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痕之門第一一六零章劍出萬靈,不死不休_sjshuku
第一一六零章劍出萬靈,不死不休第一一六零章劍出萬靈,不死不休 萬靈園秘境中的七百余位游歷者,此刻全都聚集在四首座道宮前,等待著昨夜之事塵埃落定。他們仰面望向蒼穹,雖然無法窺探到被白光籠罩之人的真實面容,可用腳指頭想,也能猜到來人一定是——搖光峰的任大牛。
任大牛的靈獸身,先前曾幾次當眾施展過氣運之力,這是所有游歷者都已知曉的事,并認為這是他在龍宮得到的機緣。再加上,昨夜秩序陣營的內部沖突也早都流傳開了,那白光中的人影剛剛趕到此地,就大喊著讓楊宥天三人滾出來…這就等同于是把矛盾徹底公開化,自爆身份了。
絕大部分的游歷者心里都很好奇,他們搞不懂任大牛這樣做的意義是什么。首先,楊宥天所在的植物人大軍,足足擁有一百多位秩序游歷者,這意味著他們在關鍵時刻,是擁有一百多個動用潛入者令牌,恢復本尊身的機會的;而此刻的道宮之內,還有六千余位萬靈弟子在駐守。
他就一個人,卻如此莽撞地叫陣,這無異于以卵擊石啊。
他是心中怒意難消,徹底上頭了,還是心中另有別的打算?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不論他抱有什么樣的目的,只要他愿意鬧,想要出了心中那口惡氣,那對于絕大部分游歷者而言,肯定都是喜聞樂見的利好消息。
秩序內訌了,這另外兩大陣營就等于是白撿了一個天大的便宜。一眾游歷者抬頭望天,更多的人流露出了幸災樂禍、躍躍欲試的神態;也有秩序的人面容忐忑,心中不安。
會客堂門前,柳歲寒雖然很不想在理虧的情況下,用強硬的姿態去跟任也講道理,可他也知道,自己這個時候必須要站出來。不然整件事情失控,秩序就必然會內訌。
他稍作思考,振臂一呼道:“走,我們一同上去見任大牛。”
話音落,中天宗兩個小隊的游歷者,以及友盟兩個小隊的成員,全都極為果斷的跟著柳歲寒登天而起。剩下的七八十位秩序游歷者,卻都稍顯遲疑,且是在各小隊領頭人紛紛傳音表態后,才一同飛掠而起,登天助陣。
毫無疑問,他們在權衡利弊后,還是選擇了站在柳歲寒這邊。萬靈園秘境已經過去了四十多個春秋,這群人從最一開始就是跟著植物人大軍,拋棄諸多利益不講,那總歸還是有感情在的啊。
柳歲寒率領著一百余位游歷者,浩浩蕩蕩地漂浮在了虛空之上,一同面向了那團白光。
他雖有些難以啟齒,卻仍舊硬著頭皮開口:“大牛兄弟,我知你心中怒意難消,可為了大局著想,我們卻萬萬不能沖動行事啊。這只會讓外人看了笑話,撿了便宜。”
“小天也是一時糊涂,見利忘義,這才背著我,干下了出賣朋友的勾當。可說到底,我們也是自己人啊。不如這樣,你與我去別地相商,我保證會給你一個交代。”
柳歲寒本想與任也私談,可對方動用氣運遮蔽了自身,他根本就感知不到對方的存在,自也無法傳音。
道宮周遭,六千余位駐守長老、萬靈弟子,此刻見二首座師門的人認識那團白光,且對方也沒有過格之舉,便也都沒有跳出來當出頭鳥,只是冷冷地觀望其舉動,不想主動招惹麻煩。
張夫子聽著柳歲寒的話,撇嘴道:“秩序三大山頭的領頭人中,就屬他的性子最軟,一直都在裝老好人。我大牛兄弟氣焰如此囂張的叫陣,他竟也能忍得了,滿口盡是討好之言,簡直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魏天寶白了他一眼:“人家并不是軟,只是很團隊罷了。”
天幕下,那團白光凝聚而又璀璨地懸在道宮之上,就如同第二個太陽。“它”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聲音清冷地開口:“好哇,你讓楊宥天、丁櫻、婁長風三人全部都身殞在這個秘境之中,那我就認可你的交代。”
柳歲寒稍稍一怔,情緒焦急道:“這個代價,他們昨晚就已經遭受過了啊。再次身殞,也無非就是白白浪費掉一次復活機會罷了…這對我們秩序而言,完全是不必要的損失啊!何必呢?”
