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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五六章 同樣的故事,人人都不同的解讀

  星痕之門第一一五六章同樣的故事,人人都不同的解讀_sjshuku

第一一五六章同樣的故事,人人都不同的解讀第一一五六章同樣的故事,人人都不同的解讀  密室。

  小壞王粗略地閱覽了一遍《云豚伐閱》,察覺到其中最有價值的線索,就是豬豬師尊曾企圖侵犯過云清首座,只不過途中被人家拒雞了。

  假設這條線索是真的,那云清首座先前種種陰狠冷血的行徑,倒也都可以解釋清了。她利用二首座與混亂之人來往,又在對方入獄后,落井下石,為伏龍閣提供整整兩大箱罪證…這其實都是報復之舉?

  在她眼里,二首座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小人、爛人,不管他對自己有多好,那都改變不了他曾為了一己私欲,而玷污過自己的事實。相反,對方越是對她鐘情、越是心生愧疚,她就越會感到惡心,在利用對方時也不會產生任何負罪感。

  如果云清心里是有意中人的,那這種報復心理就只會更強烈,更難遏制…因為她在面對自己喜歡的人時,會羞恥,會自卑,更會彷徨。

  從先前的記憶回溯來看,云清首座像是傾心于云鹿的,只不過后者對她倒是沒有流露出太多的男女之情。

  在這件事上,二首座肯定是后悔的,隱隱也能感覺到小師妹對自己的利用。可過于強烈的愧疚心理,卻總是會讓他自動忽略這種利用,甚至是縱容。

  小壞王想到這里時,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這世間之事,還真是一物降一物啊。像豬豬師尊這樣的聰明人,遇到自己解不開的題時,卻也要在心里規勸自己…難得糊涂啊。”

  世間萬般法,情字最難解。

  “你這邊都查出什么了?”小侯爺走過來詢問。

  任也放下《云豚伐閱》,而后又拿起了其他首座的檔案,粗略閱覽了起來:“大首座是活著的圣人;二首座是公平地貪污每一分錢;三首座嘛…一直都在經歷著長大的煩惱;小師妹也許是困在情字之中,苦苦追問貞操去哪兒了。”

  “你在說些什么鬼東西?”小侯爺滿眼迷茫。

  “我是在總結四位首座的前半生…”

  “那云龍呢?”小侯爺問。

  “他可能是想…一個打四個。”任也回答得極為干脆。

  “哇,在這件事兒上,你我看法難得一致啊。”小侯爺瘋狂點頭:“我也是這樣覺得的。云龍這老小子,似乎在謀劃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兒。我剛剛查了案卷架上的一些冊錄,竟全都是云鹿、云豚、云海、云清四位首座麾下弟子的冊錄。”

  “嗯。”

  任也快速翻動首座伐閱,點頭道:“你繼續說,我聽著呢。”

  小侯爺聞言,只能被迫調動自己為數不多的腦力,一邊走動著觀察室內環境,一邊模樣認真地分析道:“據我們掌握的線索來看,云龍對外聲稱,自己外出游歷了三十年,這剛好就是我們從初生到化形期的這三十年。可我們先前在柳歲寒那里得知,他很可能早就游歷歸來了,只是隱匿在天都…不知在圖謀著什么。”

  “再結合董仁誠的交代,他一直都在暗中建造屬于自己的秘境,囤積軍械法寶,招兵買馬。”

  “到目前為止,他又是潛入龍宮,剝龍鱗、取龍血,并最終嫁禍給二首座的最大嫌疑人。再加上,這間密室中,不但有其他四位首座的伐閱檔案,甚至還有四位首座麾下,數千名重要弟子的檔案…這種種事件串聯在一塊,就只能說明一個問題。”

