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痕之門第一一七二章回溯真相,回宗復命_sjshuku
第一一七二章回溯真相,回宗復命第一一七二章回溯真相,回宗復命 在龍宮的回溯中,小壞王見到神鹿現出原形,與人間真龍翱翔九天,穿梭在流云之中,而后又同入碧水深淵,嬉戲玩鬧。
入水的浪花在清風過境中平息,天運湖被一片絢麗的霞光籠罩,水面上光影搖曳,霧氣氤氳,好似仙府之境。
過了許久,許久…龍與鹿同出,氣勢驚天,頗有些云濤透百丈,水府躍千重的意境。
小壞王抬頭凝望,卻見到滿天的霞光徐徐消散,當年還只有青蟒大小的真龍,竟也被淡淡的黑氣籠罩住了全身。
而后,一縷天光穿透大地,轟然爆裂,回溯場景再次輪換。
小壞王在一片混沌景象中沉淪墜落,過了很久才又見到第四幅回溯場景。
他見到一座空曠的大殿,周遭靜謐無聲,一具懸棺浮在半空…此等景象令他倍感熟悉,細細觀察后才發現,這里竟是皇陵祖地內的寶元墓宮。
踏踏…
一陣凌亂的腳步聲響起,有三道人影自墓宮外走入,小壞王聞聲望去,見到的卻是身著首座太極袍的云鹿,以及早已死掉的蘇焉與沈敘。
他二人仍舊是一副被圣火焚身過的悲慘模樣,臉頰、肉身都充斥著大量焦煳的爛肉,且身子瞧著極為僵硬,目光空洞如深淵,就好似兩具被人從棺槨中強行喚醒的僵尸。
寶元死后的第二年,云鹿就已從“圣氣離體”,品鏡跌落的低谷中走出,并借用萬靈首座的權力,潛心謀算,最終重塑大道,自創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墮落圣法,凝出“晦氣”,重回巔峰。
今日,他身負的晦氣已經小有所成,心中萬分想念師尊,便以此氣偷開皇陵祖地,領著已經死去多年的師兄、師姐,前來祭拜。
小壞王聽著天道的昭告,態度嚴謹地記下了種種回溯細節,以及十分重要的時間線。
墓宮內,云鹿領著二人來到懸棺下,臉上仍舊是一副溫文儒雅的表情。他微微抬頭看向師尊的棺槨,由衷地感慨道:“唉,這普天之下的許愿者不計其數,可真能一生如愿的又有幾人呢?縱觀我萬靈園的歷代先祖首座,均是倒在了圣境門前,窮其一生,也無法窺見夢寐以求之道。可您呢?即便已經死了兩年了,這逢年過節,墓宮外卻仍有不計其數的百姓前來祭拜…他們高呼圣師之名,跪地禱告,祈求圣靈賜福。您若是還活著…定然也會被那種山呼海嘯,無盡虔誠的場景所震撼…弟子知道,你這一生其實就是為了那一刻。”
“從這一點來講,歷代先祖首座皆不如你。他們都帶著不甘與遺憾逝去,而你雖死,卻心中如愿了。”
“這圣師之名,唯一遺憾之處,就是再也見不到陵外祭奠你的供品如長河一般,可將整座秋山都圍住的壯麗之景…罷了,罷了,還是讓弟子以后說與你聽吧。”
刷——!