這些話在殘魂耳中是模糊不清的,可一眾圍觀的游歷者卻全都聽明白了。
“我說的是,徹底身殞,讓他們死在這個秘境之中。”小壞王糾正道。
柳歲寒徹底懵了,聲音顫抖道:“任兄,何至于如此啊?!小…小天即便有錯,卻也沒有釀成無法挽回的大禍啊。你若因佛子、三頭鳥而恨意難消…那我可以答應你,離開此秘境后,我一定命令小天,私人補償與你。星源、法寶、術法典籍,只要他有的、能拿出的,我們絕無二話。”
他是真的想和平解決此事,出發點也是源自不想內訌。他盡可能的將姿態放低,好言好語地與其相商。但個人情感這個事情,真的是很難產生絕對共鳴的。他與佛子和三頭鳥相處的時間并不太長,即便用盡全力地感同身受,那也很難體會到小壞王心中的憤怒。
“什么叫何至于如此?他是想借著龍血殺我,令我徹底身殞!我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這過分嗎?!”小壞王聲音沙啞,言語中透著一絲失望:“楊宥天在你眼里極為重要,所以你要護著他…而到了我這兒,佛子與三頭鳥就都成了可以通過補償,慢慢被遺忘的‘人’?中天宗的大師兄,你會不會太傲慢了一點?也太過瞧不起我了?!”
“可事已至此,我不這樣做,那又該如何補償你?!”柳歲寒萬般無奈地反問著。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帶著你的人,讓開此地,你我便可相安無事。”小壞王一直都覺得柳歲寒這個人,性子耿直,遇事沉穩,算得上是一位可以深交的朋友,他也不想與對方為敵。可二人在這一刻卻都有著各自的立場,以及必須要守護的東西,無法后退。
或許沒有楊宥天,他們也可以成為朋友、戰友,甚至是攜手并進的伙伴吧。
柳歲寒能感受到他話里的堅決,心中也充滿了絕望。
他沉默良久,沙啞道:“任兄!我再問你一遍,此事真的沒有回旋的余地了嗎?”
“讓開。”
白光涌動,小壞王一字一頓道:“不然…你也得死!”
英伯才見小壞王態度如此冷漠,便也忍不住插話道:“秘境之中本就各有算計,即便是同陣營的修士,那最終的勝者,可能也就只有一人。我師弟不想割讓機緣,也屬人之常情,即便吃相不算好看,可也一直都在規則之內啊!他已經為此付出了代價,你卻仍舊咄咄逼人,你還真當我們百余人,會懼怕你一人不成?!”
王二友沉聲道:“你若愿意退一步,那我也愿意付出一些代價,補償與你;可你若依舊不依不饒,那也沒什么好說的了,我們在此一戰便是。”
轟——!
就在這時,農知微涌動腹內靈氣,率領數十位自由陣營的游歷者迎天而起:“今日還真是熱鬧非凡啊。碧云兄,此等大場面,又怎可少得了你這位搖光峰的舊主人啊?此刻不上來會會老冤家,更待何時呀?”
下方,張碧云無奈嘆息一聲:“唉,農知微有了選擇,那我也不能置身事外了。畢竟,人家先前可是收留過我們的啊。”
他轉身回頭,沖著面瓜招呼道:“走吧。”
“你們被青牛攆出搖光峰的時候,我正在龍宮享福呢。”面瓜喝著茶水,禮貌拒絕道:“她農知微又沒收留過我,我就不上去湊熱鬧了。”
張碧云有些詫異地瞧著對方:“這可是一個露大臉的機會,能令你在自由陣營中樹立起絕對的威信。”
“你我形同一人,你去樹立威信就好了,沒區別。”面瓜擺了擺手。
張碧云無奈,振臂一呼道:“走,我們也去湊湊熱鬧。”
話音落,他也率領著小隊成員,一同迎向了蒼穹之上的那團白光。
農知微衣袂飄飛,眉眼含笑地站在了柳歲寒身旁:“任兄,俗話講…殺人不過頭點地。楊宥天、婁長風等人已經死過一次了,你又何必得理不饒人呢?”