  “什么問題?”任也追問。

  “他要造返!但造返的目的,一定不是為了信仰或是倒向誰,而是為了得到人間真龍。”小侯爺毫不遲疑道:“提前歸來是為了暗中聯絡某方合作勢力,或者說…他可能根本就沒去游歷,而是整整花了三十年的時間做準備。建造隱匿秘境、囤積法寶、招兵買馬,都是為了最后的決戰做準備。剝龍鱗、取龍血,一是為了嫁禍二首座,挑起萬靈內訌;二是這龍血可能對他有大用。”

  “那他暗中調查其他四位首座的隱秘之事,編撰其他師門重要弟子的檔案,這又是為了什么呢?”小壞王問話時,就已經看到第三本首座伐閱了。

  小侯爺低頭沉思十數息:“這有沒有可能就不是他想要的東西,而是幫其他人收集的?比如,自由與混亂的古宗,就十分需要這些情報啊,而后才可分化、策反,或進行具有針對性的內部瓦解和破局…!”

  “我剛剛翻看弟子檔案時,有特別注意到。云龍在一些地位較高、道德品性較高的弟子名諱上,都做了重點標注。這說明…這些人都是他重點關注的對象啊。”

  “有道理。”

  小壞王認可了對方的說法:“可桌上的大印和帶血的匕首利刃…又代表什么呢?”

  “這不是還有一封拆開的信件嗎?線索或許就在里面。”小侯爺抬手拿起信封,急不可耐地抽出了信紙。

  但令他倍感震驚的是,信紙上竟什么內容也沒有,只是信紙的材質似乎較為特殊,竟薄如蟬翼,且隱隱泛著金色磷光。

  雞爺一臉懵圈:“這信紙上什么都沒寫啊,不會是被施了什么隱匿字跡的術法吧…?!”

  他說話間,就要把信紙放在燭火上烘烤,企圖用這種方式來讓字跡顯形。

  啪——!

  小壞王照著他的雞腦袋就是一巴掌:“你他娘的是戴老板教出來的兵啊?!遇到無字紙,就要拿火燒?這信紙若真是被施了秘法,也不可能用如此簡單的辦法,就令其顯形啊。只有一刻鐘的停留時間,我覺得能出現在此地的,都是表現線索,不會再給你設置什么需要破除術法的題面了。”

  “那這信紙為什么是空的,沒有字跡?”

  “這可能本身就是一個重要信息。”小壞王拿著紙張仔細看了一遍,皺眉道:“這…這像是御庭專用的金線信紙啊,我在內務府的時候見過。”

  “御庭專用?你的意思是…這信紙可能是神宗用的?!”小侯爺靈機一動地接話道。

  “大臣、皇親貴胄也可以用,甚至也可以私自偽造。”小壞王皺眉道:“只不過,能出現在這里的…應該也沒有偽造的必要。”

  小侯爺低頭瞧著桌案上的染血匕首,以及那塊大印,低聲道:“有沒有可能…云龍私自殺過一位朝廷命官,而且還是頗受神宗信任的重臣?”

  “有,而且可能很大。”小壞王重重點頭。

  “嘿嘿…,”雞爺撓了撓頭,實在是忍不住地感慨了一句:“看來,本侯爺是真的不能常用腦子啊,不然你在帝國園區之中…將毫無光彩可言。”

  小壞王看完了四本首座伐閱,卻沒有查到任何新的線索,那里面記載的內容要么就是他已經知道的,要么就是不太重要的。

  他背手瞧著桌案上的四樣東西,眉頭擰了個疙瘩,道:“你剛剛分析得都對,幾乎沒有遺漏任何線索,整個事件脈絡的邏輯也很充分,可我就是覺得怪怪的…”

  “哪里怪?”

  “我一時也說不上來,就是覺得怪。”小壞王微微搖頭,又看向了懸掛在桌案后的那塊染血牌匾,輕道:“我總覺得…這里像是少了點什么。”

  一刻鐘的時間很快臨近,二人為了確保自己不會遺漏什么重要線索,便都用各自擅長的辦法,將室內的種種細節逐一記錄,留到后面求證時使用。

  時間一到,白茫茫的迷霧再次出現,緩緩吞沒了整間密室。

  小壞王“牽”著大公雞再次上路,直奔下一處未知之地走去。

  匠心閣。

  婁長風自院外返回,在正殿門前找到了丁櫻:“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走吧。”

  丁櫻身著一襲白衣,俊俏的面頰輕施粉黛,媚眼生輝,隱隱透著一股興奮的期待之色,瞧著甚是明艷動人。她今日似乎心情極佳,紅唇含笑道:“那只猴子呢?”