云鹿只抬臂一揮,便穩穩地落下了寶元棺槨。而后,他涌動出一縷神念,笑著吩咐道:“呵呵,你們心里想念師尊,師尊定然也想念你們…快看看他吧,陪他說說話。”
蘇焉與沈敘如行尸走肉一般,邁步來到墓臺之上,以肉身之力推開了棺蓋。
棺材內的陰冷之氣撲面而出,若是尋常修士遇見,這身魂定然是要遭受重創的,可沈敘與蘇焉不但沒事兒,反而還下意識地將這股凌厲難纏的陰氣,盡數吸入到了肉身之內。
云鹿邁步走上墓臺,低頭凝望著面色紅潤有光的寶元尸身,就像是與活人說話一般,慢條斯理道:“弟子在裝有諸多證物的小布包中,發現了一本名叫《冥典控尸術》的陰邪秘法。想來…您在調查弟子之時,也怕蘇師姐與沈師兄的尸身腐爛異變,而后才以這等秘法養尸,禁錮他們的殘破之靈,更想要將這兩人作為物證,留世百年。”
“如此看來,您曾經也是想過要當著世人的面,戳穿我偽圣人的真實面目。”
“唉…你死后,便無人知曉我的心中隱秘了。弟子整日枯坐在先祖殿,心里憋著許多話,許多謀算之計…卻都無人傾聽,無人商議。這些事兒,又不能告知那幾位結義兄妹…弟子當真孤獨至極啊。還好,你留下了這本《冥典控尸術》,它可以助我留下蘇師姐、沈師兄。”
“呵呵,我們這三個可憐人,雖還能直立于人間,卻也都只能算得上是活死人了…一門三尸,這要流傳出去倒也算是一段佳話了。”
“師尊啊,你走后…我苦思冥想了許久,這心里總覺得空落落的,沒了奔頭。您說,您死了之后還能有個圣師之名,可我又能有什么呢?被師尊禁錮的傀儡之名?真相大白后的虛偽小人之名?!”
“這些雖也能做到遺臭萬年,或是被人永遠地可憐下去…但弟子卻總覺得還差一些,因為這些千古留名的方式,都不夠驚世駭俗,也都不足以發泄掉…我失去了人生,失去了自我的滿腔戾氣。”
“要不,您現在坐起來幫我想想?或者說是…您不用想,只在明面上幫弟子完成這個計劃?”
云鹿說到這里時,臉上便沒有了溫和儒雅的神色,有的只是難以遏制的興奮。他像個孩子一樣,眉飛色舞地邀請道:“弟子成全了您的圣師之名,您死而復生地幫幫我…這很公平吧?”
“其實,我已經有了一個驚天謀劃。此謀劃若是能成,便足以顛覆整座人間。弟子也給自己起了一個新的名字…就叫明日帝君,您覺得怎么樣?好聽嗎?是不是有些太過鋒芒畢露了?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弟子這一生都在收斂鋒芒,此刻又已是活死之人,有何懼哉?!!弟子要的就是鋒芒畢露,要的就是驚世駭俗!!!我要用自己失去的一生,喚醒那些早已失去真我的亡靈!”
“這個計劃對您也有好處啊。您不是一直都想要永世長生嗎?您若變得和蘇師姐、沈師兄一樣…這也算是達成心愿了啊。弟子已經完全領悟了《冥典控尸術》,弟子來幫您吧…!”
“至此之后,您就是活在明面上的明日帝君,弟子就是躲在陰影之中,窺探人間的明日帝君…你我師徒,一明一暗,自然大事可成,留天大惡名…于歲月長河之中。”
話音落,面容興奮至極的云鹿,以劍指點向眉心,引出無盡“晦氣”灌入寶元的尸身。
轟——!
剎那間,整座墓宮都被黑氣吞沒。
云鹿借著玉棺之光,在棺材蓋的下方寫下了極具諷刺意味的八個字——圣人之師,應得長生!
小壞王戳在原地,內心驚懼道:“看來我猜得沒錯。這寶元并未復活,他只是被云鹿煉化成傀了。可…可按照先前的種種細節來看,云鹿與寶元生前修為,應該是相差無幾的啊,即便后者已經死了,可肉身卻仍舊是道境級的存在…同品境之人想要將對方徹底煉化成傀,這在…在短時間內,定然是不可能做到的啊。”
“難道,云鹿在這兩年之中,又突破了自身桎梏,邁入更高的品境了?還是說…他能煉化寶元的尸身,完全是靠著那股詭異的晦氣相助?”