不遠處,張碧云踏空而來,冷笑道:“我說大牛兄弟啊,只許你收買他人,挑撥離間的占便宜,就不允許別人背后捅你一刀了?你怎么就那么霸道呢?!”
道宮中,一直沒敢露面的楊宥天,側身沖著丁櫻問道:“如此看來,你與農知微的私交也很好啊。”
“她先前收留了張碧云,而我們又與張碧云發生了很多不愉快…如此一來,我們的私交談不上有多少,可也不算壞。”丁櫻柔聲道:“她此刻出頭,不是為了我們。”
楊宥天微微點頭,沒再多說。
極遠處,金蟬子稍作停頓后,便沖著幾位混亂散修使了個眼色。
“走,我們也去湊湊熱鬧。”一支混亂小隊的隊長,也率領著二十余人,登天而起。
他迎風飛掠,高聲吼道:“任大牛,老子平生最看不慣的就是行事張狂之人!我雖然與柳歲寒也尿不到一個壺里去,可心里卻更討厭你。我倒要看看,你今天這個仇…又他娘的能怎么報?!”
下方,楊開見狀,立馬就沖著自己的那一票兄弟擺手道:“走,我們也上去,給大牛兄弟撐撐場子。”
唐風立馬伸手阻攔,搖頭道:“不急。”
楊開一愣:“你他娘的是臥底吧?”
蒼穹之上,藏身在氣運之中的小壞王,心里早已預料到了此刻的局面。他先前沒有急于動手,其實也是在等。
這一刻,他覺得時候差不多了,竟完全無視農知微等人,一字一頓地沖著柳歲寒問道:“你讓不讓?!”
“這些人都不是我請來的。”柳歲寒也不想被農知微等人架在這個位置,可他卻拒絕不了這種幫助,只萬般無奈地反問道:“如果是你,你能因為那兩位殘魂,就逼著自己師弟真的去死嗎?!!”
那團白光中,小壞王微微抬起左臂,聲音冷冽道:“柳歲寒,對我而言,在我心里有萬般委屈時,你不站在我這一邊,那我們就不是朋友。如果委屈時,你還非要勸我心胸開闊,不計前嫌…那我們不但不是朋友,還會是——敵人!”
農知微聞聽此言,笑盈盈道:“呵呵,任兄,丁櫻與婁長風可都是我自由陣營的人啊,你此刻非要殺他們,我們很難坐視不理啊…!”
“你們?!你們算個屁!”
狂妄至極的蔑視之音,于天幕之上炸響,那團白光驟然升騰,竟自中間處緩緩皸裂,滲透出一道道綿密流淌的紫氣。
此等景象,就如天門頓開,恭迎神祇臨世。
嗡——!
紫氣涌動流出的那一刻,就如同大道神明手中的顏料,橫空鋪開,彌漫全境,似是為此間天地涂抹上了最絢麗的色彩。
人間氣運倒灌蒼穹,烈陽璀璨,竟映照出了萬道霞光。
極致璀璨中,小壞王的聲音再次響徹:“既是敵人,那便有你無我!”
“印映山河——人間降格!”
言出,天地本源皆有同感,只在剎那間便匍匐沉寂。那蒼穹之上的萬道霞光,竟驟然匯成了一束,如天光般籠罩住了柳歲寒的肉身。
轟——!
霞光籠罩之時,一股不可抗拒的恐怖威壓,竟令柳歲寒感到自己的腹內星核在衰敗、神魂之力銳減、肉身氣血干涸。
只在瞬息間,他便感覺到…自己竟然跌境了,從四品跌入了三品,甚至險些連化形之態都維持不住了。
他驚恐萬分地看向了那團被紫氣徹底吞噬的白光,脫口而出道:“你…你不是任大牛?不…不對,你是任大牛的本尊身?你動用了潛入者令牌?!”
紫氣中,那人幽幽開口道:“若不是老子在混亂陣營中的人緣太好了,需要…沉淀一下,此秘境中,又豈會有那么多阿貓阿狗,都敢自稱蓋世天驕?!”
“連丁櫻、婁長風之流,都覺得自己出身在名門望族,這個瞧不上,那個看不起,行事如此倨傲。幾只井底之蛙,你們可曾真的見過天外天?!”
