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痕之門第一一一六章忽然而已_sjshuku
第一一一六章忽然而已第一一一六章忽然而已 由于外面有人找,宴席還沒結束小壞王就先走了。離開前,他特意叮囑了一下膳房的弟子,這群“窮親戚”如果還想加菜加酒的話,可以按要求全上,但今日花銷卻全都要掛在林業師兄的賬上。
林業師兄早都習慣了這種“勒索”,畢竟小壞王業務能力極強,不但是銷冠,還備受二首座師尊的喜愛。他每次出色地完成差事,其實也是在給林業積攢功勞。
只不過,躺贏功勞也是要付出一些代價的,比如錢袋子受苦。小壞王現在就是去買個刮腚竹片,那都得要他報銷,這也給了林業師兄充足的貪污理由。
總之,在一位溝槽師父的精心培養下,上一代的最強壞逼,終于也是等到了這一代的至尊筍種,二人相處得極為融洽,說是狼狽為奸、蛇鼠一窩也不為過。
小壞王離開會客堂,來到了內務府前院的茶室,見到了正在等待自己的兩位奇形怪狀人士。
坐在茶桌左側的一人,體態高大,方頭方臉,頭頂只有十二根形似柳條的粗壯發絲,遠遠一瞧,略顯稀疏。他渾身青綠,皮膚上長滿了鱗狀樹皮,莫名給人一種結實耐草之感。
茶桌右側,一位身高不足五尺,肉身異常肥胖,生有豬鼻獠牙,樣貌酷似二師兄的家伙,此刻正在斜眼瞧著小壞王。
“呵呵,柳兄,楊小弟,好久不見吶。”小壞王一聽來找自己的人形似大樹,心里就已經猜出了對方的身份。
植物人特征明顯的家伙,名叫柳歲寒,乃是天樞峰的鴻運道府得主;旁邊那位豬頭人叫楊宥天,先前在外峰時被任也殺過一次,雙方算是結過仇。這二人都是秩序陣營,曾在攻打藥峰時與小壞王有過合作。
柳歲寒從容不迫地起身,語氣沉穩地抱拳道:“我天樞峰的一眾好友,都近乎同時化形,入山路上,大家都在征求我的拜師建議,頗為耗費心神。今日來訪,沒有提前打好招呼,略顯冒昧,還望任兄見諒啊。”
這人給小壞王的感覺,一直都是那種老大哥、長兄、道德標兵的形象,雖然情緒穩定,富有韜略,但卻沉穩有余,略顯迂腐。
“柳兄,咱們都是老相識了,不需客套,坐,快坐。”小壞王體態松弛地招呼了一句。
化身豬哥的楊宥天,心里已經認定小壞王就是那晚殺自己的人了,是以一見到對方就繃著個冤種臉,流露出一副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表情。
柳歲寒甩了甩稀疏的柳條發絲,彎腰落座,笑道:“呵呵,我聽聞你已經晉升供奉了,恭喜啊,任兄。”
“我也是在內峰熬了兩三年,才僥幸晉升供奉的。”小壞王坐在柳歲寒的對面,以東道主的身份為其倒茶,順嘴問道:“天樞峰的游歷者,幾乎全都入內峰了吧?”
柳歲寒坦然承認:“嗯,除了一些機緣較差,天資較差的人,基本都入內峰了,約有八十人左右吧。”
“柳兄的植物人大軍,果然是很雄壯啊。”小壞王流露出了欽佩的表情。
“那是…大師兄為了能讓天樞峰的秩序游歷者早些化形,甚至不惜與大家分享自己獨得的傳承心經。”楊宥天表情傲嬌地插嘴道:“就這份胸襟,那絕不是什么山洞里的小陰人可以比擬的。”
哎喲,這小王八蛋還是個老陰陽家啊…小壞王笑吟吟地瞧了楊宥天一眼,故意裝傻問道:“此言何意啊,楊小弟?”
他早都看出了對方的身份,可就是故意不承認那天晚上發生的事兒,讓對方心里有氣兒也沒地方撒。
柳歲寒臉色嚴肅地瞪了楊宥天一眼,示意對方閉嘴,而后才沖任也說明了來意:“任兄,你我同屬秩序,在這個秘境中,任何事情都不須藏著掖著。我天樞峰的大部分游歷者,都已經選好了首座師尊,只有我與小師弟還尚未遞交拜師帖。二人我今日來找你,也是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見,畢竟你進入內峰的時間更早,肯定也比我們更了解這里的狀況。”
小壞王微微點頭,試探問道:“天樞峰的游歷者,是分散著拜師五首座,還是集中拜師一兩位首座啊?”