  “呵呵,鄧同起雖心有疑惑,可還是沒有放棄被師尊重用的機會啊,只興高采烈地帶人下山了。”婁長風嘴角泛著冷笑,語氣充滿蔑視與嘲諷。

  “是你親自支開他的?”丁櫻又問。

  “他們與我們有仇,我去跟他說,他不見得能信啊。”婁長風得意道:“我派了一名與他相熟的人傳令,他沒有起疑。”

  “婁師兄做事兒,當真滴水不漏,聰慧無雙啊。”丁櫻夸贊了一句。

  “我等這一天…等很久了。”婁長風眸光陰冷地回了一句。

  “走,我們回去。”

  丁櫻聲音清脆地招呼了一聲,而后便帶著三十幾位游歷者,以及百余位萬靈弟子,在匠心閣大火還沒有完全被熄滅的情況下,突然返回了師尊道宮。

  片刻后,這浩浩蕩蕩的一行人穿過了道宮前院,一同來到了正殿內。

  丁櫻站在恢宏的道宮之中,雙眸望著金燦燦的穹頂,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久違的熱血感,舒爽感。她也等這一刻,等得太久了:“按照事先商定好的計劃,悄無聲息地靠近那五處藏身之地。切記,莫要驚擾到那幾只肥羊,只等迷宮生變,我們再一同出手。”

  “好。”

  “知道了。”

  “我帶人去對付那個較為難纏的道人。”婁長風主動挑了一個“最軟的柿子”,只帶著二十余位萬靈弟子,快步消失在了正殿內。

  丁櫻站在正殿中,并沒有急于行動,只流露出了一副俯瞰全局,居中指揮的神態:“剩下的人,去請師門長老,要快!”

  “是,丁櫻師姐。”一位四品境的殘魂弟子,語氣充滿尊敬地回了一句后,便迅速離開。

  丁櫻望著殿內最中央的寬大座椅,一時間心潮澎湃,竟鬼使神差地走過去,彎腰坐下。這是四首座云龍平時處理公務時,才會坐的位置,可在抬頭時,俯瞰整座道宮前院的景色。

  她坐在這兒,竟沒有一丁點的燙屁股之感,只有位居高位,一切盡在掌握的心潮澎湃之感。

  道宮后院,一間雜房內。

  儲道爺體態慵懶地坐在木箱之上,臉色凝重,眼底盡是復雜之色,也不知心里在想著什么。他一如既往地嗜酒如命,一邊喝著,一邊也在等待著小壞王的呼喚。

  翁——!

  就在這時,一股極為淺淡的污穢氣息轟然消散,而后被老儲的神念清晰捕捉。

  他先是怔了一下,而后臉色大變,猛然坐起,心里驚道:“不好,有人來了!不止一人…很多。”

  老儲沒有加入園區之前,就是個典型的江湖散修,只喜歡獨來獨往,從不與人過分接觸。他不但精通風水秘術,易容隱匿氣息之術等等,而且還自己琢磨出了很多旁門左道之術。

  比如,他很早之前,就有煉制“穢土”的習慣,每次下墓之前,他都要在沿途走過的地方,撒下這種與普通灰塵、黑土一般無二的穢土。

  這種穢土中,蘊藏著極為淺淡且斑雜的尸氣,即便尋常人能感知到,那最多也就會有一種這屋里死過人的感覺,可老儲卻能精準地判斷出每一種尸氣的位置、變化、強弱等等。

  越高品鏡的修士,神魂氣息便越強大。這類人路過穢土時,肉身中無意間散發出的神魂之氣,便可瞬間驅散穢土中的尸氣。所以,這令老儲可以瞬間就判斷出,有很多人正在向自己靠近。

  他剛剛藏在這里之前,不光只將穢土撒在了來時路,還在附近所有廊道中都撒了一點。

  氣息一同消失,這說明…附近所有廊道中都有人。

  “我被包圍了?!”