他心中泛起許多猜想,可還沒等細細觀察,這整座回溯幻境便徹底崩塌。
您已完整地觀閱了寶元密室中的所有回溯場景,此間密室中的物品,您都無法帶走。至于您該如何向神庭闡述此次的調查結果,那就要看您的個人智慧了…
隨著天道昭告聲的響徹,小壞王也重新見到了密室景象,只不過這里早已變得破敗不堪,回歸到了當前時間線的模樣。
“媽的,回溯之事,不能與這里的殘魂講…老子還得編個合理的說法,將云鹿就是幕后黑手的調查結果,告知給二首座與神庭。”小壞王罵罵咧咧地嘀咕道:“我這頭發啊…全他娘的都浪費在這種小事兒上了。”
大概過了十數息后,小壞王粗略地檢查完密室,確定沒有遺漏任何線索后,便立馬逃了出去:“小鼠,小鼠…你在哪兒呢?我出來了!”
嗖——!
躲在后殿內的牛小鼠,聞聲而來:“兄長,你可查出什么了?”
小壞王沒有立馬回應,只瘋狂涌動著神念感知,好奇地問道:“…剛剛手托寶塔與寶元交手的那位高人呢?我為何沒有感知到他們的氣息啊。”
牛小鼠聞言道:“那高人已經走了。”
“走了?!那寶元呢?”小壞王一臉懵逼。
“寶元像是被殺了…那高人臨走前說,讓我等趕緊帶著寶元的尸身,返回天都,將此地之事如實告知朝廷。”牛小鼠回道。
“寶元雖然已經變成尸傀,可畢竟是實打實的道境存在啊。當初在皇陵祖地,七位道境高手攔他都沒有攔住…怎么會就這么輕易的死了呢?”小壞王感到有些不可思議:“那手托寶塔的人,到底是誰啊?是什么品鏡?”
牛小鼠只稍稍停頓了一下,便順口回道:“兄長…有沒有可能不是人厲害,而是那塔厲害呢?”
這一句話,竟讓小壞王有了醍醐灌頂之感。他目光驚喜地瞧著鼠兄弟:“臥槽,你真的很聰明啊…你這一說,我便想起來,那人手中的寶塔確有至寶氣息,很可能就是他特意拿來迎戰寶元的。”
牛小鼠比五虎可強多了,不論是面對嘲諷,還是得到夸贊,始終都是一副從容淡定的表情:“我也是胡亂猜想的。”
“走,我們趕緊去看看寶元的尸身,要不然就來不及了。”
“寶元已經死了,兄長為何說來不及了啊?”牛小鼠不解。
“你看,你這會兒又變笨了。”小壞王一邊向前殿走去,一邊心思狡詐地回道:“這里鬧出如此大的動靜,城中不知有多少修士正在趕來。如果寶元的尸身被他人抬走,那我又如何向師尊邀功啊?咱們倆現在扛著尸身就跑…應該還來得及。”
“可那位叫孟安辰的兄弟,先前不是與榆陽一同回去搬救兵去了嗎?我們若是走了,他們怎么辦?”
“若是落道城真的保不住了,這倆貨絕對跑得比兔子還快,不會白白送死的。至于功勞,我肯定會在二首座師尊面前幫他們爭取的…!”小壞王很是思路清晰地回道:“你放心吧,你兄長我這輩子最看重的就是做人的人品與口碑…咱們慢慢處,以后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兄長的人品,我自然是信得過的,這完全不需多言。”
話音落,二人便已來到了前殿,抬頭見到寶元的尸身就枯坐在門前院落的最中央。
小壞王邁步來到近前,低頭細細打量,卻見到寶元肉身中的黑氣已經完全消散,整副尸身為醬紫色,皮膚血肉干癟如沒了水分的枯樹,瞧上去就跟解了繃帶的木乃伊差不多。
按理說,從寶元身死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不到兩百年的歲月,他這道境之軀怎么也不會腐朽的跟塊牛肉干一樣。想來應該是,他成為尸傀之后,被榨取了太多的肉身血氣,現如今黑氣一散,便直接現了原形。
小壞王在月色下瞧著這位死而復生的萬靈首座,眼中沒有任何憐憫地嘀咕道:“折騰了一輩子,死前身著得體地坐在這里撒豆擇徒,無限風光;死后卻也坐在這兒,只不過被人扒了個干凈…連裸吊都露出來了…你說你這到底圖什么呢?活得擰巴的一逼…你那幾個徒弟,哪一個不是璞玉,哪一個不是天縱之才?可你看,你都把他們培養成什么鬼樣子了?!!道理你說得最明白,實踐卻被你干成了一攤狗屎!”