他說這句話時,絲毫沒有掩飾自己想要套話的意圖,不論是表情,還是語氣,都顯得非常直白。
柳歲寒聞言,不假思索地回道:“小天和另外一位師弟,曾在外峰得到過一個重要線索。線索表明,相比于其他首座,三首座云海對神庭的態度會更加親近一些,尤其是與伏龍閣走得很近,私下里接觸頻繁…這些年,他掌管的刑堂也暗中幫助伏龍閣辦成了不少艱難差事。”
“我以此判斷,三首座對神庭還是較為忠誠的,符合我秩序之人的品德與行事風格。所以,我天樞峰的秩序游歷者,有六十幾人都拜三首座為師了。剩下的那些游歷者,則是自愿拜師四首座或五首座,這主要是為了搜尋線索和信息。”
柳歲寒不但沒有向小壞王隱瞞外峰線索一事,甚至在話術上連一點減法也沒做,直接就把線索內容講明,并詳細補充了自己的判斷。
毫無疑問,這種交流態度絕對算得上是有誠意的。
小壞王也流露出了更加真誠的笑容:“那你想讓我給出什么建議呢?”
“我想帶著小師弟拜師二首座,你覺得怎么樣?”柳歲寒直言問道。
小壞王聽到這話,表情很是好奇地問道:“你判斷三首座對神庭是忠誠的,那為何又要拜師二首座啊?”
“嘿嘿…!”
柳歲寒咧開大嘴時,嘴角掉落不少樹皮屑屑:“那當然是因為你啊。”
小壞王瞧著他既憨厚又銀蕩的表情,登時菊花一緊道:“別別別,我牛身上下的眼眼加一塊,也承受不住你粗壯的大樹干啊。咱們就不是一個物種的…千萬別搞什么禁忌之戀。”
“你在藥峰中表現出的能力,我很認可。你拜師二首座肯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柳歲寒直言道:“所以,我相信你的判斷。”
“別戴高帽。”小壞王擺手道:“除此之外,還有其它原因嗎?”
“有。”柳歲寒的方塊腦袋散發著無盡綠光,雙眸清澈道:“藥峰事件、天都城斗法事件,都有二首座的影子,他似乎身處在矛盾算計的中心。既然是中心,那就值得調查和探索,這也是我想拜他為師的原因之一。”
“畢竟在這個秘境之中,風險和回報是對等的,掌握的線索更多,就意味著得到頂尖機緣的概率越大。”
他話語坦誠,分析得也有理有據。
小壞王沉吟半晌,直接給出建議:“根據我掌握的線索和信息來看,二首座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人。如果你能接受‘選擇錯誤’的代價,那就可以拜他為師。這里的差事數量比較多,功勛晉升較快,但弊端是…基本所有差事都是殺人放火的勾當,辦差過程較難,也頗為耗費心神。”
柳歲寒思考了好一會兒,突然問道:“你搖光峰的兄弟,都是怎么選的?”
“我們人少,所以選擇的是分散拜師,基本每位首座麾下都有自己兄弟。”小壞王如實回道:“但二首座這邊,就只有我和另外一個小隊成員。”
“嗯,我明白了。”柳歲寒重重點頭。
小壞王說二首座這邊就只有自己和另外一位兄弟,那就足以證明他剛剛說的話,并非是敷衍之詞。他是真的覺得拜師二首座風險很大,這才沒有讓其他兄弟也加入內務府…柳歲寒能感覺到對方的誠意,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多謝任兄指點,我再考慮一下…若是不出意外的話,咱們應該是能在同一個師門當差的。”
“好哇。”小壞王爽快地回應了一句。
“過來。”柳歲寒說完正事兒之后,便臉色嚴肅地看向了楊宥天。
豬哥臉上流露出了極為不情愿的表情,但最終還是在植物人的注視下敗下陣來。他扭扭捏捏地走到了小壞王旁邊,低著頭,抿著嘴,表情極為掙扎。
“說啊。”柳歲寒提醒了一句。
楊宥天咬了咬牙,抬頭看向小壞王問道:“那天晚上在山洞外殺我的人…就是你吧?”
“什么山洞,什么殺人?”小壞王演技逼真,雙眼茫然地反問。
柳歲寒直接插嘴道:“任兄,我的這位小師弟被宗門的一些長輩給寵壞了,心里藏不住事兒。那日在藥峰,我見他看你的眼神不對,便逼問其緣由,他這才說出了你二人在初初涌靈時,發生過一點小矛盾。”
“此秘境位格較高,且三大陣營的人都在。我們同屬于秩序,自然應該精誠團結,聯手對外。”
他表情嚴肅,就像是在訴說著一件很重要、神圣到不容置疑的事情:“我問了小天緣由,他說是他率先出手偷襲的,而后又被你反殺…既然是事出有因,他有錯在先,那自然是要給你認個錯的。”
“這倒也不用了吧…!”小壞王見對方說得如此坦率,就也不好再裝傻了。
“一碼歸一碼。”柳歲寒把話講明后,就轉身看向了楊宥天,道:“認錯!”