  儲道爺瞬間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可卻沒有急于妄動,而是在低頭思索著一切可能。

  西南側的廊道中,婁長風擺手示意身后之人停下腳步,并傳音道:“不要再往前了,就在這里堵著,不要驚了他。”

  道宮外。

  嗖嗖嗖——!

  數十道神虹飛掠而來,一同落在了正殿門前。

  丁櫻立馬迎了出來,抱拳喊道:“弟子參見各位長老!”

  “道宮進了賊人?”一位五品境大圓滿的長老,皺眉詢問了一句。

  “是。”丁櫻立即點頭道:“賊人已經進了忘憂迷宮,但還有幾人躲在道宮后殿策應,目前已經被弟子派人盯上了,尚未驚動他們。”

  “師尊剛剛離開萬靈園,便有賊人闖入他的道宮,圖謀不軌…這簡直豈有此理。走,你帶我等去看看!”長老不容置疑地命令了一句。

  “是。”

  丁櫻引著數十位五品境的長老,邁步走入了正殿之中。

  踏踏——!

  就在這時,一位剛剛去圍困藏匿之人的混亂游歷者,步伐急促地來到了丁櫻身旁,傳音道:“后殿少了一個人。”

  “少了誰?”丁櫻怔了一下,立馬出言詢問。

  “少了那只三頭鳥。”

  “搖光峰的那個殘魂?”丁櫻稍作思考:“你帶人去別處找找他,但不要鬧出太大動靜,以免驚了其他人。”

  “是不是藏匿之處的位置錯了?”混亂游歷者出言詢問。

  “其它的位置都對了,那三頭鳥的就不會錯。”丁櫻擺手道:“他只是個殘魂,不會影響到大局。能找到最好,找不到,確保他不會添亂子就可以。”

  “好。”

  “你去吧,我陪著師門長老,等人來。”

  二人簡短地交流了幾句后,丁櫻便邁步上前,與一眾長老半真半假地講述著今晚情況。

  半刻鐘前。

  柳歲寒坐在道宮外的一處涼亭之中,以六面陣旗為基,設下了簡易幻境,遮蔽了此處景物的表象,也遮蔽了自己與楊宥天的存在。

  嗖嗖嗖——!

  夜幕下,丁櫻與婁長風帶著一百余位修道者,急匆匆地飛入了四首座道宮。這令剛坐下沒多久的柳歲寒,心里瞬間緊張了起來,起身道:“他們竟回來得這么快嗎?!是不是發現了什么…?”

  身旁并無回應,柳歲寒邁步向前,心緒不寧地吩咐道:“這會兒老儲他們應該已經都藏匿起來了,任兄與小雞定然也進了迷宮。你留在此地等待,萬不可慌張,我一人靠近道宮,探查一番。”

  他話語如此詳盡地吩咐著,卻仍舊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柳歲寒皺了皺眉,扭頭看向楊宥天,喝問道:“我與你說話,你沒聽見嗎?”

  星月之光,灑入涼亭,恰巧映照著楊宥天的臉頰。他此刻顯得極為平靜與沉穩,雙手放在膝蓋上,緩緩抬頭應道:“我聽見了,但你不必去。”

  “不必去?!何意?”柳歲寒一臉茫然。

  “大師兄,接下來我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還請你仔細斟酌與思考,不必急著反駁我。”楊宥天眸光堅定地瞧著對方:“我的話,你聽見了嗎?”

  “你到底在說什么?!”柳歲寒失去了耐心,也不想聽他賣關子。

  “我想說…任大牛和那只雞,今晚都會死。”楊宥天稍作停頓,強調道:“我說的死,是那種永遠也無法復活的死…你明白嗎,師兄?”