“你到死都沒有搞明白一件事兒。俗話講圣人圣人…你踏馬得先是個人,才能成圣吧?!”
“現在光著腚坐在這兒,舒服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力地抬了一下寶元的尸身,卻發現這老頭雖然已經死去了一百多年,可卻仍舊重如山岳。
“呃…!”
他以青牛的蠻力,硬生生將寶元的尸身扛起來,邁步就往外走:“你看老子多真實,這么費力地抬起來你,不是為了保護環境,收斂爛尸…僅僅就只是為了拿你去換功名利祿。”
“兄長,這尸身如此沉重,你能搬得動嗎?”牛小鼠滿臉關心地問。
小壞王斜眼看向他:“要不你來…?”
“我已年過八十,你讓我來…我…我這把身子骨怕是要原地散架啊。”
“唉,算了,算了…你就幫我扶著點他的吊吧,這樣扛著,容易抽到我俊俏的臉頰啊。”
“呃…好吧。”
兄弟二人一邊交流,一邊急匆匆地離開了寶元故居。
落道城內,無數百姓正在狼狽出逃,汪洋之海上神虹萬千,斗法之聲如驚雷炸響,不絕于耳。
這座屹立在遷徙地數千年的古城,今日便迎來了最大的劫難,漫天血色便是這個時代的代名詞,有人融化在炫目的璀璨之中;也有人死倒在了無人注意的角落。
二人急匆匆地趕到城關門口,本想混在百姓之中逃離,卻不承想恰巧又看見了尹記餅鋪外的悲慘景象。
城中大陣崩裂,率先波及了這里,無數陣石碎片夾雜著灼熱的靈光,轟碎了餅鋪的二層小樓,也射穿了無數舊客的肉身。
寶元偷襲大陣的舉動太過突然,城中兵丁無法提前預警,許多排隊等著領救命之餅的街里鄉親,連一聲哀號都沒能發出,便一片片倒下。
那個以家中存糧,還與舊客“習慣”的尹五全,也好似一位殉道者,渾身被面粉塵埃包裹,面容平靜地死在了餅鋪廢墟之中。至此,五代人才傳承下來的“熟悉味道”,就此斷絕。
歷史的洪流自落道之海而起,浪高萬尺,洶涌至極…小壞王無法阻擋它的到來,也無法回到過去,改變現在,只能以游歷者之軀,或悲或喜地感受這一切。
他以路過者的身份,只急匆匆地望了一眼餅鋪,心中便有一個聲音作響:“不祥終究會來,它埋葬了舊日的遷徙地…卻絕不能再埋葬明日的藍星、如世外桃源一般的清涼府…”
這一刻,他心中之意明亮至極,仿佛心中苦苦追尋的那個道,那個目標…也變得無比璀璨了起來。
若它真要來,自有人皇一劍斷永恒,崩碎屋脊之天!
小壞王扛著寶元的尸身,連續奔襲了一千四百里,而后回到萬靈園時,整個人累得就好似一條半小時內干了十幾活兒的種狗。
身為老年人的牛小鼠,只不停地替大哥擦汗,賣力地夸贊道:“還是青牛有力氣啊…老夫未來的嫂嫂能攤上您這樣的猛人…那也算是享上大福嘍!”