他抬起右臂,九岳仙劍之一的王屋,便繚繞在了他的指尖之上。
嗖——!
食指彈出,一劍天來,驟然劃過虛空,快到了極致,不可阻擋。
噗——!
王屋劍如飛星一般,自柳歲寒的胸前一穿而過,赤血狂涌間,他便死在了道宮之上。
“竟然是他…!”
柳歲寒似乎想明白了很多事兒,可卻為時已晚。他本就是靈獸身的狀態,戰力遠不及本尊身的百分之一,再加上小壞王一出手就是降格之法,令他從四品境跌落至三品境…此等手段,那就等同于是用核武器去打原始人,甭說還手了,就連哀號之聲也被王屋一劍,碾得粉碎。
在一眾殘魂眼中,柳歲寒也逃了,消失不見了。
九天之上,那籠罩著小壞王的人間紫運,正在一寸一寸地剝落著,就如同干涸到了極致的神像油彩,在凜冽的狂風中簌簌墜落,也漸漸露出了神像的真容。
呼啦啦——!
當紫運化作流云,飄在那人腳下之時,下方所有游歷者也都看清楚了“任大牛”的真容。
這一次,他沒有使用易容丹,更沒有特意遮蔽自己的氣息。
他就靜靜地站在虛空之上,目光平靜地瞧著所有對手。
烈陽正濃,紫云滔天。
一陣涼風飄過,吹動了他的衣襟。
道宮內外的萬余人,此刻全都見到,一尊被萬道霞光籠罩的大印,懸在那人的頭頂;一柄熠熠生輝的古劍,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皇道氣息;一尊龍鼎飄在他的背后;腳下踩著人間紫運…
噗——!
面瓜將一口茶水全部噴在了空中,肉身如彈簧一般竄起,眸眼興奮至極道:“人皇印,人皇劍,腳踩人間紫運…這不就是名震遷徙地,守歲人紅衣林相的親傳弟子,混亂陣營一心想要弄死的當代小人皇嗎?!他也來萬靈園了?先前與我在龍宮中交手的粑粑刀,原來就是他啊…我的天啊…嘿嘿…我的心結解開了,舒服了,徹底舒服了!”
魏天寶傻眼在了原地,憋了半天道:“查來查去,他竟然是小人皇?!我…我踏馬的,那我先前打聽他的錢不就白花了嗎?”
女預言家:“…我一直以為…他是那個人,可沒想到卻是他。這當真有些出人意料啊。”
唐風旁邊,楊開像是瘋了一樣的沖著他問道:“好姐妹,這是真的嗎?任大牛是當代小人皇?你告訴我…這是真的嗎?!”
他真的有點不敢相信,心里也一直對此間秘境的最終爭勝而感到悲觀。因為秩序若是單挑混亂,那雙方還算是旗鼓相當,但此間秘境的自由陣營,卻明顯是傾向于混亂的。
如此一來,兩方若是交手,那秩序的贏面就很小了…但是,如果小人皇也在此地,那一切就都將不一樣了。因為這代表著守歲人也要爭奪此秘境的機緣,自然是準備充足的,且秩序也將會迎來一位擁有絕對威望的主心骨!
唐風被問疼了,跳腳吼道:“你先不要激動,你先松手…別踏馬的掐我柰子了啊!我真要還手了!”
道宮之上,農知微、張碧云、英伯才、王二友等二百余位游歷者,此刻也全都懵了。
他們也沒有想到,那個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小門小派出身的任大牛,竟會是遷徙地里流傳許久的小人皇,守歲人執門者的親傳弟子。農知微美眸凝滯地瞧著他,心里感覺自己的處境有點尷尬了。
毫無疑問,她絕對算得上是一位聰明的女人。她剛剛拉著張碧云,又帶著如此眾多的自由修士登天,那肯定不是真的要為柳歲寒出頭,而是想進一步地激化秩序內斗。
今日,她若能幫著柳歲寒,再殺任大牛一次,那雙方的矛盾就徹底無法調和了。而后,柳歲寒的植物人大軍光靠單打獨斗,最終肯定是無法爭勝的,也大概率會倒向他們。如此一來…自由陣營得到了三分之一的秩序之人相助,那她這邊的實力就會暴增,完全不弱于女預言家、金蟬子等人統領的大半個混亂勢力。
但她真的沒想到,那位任大牛竟會是名滿遷徙地的小人皇。對她而言,這人皇之名的威脅,是遠超一切至寶和驚天術法啊。
旁邊,張碧云面色凝重,且不停用余光偷瞄涼亭之中的好兄弟面瓜。他覺得這個biyang的剛剛沒上來,那肯定是提前知道了什么,但卻沒跟自己說。
半空中,剛剛與柳歲寒站在一塊的一位秩序小隊隊長,目光極為驚愕地瞧著任也,脫口而出道:“他娘的…他就是小人皇啊!我秩序陣營,當代人杰中的扛把子之一,那這打個屁啊?!”