  話音落,此間靜如死地。

  “你…你…!”

  柳歲寒喉結蠕動,幾次想要開口問話,卻緊張到、驚懼到無法發聲。

  他死死地盯著楊宥天,心里完全沒覺得對方是在開玩笑,也沒有質疑對方對于任也必死的“判斷”。夜風吹拂間,他只在對方眼里看到了堅定、狠辣,以及不惜一切代價的果斷。

  楊宥天端坐在石凳上,雙眸冰冷地瞧著大師兄:“那日金蟬子找我喝酒,我不光從他的那份案卷口供之中,得知了云清首座想要落井下石,暗中給伏龍閣送去了兩大箱師尊罪證。”

  “我還知道了一個驚天隱秘!哦,不,更準確地說,那是一種天道規則——真龍精血,蘊藏著天地純陽本源,在此秘境中,神魂觸及龍血者,則必會被純陽本源焚身,化為灰燼…神魂也將永世沉淪在此秘境中,無法脫身。星源購買復活次數的規則,對此無效!”

  “因為,這一滴真龍之血是真實的存在,而非天道演化!”

  “云龍得龍血后,明知此物是他潛入龍宮,傷害真龍的鐵證,可他為什么卻不急于將此血煉化呢?正是因為,龍血蘊藏純陽本源,他即便是道境之人,也無法在極短的時間內,煉化掉這滴龍血。”

  “我得到了這個消息后,便看見了一個機會。但我并沒有操之過急地付諸行動,我在等,一直在等!”

  “直到等到了林業探查回來的消息。那日,我將云清首座落井下石的線索講出后,任大牛就委托林業去調查求證,打探伏龍閣是否真的收到過兩大箱罪證。”

  “我們在等待云龍離山的這段時間,內務府已經調查出了結果。伏龍閣確實收到過兩大箱罪證,雖然不知道是何人送到自己家門口的,可他們確實是收到過的,并專門派人在核實。這也就是說,金蟬子的直覺與調查方向是對的,拿到的線索也是無錯的。”

  “我們都是游歷者,可以站在更高的位置來俯瞰全局,考慮問題。我們都知道,真龍早都消失不見了,此地的百年傳承秘境,都只是天道演化而已。所以…金蟬子之所以也在追尋龍鱗案的真相,并在龍血的事情上下了大功夫,其實只有一個目的。”

  “那就是,他和我都認為…那一滴龍血,就是此秘境中的最高獎勵,更是暗藏真龍下落的唯一線索!所以,若是不找到煉化龍血的辦法,則必然會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

  “這個極為重要的線索…是任大牛和那只雞,沒有掌握的。”

  “我已經證實了,那滴龍血確實就藏在忘憂迷宮之中。按照預定計劃,任大牛與那只雞找到龍血后,便會先挪動忘憂石,破除忘憂幻境;而后在迷宮中極力催動那一滴龍血,令純陽之氣沖上九霄,這樣才可以徹底做實四首座的罪行,并洗刷二首座的冤屈,完成救師尊出獄的差事。”

  “若想催動龍血氣息,則必然要以神魂之力注入。所以…在他見到龍血的那一刻,就是身殞道消之時!”

  柳歲寒聽得頭皮發麻,呆若木雞。

  他先前只以為自己的小師弟,是一個被宗門長輩寵慣了的大孩子,有些任性,也有些自私,卻從來沒有想過,他竟能是這樣一位心狠手辣的角色。

  “放我出去…還有挽救的機會。小天…任兄…任兄自打與我們合作開始,幾乎處處都在照顧我們的情緒,與我們分享線索,甚至有意提高我在二首座師門中的地位。”柳歲寒聲音顫抖道:“此秘境的故事一直在告訴我們,心中有邪念是正常的,只要沒有付出實際行動,那一切就都還來得及!”

