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安的什么心第82章安的什么心:周湛把玩著芥藍釉色圓口杯,杯中茶水清香誘人。
他唇邊勾起一抹笑意,開口道:“未來的王妃還沒出嫁就開始替本王鋪路,這樁婚事更應該穩妥些,明日你去一趟禮部,再核對一遍大婚事宜,要保證萬無一失!”
隔壁雅間房門吱呀一聲,馮全拱手作揖。
“馮某先行告退了。”
周湛吩咐道:“去馮公處將那篇文章取來。”
隱月猶豫道:“殿下,咱們此次避開耳目,沒帶護衛,萬一…”
“無妨,我在此處等你回來。”
馮全剛走出茶樓,隱月尋思著大概一刻鐘就能回來,便拱手追出去。
沈茉冉將馮全留下的引薦信交給碧桃收好,趴在窗口眺望著湖面,湖上的燈火在水中留下倒影。
湖中心燈火通明,是達官貴人消遣的好去處。
自古就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盛京城的盛世繁華之中,藏著多少人的無奈。
路上行人閑庭信步,街邊有扎花燈的手藝人,距離中元節還有一個多月,河面上已經飄著許多蓮花燈,年輕女子將自己的心愿寫在花燈上,對著燭火許愿。
沈茉冉才想起來,中元節之前,還有七夕。
愛情永遠是詩歌唱詞的主題。
不知誰家歌女正在唱牡丹亭:“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與死,死而不可復生者,皆非情之至也。夢中之情,何必非真,天下豈少夢中之人耶…”
戲腔婉轉,沈茉冉被勾起情緒,心中涌出悲涼。
“咱們也去放一盞燈。”
“大叔,你這盞燈多少錢?”
周湛目光透過窗子落在街上,少女懷中抱著五六盞蓮花燈,她身后的丫鬟懷里也抱著同樣數量的花燈,扎花燈的中年人將攤子上剩下的花燈一起幫她抱到湖邊。
“小姐,您有多少愿望啊?咱們買得太多了吧!”
小丫鬟在抱怨著。
“不多!”沈茉冉坐下將花燈一盞一盞點亮放到湖面上,“所有的花燈只有一個愿望…”
她在心里默念。
這輩子,她跟司一珞都要有一個好的結局!
“小姐您許了什么愿望?”
“說出來就不靈了。”少女歡愉的聲音中帶著些感傷,“碧桃你也許個愿望吧。”
小丫鬟沒什么心眼地說道:“那就祝我家小姐與湛王殿下夫妻恩愛,白頭到老!”
周湛罩上面具走到窗前,少女的調笑聲穿透人間煙火落入耳中,視線不由自主被吸引過去。
沈茉冉內心深處的恐懼被熱鬧的花燈沖散了些,她閉上眼睛重復了一遍剛才許下的愿望,起身道:“回去吧。”
湖面上的花燈吸引了不少人,沈茉冉往外走的時候不知道被誰撞了一下,慣性沖得她向后退了半步,腳下絆到石頭,失去平衡。
“小姐!”
湖邊沒有圍欄,沈茉冉不會游泳,碧桃的聲音里帶著恐懼,指尖擦著她的衣袖滑過去。
下一瞬,碧桃眼前一花。
戴著面具的錦衣公子從天而降,拉住她家小姐的手腕,微微用力將人拽回來。
沈茉冉腰間被一條有力的手臂環著,穩穩跌進陌生的懷抱,男子的氣息撲頭蓋臉打來。是誰想出來的招式壞她名節嗎?她寧愿落水!
沈茉冉立刻推開來人,還沒站穩的身體失去支點向后摔坐在地上。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撞到她的姑娘手忙腳亂與碧桃一起將她扶起來,沈茉冉深吸兩口氣壓下撲騰到嗓子眼的心臟。抬頭看著來人,收起利爪。
“多謝公子相救。”
周湛瞧著她故作鎮定的模樣,理了理衣襟,頷首道:“不必客氣,告辭。”
他的坦蕩反而讓沈茉冉升起一抹不自在,習慣了周裕的算計,習慣了與朝臣們你來我往的較量,她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對待這種…沒有任何算計的善意。
“多謝。”
她第二次道謝真誠了不少,錦衣公子卻沒回頭,讓她心里最后的疑慮消散了。
“小姐,您沒事兒吧?”
沒掉進水里,但是摔的那一下卻是結結實實,沈茉冉不好意思捂疼的地方,改為扶著腰。
“沒事,打道回府吧。”
暗處的周湛看著兩人的背影,手指碾了幾下。倒是挺守婦道…
沈茉冉當時不怎么疼,第二天早上起來之后,渾身跟散了架一樣。天氣太熱,她心情略微煩躁,便讓碧桃派人去跟司一珞說一聲今天不過去了。
宮里的教導女官免了她今天的練習,卻派人跟宮里說了一聲。
半上午,皇后安撫她的賞賜就送來了。
隔了不到半個時辰,湛王府也送了東西來,管家特意將一枚錦盒交到她手中,叮囑是湛王特意送她的禮物。
回到房中打開,錦盒中躺著一枚同心鎖玉扣。m.xszww8
沈茉冉心頭微微的煩躁感瞬間放大,周湛若是知道她盼著他死,還會不會送來這勞什子玩意兒?
原本以為這事兒就過去了。
誰承想,周湛的禮物隔三差五往她屋里送,有時候是一根發釵,一朵珠花,有時候是一碗冰沙,一個小玩意兒。
倒像是真的把她放在心上,莫名其妙的示好弄得她越來越煩躁。
湛王府書房正中擺著一個碩大的冰柱,讓整個房間都清涼無比。
周湛神清氣爽,焚香品茗。
“沈大小姐這幾天的表現如何?”
隱月拿出一個小本,念道:“六月初六,發作了幾個奴大欺主的下人。初七欺負了庶妹,被庶弟挑釁報復,又把庶弟踢到湖里泡了個澡。初八安靜了一天,看孫子兵法,看策論。今天在司一珞府上,恢復了一貫的端莊大方。”
“司大人這幾日在府上嗎?”
隱月翻了翻記錄,回道:“今天休沐,在府上。”
“怪不得…”
周湛的話沒說完,怪不得又恢復了端莊大方。這是當面一套,背后一套。
“周湛這是什么意思?”屋里三大盆碎冰也降不下去她的火氣,沈茉冉使勁兒打著扇子,“當時在宮里,我親手把他推下水,他腦子進水了?真看上本小姐了?”
沈茉冉含了一口碎冰。
“司一珞你說,周湛安的什么心?”
當局者迷,司一珞提醒道:“你們現在是未婚夫妻,他送你一些小玩意兒說明是看重你。婚期定在八月份,他若一點表示都沒有,相爺那一關就不好說。”
沈茉冉還是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