“是啊,有哪個傻子會去打自家的門面之一呢?”
“靠,你早說啊!你早說我就不加入植物人大軍了啊,肯定就去搖光峰跟你混了啊。”
“小人皇,我有一好兄弟就是守歲人,他說你…不是一直在專屬秘境賣房子嗎?怎么跑到萬靈園來了?”
霎時間,秩序隊列中響起了十分嘈雜的聲音,除了中天宗的自己人以外,幾乎所有游歷者都自行向后退去,讓開了一條“攻殺之路”,這也包括中天宗的友盟。
先不說,小人皇在秩序陣營中的“地位”,就光說守歲人這三個字,那就足以讓許多心懷不軌之人徹底冷靜了。除非他不想在遷徙地混了,想成為守歲人的頭號通緝犯。
農知微等人一見秩序之人全部后退,心里也倍感煩躁了起來。他們肯定不怕與人皇小隊一戰,可卻怕自己莫名其妙地當了出頭鳥,率先與秩序拼得兩敗俱傷,最終卻被混亂撿了便宜。
下方,金蟬子臉色平靜地瞧著小人皇,話語簡潔道:“現在出手,農知微就不會退。這是清小人皇出局的最佳時機。他們小隊無非就是二十多人,我們抽出一半的人恢復本尊身,便可與農知微等人,聯手將其鏟除。”
“我不去,我和他的爭斗會在最后。”魏天寶直白表態。
女預言皺眉沉思,沒有回應,而張夫子等人卻是毫不猶豫地點頭,表示贊同。
“沒錯,小人皇的出現,會令秩序陣營空前團結。”張夫子冷聲道:“我同意與自由聯手,現在就將他清出去。”
“我也同意。”
“小人皇明明可以用氣運之力隱匿自身,卻非要流露出真容,而后再殺柳歲寒。他此舉用意十分明顯,就是想通過守歲人與自己的名望,徹底壓下秩序的內斗。我們絕不能讓他如此輕易地穩住局面。”
除了魏天寶、女預言家之外,幾乎所有混亂之人,都表示自己可以登天一戰。
“張兄,那就由你率領大家,尋一處隱秘之地,盡數恢復本尊身吧。”金蟬子發話。
“你不去?”張夫子有些驚訝。
“我…我不是很方便。”金蟬子以傳音的方式回了一句。
張夫子若有所思,而后點頭道:“好,那我帶人去恢復本尊身,今日必將他清出秘境!”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時,二首座的道宮方向,卻突然涌動出了千余道神虹之光,遮天蔽日,氣勢洶洶而來。
張夫子有些呆愣,指著天穹道:“你們看,二首座麾下的弟子…竟全都趕來了。”
女預言家皺起眉頭:“這千道神虹中,竟有二三百位五品之人的氣息?!這說明…道閣長老,全都傾巢而出了!”
一位駐守在此地的三師門長老,登時飛掠而起,大聲喊道:“林業,你為何率領師門長老、弟子,強闖我道宮?!大首座有言,神庭朝堂未有結論之前,誰都不可擅入此地!”
嗖——!
林業如一道流光,瞬入此地,飄浮在小壞外身后百米遠的位置,一字一頓道:“我等受師尊令,相助氣運加身之人!今日誰與氣運加身之人為敵,便是與我二首座師門所有弟子、長老為敵!!”
“既是敵,則不死不休!”