  楊宥天平靜地瞧著他:“為什么先前你要與他合作的時候,他不同意,而在進入龍宮斗法之地,需要更多幫手的時候,才答應與我們合作?”

  “大師兄,你把人與人之間的關系看得太理想了。他是在利用我們,我們也是在利用他!”

  “他若只想利用我們,那還會在林業面前,有意凸顯我的貢獻嗎?!!”柳歲寒近乎是喊著回道:“誰不知道,師門地位越高,得到的機會就越多!他若只把我們看作是爭奪機緣的對手,那還會這么做嗎?”

  “不重要。”

  楊宥天搖頭:“你說的這些都不重要,我們的爭論也沒什么意義。”

  “小天,此秘境的爭鋒,明顯不是在爭個人成敗,而是陣營之爭!真龍下落,關乎到遷徙地失去的舊日氣運,關乎到一個時代的興衰、沉淪隱秘,甚至可能都與即將發生的災厄有關!萬靈園秘境如此重要,你現在行內訌之事,令秩序存在淪為一群烏合之眾的風險…你可曾考慮到后果?!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干的事兒,比二首座貪污一千年,一萬年都要嚴重!”柳歲寒心中怒極,臉色紫紅道:“給我解藥,放我出去!”

  他已經察覺到了,自己的神念已經感知不到腹內的靈氣了。他被下藥了,應該是傍晚用膳時。

  “大師兄,為什么你活了這么久,卻仍舊能這么天真呢?”

  楊宥天緩緩起身,一字一頓道:“忠于秩序的前提是,你要先忠于自己的宗門!那才是給你機會、讓你見天地之闊、讓你備受尊崇的‘信仰’!我當然知道真龍下落的重要性,我更知道…此龍若是還活著,還尚在人間,那也必然會攜帶著遷徙地舊日的氣運!!!整整一個文明王朝的氣運啊!”

  “若被我中天宗得到了會怎樣?!那會是…秩序之巔,大道之首啊!大師兄!!!”

  “說實話,任大牛以前殺過我一次,我對他存在恨意。可隨著最近的接觸,我對他的這種恨意…確實減少了許多。我不得不承認,他身上確實存在一種,想要令人親近他、想要與他深交的魅力…”

  “可是他真的不能活!他在秘境探索上的天賦極高,解開種種謎題的思路與角度,甚至是我們連想都想不到的。”楊宥天臉色陰冷:“在這個秘境中,秩序共有三方勢力:一是我們,二是右弼峰的楊開,三就是搖光峰的任大牛小隊。可在這三股勢力之中,任大牛小隊的力量最弱,他們走的是精英路線,核心成員只有二十余位。”

  “就目前的情況而言,楊開對任大牛極為認可,甚至早都與他商定好了,最終要聯手對抗另外兩大陣營的約定。而我們這邊…你對他也極為認可,不出意外的話,我們在這個秘境中,就只能淪為他展現光輝的背景板。最終即便能爭勝,那真龍下落的機緣,也大概率不會落到我們頭上!”

  “我原本對此次秘境的至高機緣,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也被迫接受了要輔助任大牛的事實。”

  “可偏偏意外出現了。以真龍之血設局,以純陽本源殺了他…我們秩序一方,就只剩下你一人可以成為領袖了。”楊宥天背手瞧著他,語氣充滿大義道:“師兄,我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你與宗門!”

  “你想得太簡單了!即便任大牛死了,他的摯友也都還在啊,你又如何能做到…?!”

  “大師兄,你覺得今晚之局,是我一人設下的嗎?”楊宥天反問。

  柳歲寒登時愣在原地,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道宮的方向,似乎回想起了剛剛丁櫻、婁長風等人過早返回,落入道宮內院的景象。

  一時間,他什么都明白了:“你…你與自由的人合作了?!”