“滾一邊去,挺大個歲數了,說話怎么像個龜公一樣?!”小壞王累得毫無素質,心里莫名有些煩躁地回罵了一句。
牛小鼠一臉羞澀:“是黑狗與我講,兄長就喜歡這樣的玩笑啊。”
“不是…主要是形象的問題。你說你…看著就像是跟寶元同一時代的人,突然跟我開這種玩笑,感覺就很奇怪…就讓我有一種和爺爺一塊去飄昌的感覺,你知道嗎?”小壞王的形容詞仍舊犀利。
二人說話間,萬福宮的一位弟子便走了進來,抱拳行禮道:“弟子參見任長老…”
“免禮,免禮。”小壞王起身反問:“林業師兄也不在嗎?”
“不在。”行禮弟子搖頭道:“他或許和師尊一同去天都了。弟子剛剛問過內宮的人,他們說…師尊是被伏龍閣閣主叫走的。”
“好吧,你下去吧。”
“是。”
小壞王見對方轉身離開后,才眉頭輕皺地呢喃道:“師尊突然去伏龍閣干什么,是因為落道城危嗎?”
他本想直接去天都尋找二首座,可一考慮到寶元尸身的重量,便又立馬打消了這個念頭:“鼠兒,你不用與我一同在這里等著,去膳房那邊找點吃的,而后就休息吧。”
“好…我先回去幫兄長燒一些熱水,供你沐浴洗澡時用。”牛小鼠笑著回了一句,而后不等任也拒絕,便快步離去了。
小壞王守著寶元的尸身,一直等到次日天明,而后才見到師尊歸來。
他一溜小跑地迎出大殿,滿臉喜悅道:“師尊,弟子不辱使命,苦苦追尋了三十余年,終于在落道城發現了寶元的蹤跡,并…并僥幸見證他被一位高人斬殺,搶回了他的尸身。”
他本以為二首座聽到這個消息后,便會流露出極為驚喜的表情,而后猛猛地夸贊自己。哪承想,二首座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話語簡潔道:“我已經知曉此事了。”
小壞王一呆,立馬又邀功道:“弟子不但帶回了寶元的尸身,而且還知曉他可能是被人煉化成了尸傀。而煉化他的那人,才是真正的明日帝君。弟子懷疑…!”
“你懷疑的是大哥?”二首座搶先問道。
“…媽的,你是柯南啊?你怎么全知道啊!這還讓我怎么邀功啊。”小壞王倍感力竭。
“你與我來靜殿說話吧。”二首座滿面疲憊地招呼了一聲。
不多時,師徒二人盤坐在了靜殿的茶桌兩側,身下不遠處就是寶元的尸身,他還保持著端坐的體態。
小壞王很安靜地聽完二首座的敘述,才輕聲問道:“哦,原來您突然前去伏龍閣,就是因為龍二殿下已經掌握了寶元的蹤跡,所以神庭才派出那位手持寶塔的高人,前去截殺?”
“準確地說,并不是龍二掌握了寶元的蹤跡,而是那位手持寶塔的人與當今圣上…或許早都猜想出了一些事情,并得知了寶元有可能會去落道城的消息。”二首座放下茶杯:“不過你不用擔心,若不是你追蹤到了寶元舊居之中,并發現了他的存在…那手持寶塔之人,便也會因為來遲一步,與他失之交臂。而后,落道城若有危險,這寶元又與天昭寺的僧兵匯合,那對朝廷而言,寶元這條線索就算是徹底斷了。”
“如此說來,你仍舊是功不可沒,是挖出寶元的頭號功臣。為師先前答應你的驚天賞賜,自然也會兌現的。”
小壞王一聽這話,登時就流出了哈喇子:“那…那驚天獎勵到底是什么呢?您快說出來,讓弟子開開眼。哦,還有,此次辦差,內務府的牛小鼠、孟安辰、榆陽、寅虎、楊開…也都立有大功,弟子斗膽,請師尊賞賜這些人。”
他不光帶上了孟安辰和榆陽,還一口氣說了二十多個名字,幾乎把自己身邊的人都提了一遍。他知道這種投機取巧的方式,大概率是會失敗的…可萬一呢?萬一成功了,豈不是就等于幫大家白嫖了一次。
“先不急。”二首座擺了擺手,嘆息一聲道:“聊完正事兒,為師再賞賜與你。”
他稍稍停頓了一下,而后主動幫小壞王倒了一杯茶水,似在思考,也似在掙扎糾結:“關于大哥…你都能確定些什么?”