千道神虹殺來,盡數在小壞王身后落位。
三百余位五品境的長老,冷冷地注視著農知微等人,肉身散發出的氣息竟如汪洋之海,連成了一片。
一個時辰前,小壞王回到內務府后,就將神秘玉扳指交給了林業,以及二首座曾點名過的那幾位長老。他以假傳圣旨的方式,向這群人說道:“師尊有令,龍血出,則氣運之人必然現身。爾等當不問緣由的相助對方,一切后果自有師尊撐腰,大家不需擔心。”
林業與四位長老都很懵逼,他們也不知道被關在牢里的師尊,究竟還有什么能力和尿性能替大家撐腰。可神秘玉扳指的信物是真的,這說明師尊的命令也是真的。再加上…小壞王本就是二首座最寵愛的弟子之一,師尊私下吩咐他在此刻行事,那也必然是有深意的。
林業與任大牛穿一條褲子,立馬點頭道:“師尊就是這個意思!”
于是乎,二首座師門中四品以上的弟子,只要是人還在主峰之中的,便都在四位領頭長老振臂一呼下,盡數親臨此地。
虛空之上,千余位修士站在任也身后,不問他的身份,不問他的來歷,只等他一聲令下,便可展開屠殺。
小壞王左手托起人皇印,右手攥緊人皇劍,無視所有游歷者,只邁步前行道:“想要落井下石,趁機生事之前,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別便宜沒撿成,反給他人做了嫁衣。”
“我最后問一句,你們滾,還是不滾?!!”
吼聲如驚雷一般炸響,農知微權衡利弊之后,最終還是沒有選擇去挑戰那三百多位宗門長老,只率人退去,笑著沖任也傳音道:“有你出現也蠻好的,起碼混亂不會一家獨大了。”
張碧云原路返回,沖著面瓜傳音道:“你這個王八蛋,你早都知道他是小人皇對不對?!連續被他攆走兩次,我真的很沒有面子啊!”
下方,張夫子瞧著金蟬子問:“還要戰他嗎?”
“三百余位長老,七八百位四品境的弟子…還是算了吧,我陳征兄弟九泉有知,也會理解我們的謹慎的。”金蟬子也選擇忍上一手。
轟——!
小壞王腳踩道宮,借氣運之力,令憤怒之音傳遍九霄:“楊宥天、丁櫻、婁長風…你們所能依靠的人,此刻都不在了。若你們三人但凡還有一丁點的修士血性,也當敢作敢當,與我一戰!!!”
正殿西側的弟子房中,楊宥天面色鐵青地盯著那被萬道霞光籠罩的男子,嘴唇發紫,雙拳抖動。
他是真的沒想到,任大牛在自身并未遭受到生命之危的情況下,僅僅就只是因為兩位殘魂生靈,就能如此地不依不饒。
這一刻,他也算是徹底明白了,在此秘境中,他們和任也就只能活一個。
“中天宗養的都是你這樣的廢物嗎?被人踩在頭頂唾罵,也仍舊沒有拔劍一戰的勇氣嗎?”
“就你們這樣的宗門,也配自稱為秩序的頂梁柱嗎?甚至還大言不慚地自稱,與我守歲人齊名?!”
“丁櫻,婁長風,你們兩人也都是糞坑中的無骨蛆蟲嗎?就只敢滿身惡臭地爬上他人腳面,故作惡心之態嗎?!”
小壞王飄浮在半空中,把語言魅力展示到了極致。
此間秘境足足有七百多位游歷者,且三大陣營的人都在,任誰遭受這樣的辱罵,那肯定也都忍不了了。更何況,秘境故事發展到了這一步,游歷者可以常駐的地方就只有萬靈主峰,他們即便是鐵了心的要當縮頭烏龜,那也不可能躲過任也的報復。
與其窩窩囊囊,不敢抬頭的被人羞辱、怒罵,那還不如登天一戰,保全一個名聲。
楊宥天轉身回頭,目光冷峻道:“既然躲不開了,這最壞結果…無非就是放棄而已。我要與他一戰!”
