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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九八章 靈貓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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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卯時二刻。

  武僧府東院的養心小筑附近,一位衣著得體,但卻瞧不清面容的人,此刻正四肢伏地,腰部微微隆起,體態輕盈地在雜草地中“爬”行。

  他的一切體貌特征都與常人無異,但卻偏偏要爬行走路,體態像極了一只高傲且尊貴的小貓咪。更加詭異的是,他裸露在衣衫外的皮膚上,竟也生出了一層稀疏的黑毛,就像是被貓咪舌頭舔舐過一樣,色澤無比明亮,柔順如緞面。

  天光蒙蒙亮,晨風吹拂著無盡雜草,就如海波涌動,迎著初升的烈陽微微蕩漾。

  那似人似貓的“家伙”非常謹慎,一步三回頭地來到了養心小筑旁,雙眸盯著周遭看了很久,這才嗖地一聲“鉆”進了一樓的窗戶內,消失不見。

  他四肢伏地,每在走廊中前行一步,那撐著地面的手掌和蹬在后面的雙腳,都會散發出一股極為淺淡的詭異波紋。

  大概又過了半刻鐘不到,附近便再次響起輕盈的腳步聲,而后化身灰袍女人的任也,以及小侯爺、樊明、儲道爺等人,竟也尾隨到了養心小筑旁。

  儲道爺賊頭賊腦地向窗內看了一眼,驚訝道:“還他娘的真是一只貓?!…老子不信,他肯定是裝的。”

  “這附近也沒人啊,他裝給誰看?!”小侯爺挑眉反問。

  “你懂個屁!這善于偽裝的人,那是無時無刻不在偽裝,跟附近有沒有人關系不大。”儲道爺說這話的時候,還陰陽怪氣地看了一眼任也。

  小壞王懶得搭理他,只臉色鄭重道:“咱也不知道這家伙的來路和深淺,大家一會都小心一點,別到了這最后的節骨眼上,再整出個陰溝里翻船的事兒。”

  “你放心吧,就咱們這個陣容,即便是二師父趙百城來了,那都得挨倆嘴巴子,你還怕個毛啊。”樊明大大咧咧。

  小壞王很是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我看你是有點飄了…!”

  “小老弟,等你五哥證道了,你就是守歲人的新院長,讓咱趙師娘直接退位…!”樊明嘿嘿一笑:“你干不干啊?”

  任也傳音反問道:“院長都是小事兒,主要咱能不能簽一個守歲人家屬院的獨立開發合同啊?”

  “我是老五,你是老六,這關系還用多說嗎?那肯定有我的就有你的啊…!”

  “行,我干了。咱們找個機會就逼倆老頭退位。”任也一口答應了下來,而后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時間,這才招呼道:“那家伙應該已經進去了,我們走…!”

  話音落,一行人悄無聲息地就潛入了養心小筑,而后又來到了藏書房內,通過那幅夢中山水的字畫,進入到了幻境之中。

  一切都很順利,甚至在任也通過字畫感知幻境的“存在”時,這頭腦與意識都是很清明的,也并沒有出現進入尋常幻境時的神魂頓挫感與空靈感。

  一陣刺眼的白光飄散,眾人已然來到了夢中山水之境,也瞧見了青山、竹屋,與后院的那一排草棚。只不過,這里的僧兵尸體早都被神庭兵將清理干凈,也沒了蠱蟲與瘴氣,所以周遭的環境看著格外晴朗,甚至連一點屠殺過后的血腥味都沒有聞到。

  “刷!”

  眾人只剛剛入內,那似人似貓的家伙,就猛然在竹屋正堂內回頭,目光很是兇戾地看向了外面。

  他已經察覺到了有外人進入,趴在地上的肉身也驟然緊繃了起來,遠不像先前那般松弛。

  “瑪德,他很警覺啊,已經發現我們了。”小侯爺感知著竹屋內堂,率先開口:“弄他,莫要讓他跑了!”

  “轟轟…!”

  其余人也都沒有廢話,只默契地凌空飛掠而起,涌動著靈氣,施展著術法,自數個方向合圍竹屋,完全不給對方逃跑的機會。

  “翁!”

  九霄弒神槍破空而出,涌動著無盡的戾氣,穩穩地落在了小侯爺手中。

  他雙手持槍,發絲飛揚,只一念凝意,便橫空耀出一道槍芒,煞氣凜然地刺向了竹屋。

  “嘭,轟隆!”