  “任大牛和那只雞死后,丁櫻與婁長風會在后殿生擒儲胖子,還有那幾只不知所謂的蠢虎…而后,青牛小隊中的鄧同起等人也會被活捉。我們會以術法、毒藥,甚至是巫蠱之術,強硬逼迫他們涌動自己的神魂氣息,而后投入到龍血之中。”

  “如此一來,只一夜之間,這支小隊就會死傷大半。剩下的那些,自然也就不足為慮了。”

  柳歲寒攥著拳頭:“不可能,你騙我!龍鱗案發生后,天道昭告有言在先,任何游歷者都不可出賣師門利益,行背叛師門之事,這是鐵律!你將我們的行動計劃,偷偷告知給了丁櫻、婁長風等人…這絕不會被天道所容的。”

  “呵呵。”楊宥天的面頰上,泛起了燦爛的微笑:“大師兄啊,你是真的不適合探索過于復雜的秘境。你忘了嗎?二首座入獄時,天道還曾強調過一遍‘墻頭草’規則。師尊入獄,弟子可以毛遂自薦的…!”

  柳歲寒徹底呆愣:“你…你叛出了師門,毛遂自薦轉投到了四首座的師門,并承受了功勛點數減半的代價?…你是何時做出這個…!”

  “雖然轉投師門是游歷者的個人行為,更是秘境的游歷規則,肯定不會通知給其他游歷者。”楊宥天一字一頓道:“但為了保險起見,為了能提前不走漏消息…我還是等到了今天早上,才觸發了墻頭草規則,并與丁櫻、婁長風,商定好了具體的行動計劃。”

  柳歲寒聽到這話,心里徹底絕望了,他也知道楊宥天心意已決,很難再回頭了。

  楊宥天凝望著柳歲寒:“大師兄,你今夜什么都不需要做,明日一早…你只需在此秘境中統領秩序即可。”

  刷——!

  話音落,他猛然抬臂掐訣,又引出六面陣旗,插在了涼亭周遭之地,以此來加固幻境的禁錮之力。

  踏踏——!

  一切弄妥,他邁步就要向外面走去。

  柳歲寒背對著他,聲音顫抖道:“任大牛雖總說自己來自一處小秘境,可我敢斷定,他絕非尋常出身!你與自由之人聯手殺他,一旦被他師門,或是族中長輩知曉…那將會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楊宥天回頭,傲然道:“我中天宗又何時怕過不死不休?!即便是師尊在此,也會這樣做的!”

  “大道爭鋒,借著別人的信任,行謀害之事,即便最終取勝,你的道走偏了。小天,你若真這么做了,日后定然難回頭…!”

  “大師兄,你根本就沒有看懂這個秘境,更沒看懂這萬靈一百零八峰的故事。”

  楊宥天冷笑道:“呵呵。你還記得萬靈七友,云海首座的兄弟…楊奇嗎?”

  柳歲寒怔住,沉默。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只不過是懦弱之人,不敢違背規則之人,專門為自己想出來的寬心之說。”楊宥天豎起手指,指著蒼天道:“楊奇賣了六個兄弟,換來的是前程似錦,封疆大吏。百余年過去了,惡報在哪兒呢??!”

  “若沒有當年的果斷,他能逆天改命嗎?!”

  “可他的人生還沒有結束啊,更沒有定論啊!!!”柳歲寒吼著回道。

  “那又怎樣?他即便是現在死了,那也值了啊!”楊宥天又指著地面,字字鏗鏘:“他就是一個尋常的山中生靈。一個決定,給了他百余年的風光,這難道還不夠嗎?”

  柳歲寒無言以對。

  “大道本無情,又何來善報?”

  楊宥天淡淡地扔下一句,邁步便走出了幻境。

  柳歲寒無力阻攔,只咕咚一聲癱坐在地。他呆呆地思考了很久,最終還是無法接受小師弟的行徑,只猛然盤坐,開始一點點地感知靈氣,企圖化掉藥勁,盡早恢復。

  楊宥天邁步走入道宮正殿,輕輕沖丁櫻抱拳道:“不出意外的話,他二人應該快要找到龍血了。”

  丁櫻笑了笑,暗中傳音道:“為了防止意外,我請來了四十余位師門長老在此守候。他闖入師尊道宮是事實,若他僥幸活著…我們也將封鎖主峰,將其堵在山中,一直殺到他復活次數清零。”

  “丁師姐思事周全,在下佩服。”楊宥天滿意點頭。

  門外,王二友低著頭:“我說實話,這么干…真與畜生無異。”

  英伯才不以為然:“萬千秘境,機緣之下,又有幾人不是畜生呢?”