“戰就戰,即便他是當代小人皇,我三人恢復本尊身,也未見得就不是他的對手。若能也令他身死一次,那倒也值了。”婁長風自知避無可避,便也打氣似的回應。
“就在此地恢復本尊身,與他一戰!”丁櫻也硬著頭皮回應。
片刻后,三道五品修道者的氣息,自弟子房中沖天而起,好似火山噴發一般,灼熱了小壞王所在的那一片虛空。
緊隨其后,恢復本尊身的楊宥天、丁櫻、婁長風三人,呈品字形站位,遙遙對上了半空中的小壞王。
楊宥天陰沉地瞧著他:“即便你是守歲人的小人皇,但若是被你師父知道,你只因兩只殘魂,便如此針對中天宗的弟子,他也定然不會饒了你。”
丁櫻與婁長風的出身,完全無法與楊宥天相比,自也沒有什么宗門底蘊可以炫耀。他們二人只冷冷地盯著小壞王,目光充滿憎恨道:“事已至此,還說這些作甚?!”
“楊師弟,行化道之法,我三人聯手殺他便是!”
小壞王面色平靜地瞧著楊宥天,眸光費解道:“我一直都很難理解,究竟是何等優越的培養,才能令你如此自信?在你之前,我甚至都沒有聽過中天宗。”
他緩緩閉上雙眸,橫劍于胸前,淡然道:“我給你們十息時間,登臨自身極境。”
“十息后,你們三人會一同見到——一劍過,天外天!”
面瓜聞言陷入沉思:“他…他怎么就這么能裝呢?!”
楊開掐著唐風的葡萄,興奮道:“都說小人皇在遷徙地得罪了不少人,看他這個性子…混亂之人一心想要干死他,那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當代人皇都沒有張狂的勇氣,那這個盛世…也未免太無趣了一點啊。”小歌姬總是能一針見血地點燃所有人的情緒。
“區區一個四品境,也敢大言不慚地談什么天外天?!”婁長風毫不遲疑地燃動腹內星核,直接選擇化道一戰。
丁櫻肉身中也爆發出了即將道殞的氣息,腹內涌出的靈氣,璀璨如漫天星沙。
七十二柄五位十方刀,自楊宥天眉心洶涌而出,散發出無邊的殺氣。
他肉身之上接連浮現出兩件古老的護身鎧甲虛影;掌心之中也有兩張頂級護身符滾滾燃起,形成了璀璨的光罩,蓋住了他的全身。
他也是人,也要面子!
他雖然做好了放棄的準備,可也不想像一只蚊子一樣,被人輕輕捏死。
臨行之前,師尊長老贈與他的保命法寶,此刻竟被他動用了一大半還多。他不準備留手了,而是要告訴小壞王,在這茫茫盛世之中,蓋世天驕絕不止你一人!
三人各自施展秘術手段,于瞬息間登臨自身極境。
丁櫻眉目謹慎地傳音道:“留神他的人皇印,那件神物可能會令我們跌境…!”
極遠處,在小壞王的感知中,此間天地靜謐無聲、混沌一片,就如同盤古尚未開天之時。
迷茫的天地之中,仿佛只有一縷皇道氣在升騰,或者說…只有一縷極境之意存在。
這一縷極境之意,是佛子在問出那一句“我是否存在”時而產生的。
那一刻小壞王憤怒到了極致,根本不須凝聚意念,心中便已有了不報此仇,誓不為人的決絕。
那種意念,被他稱之為皇極真意,領悟于九黎帝墳,可令他瞬間爆發出二十倍攻殺之力。
嗡——!
一念合道,劍光耀世!
蒼穹之上,小壞王手中的人皇劍嗡鳴不已,就如同被丟出了那尊當初將它鍛造出來的人皇鼎爐,劍體赤紅如血,就連那萬道霞光也被完全浸染,凝成一色。
“???這…這是四品境之人的劍威???”張夫子凝望著那道劍光:“這…這不可能啊,他一定是覺醒了皇血,引動了外力!”
魏天寶淡然道:“人間氣運太重了,承載的意義也太多了…自古以來,這古皇傳人都是難以凝意、難以立道的,心中若沒有大志向、大宏愿,也必然會終生黯淡蹉跎。這是無雙的天賦傳承,肩負天大的責任,而帶來的代價…可若是一旦凝意,那自也非常人可比。”
“很顯然,小人皇經歷過難以想象的磨難與機緣!”
面瓜凝望著劍光,笑道:“如此盛世…不再寂寥啊!”
唰——!
蒼穹之上,人皇睜眼,一劍過,天外天!