小壞王自然不可能告訴二首座,自己已經在回溯場景中窺見了真相。他只稍微想了一下,便絲滑地編出了一個瞎話:“寶元似乎被人用了聚魂之法,臨死前還有一絲殘念存世…弟子聽見了他的呢喃。他說…他說…”
“為師能在這個時候被叫去伏龍閣,就說明…我與當今神宗,秩序朝堂乃是同一立場。你不用有所顧慮,但說無妨。”二首座心細如發地出言寬慰了一句。
“寶元說…云鹿首座當年在圣心境之中,為了活命成圣,便殺害了蘇焉與沈敘。而后,云鹿首座又發現了寶元真人一直都在調查自己,并從諸多過去的罪證中得知了真相…而后心境崩塌,徹底瘋魔。他還說,真正的明日帝君,應該就是大首座。”小壞王只撿重點地講明了真相。
二首座放在膝蓋的雙手,不自覺地抖動了一下,聲音也很低沉道:“你的這個說法…倒與當今神宗的猜想一般無二啊。”
小壞王眨動著眼眸,心里突然對神宗這個人產生了一定的敬佩,甚至是懼怕。因為從他的視角來看,神庭好像一直都游走在整個事件之外,似乎不論干什么事兒都要慢上一步,就跟影視劇中的官差叔叔差不多,總是要等到大戰結束之后才出現。
可現在這么一看,神宗對于萬靈園的掌控力,似乎一直都沒有弱過。二首座只進了一趟天牢,便瞬間有了極為明確的立場;而掌握著匠堂的四首座,也被逼得消失了,至今也沒能露面…
他似乎只是挪動了棋盤上的幾顆小子,就將萬靈園的局勢徹底扭轉,五個首座現如今也就剩下了三人。
最重要的是,這三位首座,現如今看著也都是明牌之身了啊。此等權謀手段,精髓全在于悄無聲息的長線布局,中途不顯殺招,卻又蘊藏著招招斃命的凌厲之感。
他沉心靜氣地思考了一下,而后又突然問道:“您剛剛可曾見過那位手持寶塔的高人了?”
“沒有。”二首座搖頭道:“我只知道有這么一個人,一直在替神宗奔走…可這個人是誰,我卻不知。”
“那您剛剛去了伏龍閣之后,這是又與龍二殿下一塊見了神宗圣上?”小壞王輕聲又問:“這么多秩序領袖碰面,可曾商議出什么結果了?”
“我今日并未見到神宗,只與龍二殿下談了談寶元,談了談大哥。”二首座如實回道:“我先前,雖然也對大哥有過些許懷疑,可卻始終不相信…在暗中布局之人會是他。可現在看來…是我想得太簡單了。”
“當年我在藥峰發現了沈敘與蘇焉的尸身,而后又在主峰枯井中找到了那間密室…現在想來,那應該不是寶元留下的,而是大哥留下的…!”
他說到這里時,臉上也浮現出了一絲無法被治愈的哀傷:“還有云清師妹,她這些年借著我的生意,暗中聯絡混亂之人,想來也是為了幫助大哥成事。而我?就只是一個被蒙在鼓里的可笑之人,牽線搭橋的工具罷了…!”
“我想明白了,云清師妹給伏龍閣送去了兩大箱罪證…還真的就不是為了殺我滅口,因為她與我經營的那些貪污生意,早晚都會被查出來。她如此行事,其實就是想要把我的罪名做實,讓我無從辯駁…這樣一來,我就會成為神庭眼中想要謀害氣運真龍的主謀,而大哥…就永遠都不會被人懷疑。”
“如此一來,她既可以讓我這個礙手礙腳的人被關在天牢中無法脫身,而他們也可借此拖延時間,來完成最終的陰謀布局。”
“唉…!”