  綿密流淌的白霧終于散去,漫長的廊道浮現。

  一縷極為璀璨的赤光浮動,晃得人睜不開眼睛。

  小壞王與侯爺停下腳步,用手臂遮擋著赤光,緩了好一會兒才堪堪看清,眼前一間空蕩的密室中,飄浮著一滴龍眼大小的赤血。

  “媽的,找到了…找到了…!”

  小侯爺激動萬分道:“還真他娘的是…云龍嫁禍的二首座啊!這肯定是龍血無疑了!”

  呼——!

  小壞王也長長地出了口氣:“媽的,龍鱗案查了這么久,可算是見到盡頭了。”

  小侯爺掃視著密室陳設,疑惑道:“此間密室,只飄浮著一滴龍血,卻沒有見到其他神物。忘憂石呢?若找不到此物,便無法破開忘憂境,而后引得龍血氣息,直沖云霄啊!”

  “或許是這里的血氣,掩蓋了忘憂石的氣息;也或許是還沒有到…能見到忘憂石的那一步。”

  小壞王沉思半晌:“我們還是先試著催動一下龍血吧。林業師兄說過,龍血中蘊藏純陽本源,我一個人的神魂之力,肯定無法將其喚醒。那我們便一同發力吧。”

  “好。”

  二人一路過關斬將,不知歷經了多少考驗與磨難,才找到了龍血的下落,心情自是激動萬分。

  他們搓著手掌,強壓下心中亢奮的情緒,分別站在了南北兩側,將龍血夾在了中間。

  室內靜謐,呼吸逐漸平穩…龍血中金燦燦的純陽之光,就如沸騰的湖水一般流動。

  它瞧著是那么得誘人,似乎可以勾動人心底最深處的欲望,并在對方盡情“享用”時,瞬間焚盡貪婪者的一切。

  純陽本源,爆裂如九天之火,非人間真龍,世間無人可以承其“重”。只可惜,小壞王與侯爺對它的了解,太少太少了。

  “我能感受到…此滴龍血散發出的滔天血氣,竟可比九天烈陽。”小侯爺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我甚至能感受到它…它特別的道氣。說真的,我的本尊身若能吞下它,煉化它…那本侯爺有把握…能在十年內登臨道境。”

  “位格這么高的神物,憑什么要給你一個人煉化?做人太貪婪了,那是一定要付出代價的。”小壞王用開玩笑的口吻回了一句,而后抬起雙臂,輕聲招呼道:“來吧,我們一起喚醒它。”

  轟,轟!

  兩道神魂之氣沖天而起,如交錯的彩虹,在半空中涌向了那一滴龍血。

  殿內,楊宥天在心里估算著時間:“快了…他有圣氣護體,定然不會在無用之地浪費時間的。他或許已經見到了那滴龍血…不需片刻,我們便能見到赤霞滿天,血氣如海的異象…!”

  秘境中,兩道神魂之力涌入了龍血之中。

  安靜,一如死地的安靜!

  純陽本源沒有爆裂涌動的征兆;那滴龍血也只微微閃爍了數次,竟沒有引出任何異象。

  一切傳說中的詭異,有關于貪婪者的懲罰規則,似乎都是不存在的!

  緊跟著,天道悅耳的昭告聲響徹。

  恭喜你們,成功找到龍鱗的唯一特征——真龍之血。此物并非真實存在,只是本天道演化。

  殿內,楊宥天道:“快了,肯定快了…!”

  此章一萬字,還4000.

  明后兩天休假,6號見。:sjshuk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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