楊宥天等人在那一抹裂天的赤光中,連一瞬息的時間都沒有堅持到,便被劍光吞沒,碎成齏粉。
三人各自都登臨了自身極境,化道一戰,卻連一劍之威都難以抗衡?!
七百余位游歷者,均是沉默不語之態。
呼啦啦——!
紫云消散,本尊身立馬收起劍勢,準備跑路。因為他已經感覺到了,在萬靈道宮中坐鎮的道境之人,正在撒丫子趕來。
虛空中,劍光消散的同時,有三具身死的靈獸身,也在一陣陣黑光中墜落,那是楊宥天、婁長風、丁櫻三人的靈獸身。若是他們還選擇繼續游歷,那在秘境殘魂的眼中則肯定不會有靈獸尸身的存在,只會在黑光中“逃脫”。
此刻靈獸身以身殞之態浮現,則代表著…他們這一次沒有選擇復活,而是徹底放棄,直接脫離了秘境。
小壞王見狀,一手持劍,一手舉托著大印,眉目冷峻地看向了鄧同起:“許下的諾言,必會兌現!這個威,也必須要立!!”
鄧同起立馬心領神會,轉身沖著兩位守歲人喊道:“自盡、離境!”
那位長相甜美的守歲人小姐姐,以及那位與孟安辰形影不離的匠人系兄弟,均是流露出了極為興奮的表情,瘋狂點頭道:“要的,要的,我們這就離境。”
話音落,二人均是以靈氣粉碎了腹內星核,當場選擇自盡。
三息后,天道昭告之聲響徹。
您們可以用剩余的星源,購買一次復活機會…!
“不必了,不必了,我們不玩了,回家了。”守歲人小姐姐毫不猶豫地回了一句。
嗡嗡——!
詭異的黑氣自二人肉身中涌動而出,而后過了沒多久…便又匆匆散去,地面上就只留下了兩具靈獸尸體。
所有游歷者,見到這一幕全都懵逼了。
“臥槽,攆出秘境還不算,還要追著殺嗎?!”
“小人皇這么狠嗎?!!”
“守歲人也太團結了吧?上頭一句話,連這頂級秘境的積累和資源都不要了嗎?他們可是在此消耗了四十多年的歲月啊!這豈不是白白浪費了?”
孟安辰見兩位同伴離去,登時非常好奇地沖著鄧同起問道:“他…他都許諾什么了啊?”
鄧同起看了他一眼,傳音道:“一人一座清涼府宅院,終生免賦稅。自今日起,他們都可在清涼府中,領取三品大員的俸祿,子孫三代有效。”
孟安辰聽到這話,急得眼珠都紅了:“為什么不跟我說啊?!我踏馬也可以自盡離境啊!現在清涼府房價多貴啊…如此發財的機會都不給我,你這不是有意制造內部矛盾嗎?!”
“我踏馬不丸辣!”
天都,萬靈山,秘境入口之地。
楊宥天、丁櫻、婁長風三人自迷霧中走出,滿臉都是頹廢無力之色。
一劍,就一劍…這個結果對于他們而言,等同于被直接抹去了所有驕傲。
三人都沒有說話,只邁步向燈火璀璨的天都城走去。
就在這一刻,有兩道人影自他們的頭頂飛掠而過,攔在了最前方的官路之上。
那二人目光冷漠地瞧著他們,紛紛抬起右臂,橫空一抹。
兩面石碑沖天而起,散發出了極為獨特的氣息。
碑叫無字碑,乃是守歲人用于在秘境中相認,表明身份的信物。
守歲人有鐵律,不論在哪座城池、不論在何種秘境、不論正在經歷怎樣的機緣,你…只要感知到無字碑的氣息,且還能趕到,那就必須相助同門之人。
你相助了同門,則代表著,在你身陷危機的時候,也永遠都會心存希望。
漆黑的官道被無字碑散發的光輝點亮,只過了不到十數息的時間,天都城外便有四面無字碑同時閃爍,而后…迅速連成一片,如星海倒映在了人間。
“那是什么?”婁長風茫然地瞧著無字碑。
“跑…不跑會死的,快跑!!!”
直到這一刻,楊宥天才真正地感覺到了恐懼、絕望,同時也更加清晰地認識到,他一直引以為傲的中天宗,或許…也保不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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