  槍出如龍,一聲驚天巨響泛起,且伴隨著整座幻境之光的扭曲與激蕩;槍芒墜落時,那一整間竹屋也在凌厲的攻殺中瞬間化作了碎片與齏粉。

  竹屋倒塌,地面上塵埃四起…

  小侯爺橫空而立,略有些驚訝道:“這觸道之人布下的道場之境,竟如此羸弱嗎?老子差一點就把它捅穿了啊…!”

  眾人都沒有理會他的裝逼之言,只低頭凝望著竹屋廢墟,并親眼見到那似人非人,似貓非貓的家伙,自無盡的煙塵中走出。

  他依舊是四肢伏地的體態,且雙眸湛藍地仰望著蒼穹,目光緩緩掃過任也等人。

  此間幻境中的烈陽之光涌動,飄浮在半空中的眾人,也終于看清楚了那“家伙”的相貌。

  他不是別人,正是王安權的長子——王文平,那個只有十來歲大的孩子。

  任也等人俯視著他,眼中并沒有流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但與大家一同前來的王安權,卻是表情異常呆滯,雙眼空洞,似乎根本就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尾隨王文平來到這里的,總共有六人,分別是任也,儲道爺,樊明,小侯爺,龍二,以及王安權。這就是為什么先前小壞王會說,自己要送給龍二一份大禮的原因。

  他在進入幻境之前,大概已經猜出了靈貓的身份,但卻一直不敢肯定,所以他才會在見完龍二之后,又去找了王安權,并告知他牛大力生前已經查出了靈貓的真實身份,且就藏在夢中山水幻境之中。

  但他在鎮守府正堂中與王安權說這些話之前,其實就已經單獨找過對方了,并告訴他:“我一會兒跟你說這些話的時候,文平必須在場,因為我懷疑——他就是靈貓!”

  “所以,有關于牛大力的秘密,也必須得讓文平聽見,只有讓他聽見了,他才會急,才會忍不住來到夢中山水幻境探查…!”

  王安權起初是完全無法相信任也的話的,雙方甚至爆發了爭吵,但任也卻又說了一句:“我能跟你說這事兒,就說明我已經掌握了一些證據…如果你不讓我試,那龍二殿下就會親自試…到了那時,你兒是生是死,是被問詢,還是被當場斬殺…那就不是我們能控制的了。”

  王安權心里既崩潰又無奈,于是便有了他在內堂中安撫兩個兒子,并恰巧碰見灰袍女人特意來告知牛大力秘密的一幕。

  廢墟中,王文平趴伏在地,表情十分豐富,湛藍色的雙眸也異常靈動。他明顯有著被拆穿身份后的不解、錯愕,甚至是一絲絲身處險境的驚懼感…而這與他之前木訥、內向且不善言辭的性格,也有著極為明顯的區別。

  難道,這也是一種極深的偽裝嗎?

  塵埃徐徐散去,王文平依舊很安靜地趴在地上,聲音充滿稚嫩地問道:“我真的有點想不通啊…我為什么會暴露?!除了牛大力外,我就沒有跟其他人接觸過啊,甚至我與牛大力聯系時,大多數也都是靠著通靈玉碟的,你們沒有理由能鎖定我的身份啊!”

  “難道是…牛大力那個蠢貨,真的在暗中查清我的身份了?而后你們在這里又提前拿到了他藏的那個東西,從而鎖定我的身份,故意引我露面?”

  他稚嫩的面頰上,泛起了十分委屈且費解的表情,但卻沒有多少身處絕境的緊張感。

  話音落,龍二,小侯爺等人也紛紛看向了任也,似乎他們也不知道對方是怎么看穿靈貓身份的。

  直到今晚大戰結束之后,任也才在鎮守府門前的石獅子下方拿到那個紙條,并再一次地印證了心中猜想,拿到了一點實證,這才能徹底鎖定王文平的身份。再加上他與王安權演完戲后,就一直要盯著這個孩子,所以根本就沒有時間去跟大家解釋清楚這件事兒。

  半空中,任也神情很是專注地俯視著王文平,并充滿試探地問道:“我們交換一下,你先告訴我,你明明是混亂陣營的人,但你為什么非要選牛大力這樣的殘魂合作,而不是真一和摩羅這樣的游歷者?他們是玩家,具備更高的視角和能力…這不比牛大力這樣暴戾無仁的小人靠譜多了?”