楊宥天長這么大,除了在宗門長老面前認過錯外,就從沒在同輩面前低過頭。但出門在外,大師兄是有代替師父管教一眾師弟的權力的,他根本不敢違逆對方的意思。畢竟他已經習慣了有強者為自己撐腰、出頭…現在師父長輩不在,這大師兄就是那個最強的強者。
他感覺自己很沒面子,內心掙扎許久后,才彎腰抱拳道:“牛爺,這山里的瘴氣多,吸多了,腦子就糊涂了。那天我也是豬油蒙了心,才主動出手偷襲你的…你殺我,也是為了我好,讓我明白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還望你大牛不計小豬過,原諒我那日的愚蠢舉動。”
小壞王本以為對方就是意思一下,想要化解掉秩序游歷者之間的隔閡,卻沒想到楊宥天的道歉竟能這么長,說得這么卑微。由此可見,柳歲寒在自己的宗門內,絕對是威望很高的存在,并非是空有其名的大師兄。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小壞王若是還繼續較真,那就顯得太幼稚了。更何況,他那天晚上也沒有吃虧,只是在順手宰了楊宥天時,稍稍耗費了一些力氣罷了。
他瞧著又矮又挫的豬哥,笑道:“呵呵,行了行了,都是自己人,把話說開就好了,不須如此正式地道歉。咱們一看就很有‘源’,以后慢慢處…處久了你就會了解,我這心胸開闊、極重‘源’分的性子了。”
“好。”楊宥天的面頰上,泛起了略有些勉強的笑容。
柳歲寒見狀起身,鄭重抱拳道:“那我二人就先走了,回去再跟其他師兄弟商議一下,盡快做出拜師決定。”
“好。”
“任兄,我還是那句話,同為秩序,我們理應團結互助,共御外敵啊。”
“那是自然。”小壞王模樣認真地點了點頭。
片刻后,柳歲寒帶著楊宥天離開,小壞王也趕往薦司衙門繼續辦差。
隨著一張張拜師帖傳入四位首座的道宮之中,這一代生靈的化形潮也逐漸平息。
冬去春來,歲月在悄然無聲間溜走,萬靈園也迎來了一段最平穩、最歡樂、最有奔頭的時光。
一切的勾心斗角、詭異懸案似乎都被人遺忘了,小壞王仍舊忙碌在大搞貪污腐敗、一心想要賺取功勛點數的日子里。當然,他也沒有在忙碌中忘記修行,提升自己的品境。
進入萬靈園秘境的第三十三年,他就邁入了四品境,并在二首座的道閣中,又悟透了兩種玄妙的攻殺術法。如此恐怖的品境提升速度,仍舊得益于他腹生陰陽,雙星同耀的星核內丹優勢。
他比別人“吃”得多,自然就長得更快。但這種優勢在進入四品后,就忽然變弱了不少。兩顆內丹似乎變成了無底洞,“索要”得也更多了,每一次的引靈吐納、周天循環,都需要尋常修士三到四倍的靈氣,才會有明顯滋長的感覺。
小壞王知道,兩顆內丹“索要”更多的狀況,其實是在提醒自己要提升靈氣質量。他天陽內丹中蘊藏氣運,位格極高,需要更為精純的靈氣,才可令其突破極境桎梏,蛻變新生;而冥陰內丹則是以輪回之氣為基,那它的蛻變,可能就需要更為混沌的天地濁氣,比如特殊的瘴氣、陰氣、尸氣等等…
濁氣的品境位格越高,提升越大。所以,他有一段時間都想跟儲道爺學學盜墓技法了,準備鑿開萬靈園的祖地,把那些身死老祖的尸身抬出來嘗嘗咸淡。
但礙于萬靈道宮對這類弟子的處置手段十分殘忍,他最終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除了品境上的提升,小壞王在宗門地位上,也有了較為不錯的躍進。進入萬靈園的第三十八年,他就已經擁有了五十七點功勛,距離升衣掌殿,也就僅有一步之遙了。
乍一看,這么多年過去,他就只提升了十五點功勛,好像有些太少了,也有些太不努力了。但實則,在這段較為平靜的歲月里,殺人放火的差事實在是太少了,幾乎就沒再出現過三點以上的功勛獎勵,且即便就是普通差事,那也是要被人搶破頭的。
很多殘魂生靈,以及比較倒霉的游歷者,在這段時間內也就增長了十點八點的功勛,甚至還有人因為辦差失敗,被扣除了一些功勛,屬于是不進反退了。
