,她應該要好好活著的。

  她已經那么多災多難,怎么就不能安享晚年呢。

  我的淚已經不為我所控的往下掉。

  “阿阮…”

  周放抬手給我擦眼淚,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迫不及待地問:“你告訴我,奶奶只是受了點傷,她在醫院療養,就等著我回去看她,對不對?”

  周放的心,就像是鉆出了個大窟窿。

  每呼吸一下,空氣倒灌進去,疼的無以復加。

  “阿阮,有些事情,是意外,不是我們能控制的。”

  “可以的…”

  我憋著眼淚,“一定可以的,周放,你向來厲害,你能控制的,對不對?”

  周放也想掌控全局。

  如果可能,他當然不會讓奶奶死在意外里。

  “阿阮,你哭吧,好好哭一場。”

  “哭累了,你就睡,醒了之后,我帶你去看奶奶。”

  做最后的告別。

  我瞬間崩潰了。

  周放沒有直接說出來,但我已經感知到了。

  沒有什么事情能讓周放束手束腳,欲言又止的。

  只有礙于我懷孕了,不想我受刺激。

  可我怎么才會受到刺激?

  那就是奶奶她…

  “為什么…”

  我不能接受也不能理解。

  我想冷靜,我還要對肚子里的小家伙負責。

  我不能失去一個又一個跟我血脈相連的親人。

  可我控制不住。

  我只要一想到奶奶她永遠的離開我了,我就難受的連呼吸都不會了。

  “阿阮。”

  周放任由我的眼淚落下,他沒有給我擦,只是幫助我可以正常呼吸。

  “你告訴我這是為什么…”

  江萊在門口,聽著這撕心裂肺的哭聲,也跟著默默地流眼淚。

  忽然,面前多了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指尖夾著一張紙巾。

  江萊沒接,還側過身去。

  池湛知道自己在機場那次話說重。

  后來也是沒辦法,用苦肉計,想讓她來看看,然后跟她解釋,但是她沒來。

  再見就是阮南枝和姜云舒相認的宴會上。

  哪成想,那宴會上會出那么大的事情。

  她不接,他就主動給她擦。

  江萊一把拍開他的手,“我就愿意讓眼淚流下來,不想擦。”

  池湛知道她跟阮南枝的關系好,也沒說什么。

  只是把紙巾塞到了她的手里。

  江萊卻直接給扔了,徑直回了隔壁房間。

飛翔鳥中文    慌!把前夫扔給白月光后,他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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