  這話一出,龍二與王安權便同時流露出了大腦宕機的表情。他們是殘魂,那自然會被天道屏蔽掉比較關鍵的“場外話”。

  廢墟中,王文平瞬間就意識到,任也這是在試探他的陣營身份,以及他在北風鎮的天道差事。但他似乎也并不抵觸這個問題,只笑著應道:“有些時候與殘魂合作,遠比與人合作要安全得多。既然是交換,那我也可以再多說一點…不論是摩羅,還是真一,他們與我都有著強烈的差事沖突,根本無法合作。”

  任也沉思半晌,微微點頭:“倒也合理。你在天昭寺的地位應該不低吧?不然那持令者規則,絕不會如此偏愛你,竟能賜予你能調動六千冥路鐵騎的權力!”

  “嘶,你不會是一位自愿降格來此,專門以大欺小的老怪物吧?!”

  他目光狐疑地看著對方,毫不遲疑地說出了一個很大膽的猜測。

  王文平很靈性地翻了翻白眼:“你還沒有解開我的疑惑…就想繼續套我話啊?這很無恥啊!”

  任也見對方心眼很多,完全不接受自己繼續白嫖,而后就話鋒一轉,神色非常興奮地說道:“老實講,想要抓住你的尾巴,其實還真是挺難的。我也是到了這一刻,才敢確定之前的諸多猜想,這也多少有點馬后炮復盤的意思…!”

  “如果把北風鎮的種種事件,共分成上下兩部分的話,那牛大力第一次被調回天昭寺,王安權第一次謀反,就可以算得上是整個事件的‘上部’;而從王家人入獄,牛大力官復原職后,就可算作是整個事件的下部。而在這期間,能將上下兩部‘故事’徹底分隔開的主要事件…就是靈貓的正式出現。”

  王文平聽到這里,表情更加疑惑地問道:“為什么非要把整個事件分成上下兩部呢,這有什么意義嗎?!”

  “有啊,當然有!”任也像個沉入到某種狀態中的變態老學究一樣,極為較真地說道:“因為這關乎到…我對你真正傳承派系的猜想,是否足夠準確啊!”

  “什么?!”王文平不可置信地瞧著他,“你還能猜出我的真正傳承派系是什么?”

  “能啊…!”任也十分認真地點了點頭。

  “…!”王文平一時間有些無語,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任也瞧了他一眼,繼續敘述道:“先說整個事件的下半部分。牛大力自杜村回來之后,不但整個人變得‘聰明伶俐’了,而且做事兒還十分有邏輯。他開始目的明確地審訊王安權,一來是想要揪出依舊隱藏在北風鎮的神庭探子,也就是我…青城山下白珍珍;二來,他還要調查巨額星源失蹤的真相,所以…他在第一次堂審的時候,才會不擇手段地用何珠珠威脅王安權,逼他說出實情。對于牛大力而言,他只有干明白了這兩件事兒,那才能洗刷他在天昭寺的嫌疑,并立下大功。”

  “而那個時候…我通過不懈努力,已經查到了王安權就是竊走兩億八千萬星源的人,并且判斷出…他不是真的想要投降天昭寺,而是迫于時局壓力,在萬般無奈之下,才選擇獻城投降。所以,我就找了個機會,在天牢中與他見了一面,并且直接跟他攤牌,逼他說出了藏匿星源的地點——也就是夢中山水幻境。”

  說到這里,任也扭頭看向龍二,暗舔了一句:“我原本以為,自己找到了這筆星源后,就可以把它還給神庭,還給偉大的伏龍閣閣主,讓他把這筆巨款花在刀把上…哦不,是刀刃上。”

  龍二很是無語地掃了他一眼,并流露出一副“行了,別說了,我真的已經信了的”表情。

  “但我沒想到…這老王剛跟我說了藏匿星源的地點,而后牛大力就先我一步找到了這筆星源,且還專門派了人在養心小筑看守,并以此為誘餌,應該是想要引我上鉤。”

  “這真的太奇怪了…我這邊剛剛在王安權那里問清楚星源的藏匿地點,而牛大力那邊就立馬把星源找到了?!這真的是巧合嗎?…我不信!所以,我判斷自己一方可能是出了內奸。但好在,我可以確定自己身邊的人,是絕對不會泄密的,所以,我就把范圍鎖定在了王家人里。”