小壞王因為是薦司衙門的主官,所以才有更多機會接到師門差事,不然…他肯定也見不到晉升掌殿的門檻。
哦,對了,在這段時間內,萬靈園還發生了一些大事兒。比如,三十年化形期滿后,那一直未曾出現過的四首座云龍,也如期返回了宗門,為此萬靈道宮還給他準備了盛大的接風宴。
小壞王身為二首座身邊的貼身狗腿,自然也有幸在道宮內部見過對方一面。與想象中不同,四首座云龍似乎是一位沉默寡言的人,且長相也很陰沉,皮膚黝黑,滿臉褶皺;雙目狹長,滿頭銀發…這完全不像是一位擁有真龍血脈的道境存在,而更像是一位心機深沉,手段狠辣的混亂老怪。
除此之外,萬靈園還舉辦過一次宗門大比,排名靠前者可獲得宗門封賞,師門封賞。小壞王為了給二首座賺回一些臉面,私下里就與儲道爺、龍首、猴哥等人約定好打假賽。
殊不知,宗門道德表率之人——耿正亮,一直都在暗中關注著所有參加大比的弟子,并再次竊聽到了園區雙傻,在私下商議打假賽的交流,其中還多次提及了小壞王…
耿正亮以記憶法球,完整地記錄下了二人的全部交流,而后反手就去風紀堂點了舉報。
最終,小壞王被扣除了55點風紀值,成為了萬靈園歷史上,第一位風紀值是負數的人。
僅僅就只是與人約定好要打假賽,但沒有具體實施,又怎么會被扣除這么多的風紀值呢?
其實,商量打假賽就只被扣除了二十點風紀值,剩下的三十五點,全都消費在了揍耿正亮和揍園區雙傻的事情上。小壞王想了一夜也沒想明白,這明明都是商量好的事情了,為什么這倆逼人還要蹲在演武場的墻根下面再商量一遍…
他懷疑園區雙傻就是在演自己,但卻沒什么證據。
因為他帶頭要打假賽,所以被取消了大比資格,最終只能眼看著面瓜、魏天寶、女預言家、園區小隊一眾頂梁柱,以及唯一一位打入宗門天榜的殘魂圣靈——搖光佛子等天驕,在萬眾矚目之下出盡了風頭。
說到佛子拓跋禪,他原本是要比園區大部隊更早入內峰的,可他在化形后,卻突然對某種先天佛法產生了明悟,臨時決定閉關三年,所以才會晚了眾人一步。
佛子入內峰后,直接就拜了二首座為師。小壞王聽到這個消息后,差點沒被氣得大小便失禁。因為他覺得佛子是殘魂,只有一條命,絕對不應該來二首座這里冒險,但后者給出的理由也很充足:“你是個天生壞逼,跟著你能占到便宜,而且還有攢勁的小藥丸吃…!”
有了佛子的帶頭,黑狗哥,雷虎,以及睿智軍師三頭青鳥,也都隨波逐流地拜了二首座為師。
沒辦法,小壞王只能被迫成為殘魂生靈的領袖,帶著他們一塊貪污,一塊發財。
十五年的光景過去,近乎所有跟小壞王走得近的殘魂生靈,都已經踏上了內峰的土地,唯獨那個天資平庸的牛小鼠,卻依舊在外峰苦修悟道。
小壞王是真的有點無語了,暗中派人給它送去了不少丹藥,以及抄錄的心經典籍,但對方就是靈氣增長極為緩慢,且遲遲不能掌握化形要領。
第三十七年開春時,小壞王曾去外峰看過它一次,想要傳授它一些化形心得,卻恰巧碰見對方蹲在搖光峰的巖石上,正揮手送別一眾天資較為愚笨的化形生靈…
它的鼠臉上沒有苦澀,沒有惆悵和不甘,只有滿眼的羨慕,以及對伙伴們的不舍。
小壞王看到這一幕,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經看過的一本書,也記起了書上的一句話。
人生天地之間,若白駒之過郤,忽然而已。
是啊,所謂的歲月漫長,實則就是忽然而已…三十幾年的光陰過去,牛小鼠弱小的肉身竟都已經浮現出老態了,回想起一同趕往仙山道閣的日子,就好像是發生在昨天的事兒。
那一刻,小壞王的心境受到了一絲影響,他覺得自己的心得與經驗,真的不一定適合牛小鼠的人生。它有自己的路,這條路或長或短,那都是它該經歷的,該切身感受的。
外人強行干涉,若令這條路歪了,那就不是在幫它,而是在害它。
小壞王與它在搖光峰飲酒敘舊,凝望皓月星辰,無垠宇宙,臉上沒有任何苦悶之色,只有好友重聚的歡愉。
進入萬靈園的第三十九年,春節,大年三十。