二首座說到這里時,真的是眼淚都在眼眶,瞧著十分可憐:“她不光愿意為了大哥去死…卻還想著要求我去替大哥赴死…為師心里的這份酸楚痛苦啊…怕是天地人間都沒人能感同身受啊。”
好言難勸舔死的鬼,你自己一見到人家就想伸舌頭,這他娘的能怨誰啊…小壞王內心吐槽了一句,立馬抱拳道:“師尊走的是人間正道,而五首座則是誤入歧途…弟子覺得,這對您而言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兒啊。她行事如此殘忍無情,您自也不必念其舊情,果斷與其割袍斷義便是。”
二首座只搖了搖頭,卻并未繼續這個話題:“罷了,罷了…不說此事了。今日我與龍二相談許久,心里都覺得若想解萬靈之危,就必須先查出來大哥和五妹的陰謀真相…我麾下的這些弟子中,就屬你最為聰慧、勤奮,你若愿意竭盡全力的調查此事,為師也自會向神庭朝堂,為你請下這不世之功。”
小壞王聞聽此言后,便流露出了十分不解的表情:“既然神宗與朝堂…都已經察覺到了大首座的異常…那為何不以雷霆之勢,將其抓捕…或是直接斬殺呢?這樣豈不是會更容易一些?!”
二首座聽到斬殺二字時,便眉頭皺成了一個疙瘩。他很想出言怒罵,訓斥,可轉念一想,自己心里不認又能怎么樣呢…云鹿若真是明日帝君,那只要神庭還沒有滅亡,他就是必須要被斬殺的對象。
豬豬師尊緩了好一會兒,才搖頭回道:“你可知…我遷徙地的氣運真龍,都是由何人照料的?”
小壞王一呆:“由歷代首座照料,其他人則是不能靠近真龍。”
“大哥乃是神鹿之靈,幼年便被師尊與神庭準許,可與真龍結伴修行。而后,他又成為了萬靈首座,可與真龍繼續結交。”二首座嘆息一聲:“兩代人的時間,真龍由小而大…對祂而言,大哥或許就是祂在這天地之間的唯一至親吧。”
“大哥道境崩塌,墮入詭異陰邪之境,怕也早都玷污了真龍的靈智…”
“人間真龍,承載著整座遷徙地的氣運…若祂有變,或是…也墮落到了某種詭異之境中…那你說,這人間…又會是怎樣一幅景象呢?”
小壞王聽著二首座的話,微微點頭:“弟子明白了,只有查清真相,才能得知真龍今時今日的狀態,也可找到對應的辦法,解救真龍…若是在暗中刺殺大首座,且他與真龍共處在某種詭異之境中,那便有可能殺了鹿,也屠了龍,而后釀成萬古以來的最大禍亂。”
“嗯,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原因。”
“什么?”小壞王追問。
“記住,接下來的這句話,只能你一人知曉,絕不可講與外人聽。不然…你會被處死的。”二首座的表情變得極為嚴肅。
“弟子知道了。”小壞王重重點頭。
“當今神宗已經在三天前離開了天都,去向不知,歸來之日不知。”二首座語出驚人。
小壞王懵逼了:“這…這怎么可能?!遷徙地遍地都是戰火,我秩序又接連被攻陷了數座古城…神庭已處于極其危險的境地,這個時候…神宗圣上又怎能隨意離開呢?”
“其中細節…我也不知。”二首座搖頭:“但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神宗離朝要干的事兒,遠比眼下的時局要重要得多。龍二與我說…圣上是要去看…遷徙地的第二個太陽。”
小壞王抻著脖子,更加不敢置信地問道:“第…第二個太陽…這是何意啊?此間天地,只有一個烈陽凌空啊!”
“此等隱秘,我又怎么會知曉呢?!”
“龍二說,那個太陽是天外飛來的,而后又沉入了大地之中,不知所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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