小壞王在萬靈道宮中接回了二首座,一路陪著他走向養魂殿。
“牛兒啊,過年了…為師命令內務府給你們這些杰出弟子準備了一些賀歲贈禮。”二首座喝了不少瓊漿玉液,臉色略有些紅潤地說道:“你一會兒去領吧。”
年初賣力,年底分贓,這是二首座師門的風氣習俗,很公平,也很激勵人…小壞王美滋滋地抱拳道:“多謝師尊。”
“門中這么多弟子,為師就對你們幾人頗為喜愛。你莫要著急,若是林業哪天不幸慘死,你就是大師兄。”二首座用詞十分吉利地說了一句。
身右側,一直默默跟隨的林業,抱拳提醒道:“師父,以后這種話…可以不用當著我的面說。”
“哦。”二首座佯裝被嚇了一跳,表情略有些歉意地說道:“你一會兒可以多領一份賀歲贈禮,去去晦氣。”
“謝師父。”林業翻了翻白眼。
小壞王落后半步,心中仔細權衡利弊后,還是硬著頭皮說道:“師父啊,弟子有一事想要與你相商。”
“說。”二首座打了個酒嗝。
“弟子還未年滿六十,功勛點數也積累到了五十七點,品境也有四品。”小壞王欠身回道:“所以,弟子想讓師尊為我寫一封舉薦信…!”
“你想去兄長那里?”二首座面無表情地問了一句。
天道有過明確昭告,只要游歷者滿足了任也剛剛說的那兩個條件,那就可以重新拜師大首座,轉投道宮當差。如果是在秘境之外的真實人間,那小壞王肯定不會提出這種二筆請求,尤其是在現任師尊剛剛表達了對自己很喜愛的情況下…
但這里畢竟是秘境,更注重玩法機制,天道規則,所以他才敢主動提出這種請求。
林業聞言,登時撇嘴回道:“你腦子沒病吧?!你去大首座那里干什么?道宮差事枯燥無味,規矩又多…最重要的是,那里沒有年底賀歲禮一說啊。”
“師兄,我并非是想要背叛師門,我只是想去大首座那里學習一些新的術法典籍。”小壞王嘴很甜地回應道:“對我而言,師尊和師兄,就是天底下對我最好的人…我又怎會舍得離開你們呢?最多十年八年,我就可學成歸來,而后再貼身侍奉師父。”
他非要去大首座那里,主要是因為對方太過神秘了,他不想喪失一個了解對方的機會。最主要的是,他現在的功勛點數比較充裕,即使被扣半,也還能接受。
二首座沉吟半晌,醉醺醺地開口罵道:“就你這種風紀值為負數的宗門敗類…你去了兄長那里,也是被人嫌棄的貨。”
“弟子,只是想學習一些新的術法…!”
“此事以后再議吧,你也好好考慮考慮。若日后真的下定了決心,我再為你寫舉薦信也不遲。”二首座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而后臉上就流露出了拒絕溝通的表情。
不是,你…我尼瑪的,晉升條件滿足了,師尊不是必須要給游歷者弟子寫舉薦信嗎?他為什么給我拒絕了啊?!這不合理啊…
小壞王能感覺到,對方就是不想讓自己走,在拖延時間,所以心里很是郁悶地嘀咕了一句:“我靠,這做人太優秀了也不行,跳槽都不好跳啊。”
他心里有些郁悶,搞不準自己是觸發了某種隱藏機制,天道不許他去大首座那里;還是說這就是二首座最真實的心境反應。
三人繼續前行,忽然見到無數慶賀新春的煙花,在漆黑的夜幕之上炸開。
二首座有些失神地停下腳步,輕聲呢喃道:“往年…都是我五兄妹一同站在道宮之巔,欣賞這眼前的炫目璀璨。可今年晚宴過后,卻是有人聲稱疲憊,有人急于離席…這真是,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啦!”
話音落,夜空的正北方,有數十道神虹呼嘯而來,其中有六位領頭人,竟都是道境強者。
一位身著藍衣的老者,低聲吩咐道:“直入萬福宮,探查云豚的藏寶密室。”
“若東西真在密室,又當如何?”身后一人出言詢問。
“如果真在,那今天就是云豚的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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