  “只不過,我雖鎖定了王家人中可能會有內奸,但卻實在想不出這個人是誰。因為我問過王安權,這夢中山水幻境,除了他自己知道外,是否還有其他人知道,而老王卻萬分篤定地回答我…除了他之外,根本就沒人知道此地。”

  “那這就更加奇怪了!一個只有老王才知道的地方,又為什么會被牛大力知道呢?并且,老王在天牢之中,是被牛大力下令單獨關押的,也就是說,那天晚上我和他的談話,是不可能有第三人聽到的。所以…我完全喪失了排查方向,就只知道內奸應該是在王家人之中。”

  “直到…我們神庭最頂級的天才臥底,給我帶回來了一個非常重要的消息。那就是…牛大力自杜村返回之后,就一直在用一面特殊的通靈玉碟,與一位神秘人進行聯系。并且這位天才臥底,在調查夢中山水幻境時,還曾見到牛大力披頭散發的去見了一只體態碩大的黑色靈貓。”

  “至此,靈貓傳說…便在下半部分的故事中,正式浮出水面。”

  話到這里,小侯爺抬起了高傲的頭顱,仿佛在說:“本局VIP就是我,我踏馬立大功了!”

  王文平目光鄙夷地掃了一眼小侯爺,似乎早都看穿了他的身份和智商,并懶得與其交流。

  “從那兒開始,我就全力打探有關于靈貓的消息,分析它的傳說…并第二次進入了天牢之中,面見了王安權,且再次問他,這夢中山水幻境,是不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而他依舊萬分篤定地回答我——是,沒有其他人知道。”

  “我聽完他的回答后,就已經印證了心中的猜想。因為王安權曾經委托過我,去救他的大兒子王文平,所以…他就跟我說了一些王文平最近的遭遇,而我也回想起來,王文平在被虞天歌等人綁架之前,就曾有過一次很反常的行為。那天,他帶著一群鎮守府的半大孩子,去荒郊野外追找靈貓…甚至還迷路了。但鎮守府的其他孩子卻只聽王文平說有靈貓,但自己追了很久,卻都沒有親眼看見…而且就連王安權也覺得自己兒子是失心瘋了,因為這靈貓早都死了,也絕不可能再復生…”

  “但我卻覺得,王文平其實沒有說謊…他是真的在鎮守府內見到靈貓了,而且那只靈貓應該在故事的上半部分,就已經開始在暗中盯著鎮守府內的一切了。而后我推斷…王文平可能具備別人不具備的某種天賦或能力,比如靈視較高。他能看見別人看不到的東西,如冤死的陰魂等等…!”

  “而后,我在確定王文平大概率是真的看見過靈貓之后…就開始回憶他的種種行為。我真的花了很長時間,才突然想起來一個細節。那就是,我在牛大力找到星源之后,曾在天牢中單獨見過他一面,他當時表現得很害怕,很恐懼,似乎還沉浸在家族的種種變故之中…而后就下意識地說過兩句話…!”

  “第一句是:找…找靈貓大人,我們去找靈貓大人,它肯定會救我們…我在府中見過它…它一定能殺了那群壞人…;第二句是:或者…或者我們可以逃去武僧府,那里有一處很安全的地方,誰也不知道…!”

  任也在描述王文平這兩句話的時候,其實是撒了一個謊的,因為這兩句話根本就不是王文平在天牢中說的,而是在任也被困鎮守府,且遭受到福來和尚等人圍殺時,王文平在恐懼萬分的狀態下說的。

  只不過,任也現在是白珍珍的身份,他自然不可能當著眾人的面說,自己是在鎮守府聽到的這句話,因為那就等同于暴露了自己真一和尚的身份。所以…他必須要編造一個所有人都不在場,且只有自己知道這兩句話的特定場景。

  另外就是…任也這么說,其實也是給眼前的“王文平”下套,且從對方的表情和反應來看,他應該完全沒有意識到這是一個套。

  半空中,任也神情興奮地低著頭,一邊伸手撓著鼻子,一邊篤定道:“這兩句話,第一句可以證明,我的猜測是沒錯的,王文平就是在鎮守府內親眼看見過靈貓…;第二句話,在這武僧府之中,有一處非常安全的地方…!”

  “那什么樣的地方是非常安全的,并且是牛大力與上千僧兵整日住在那里,但卻從來都沒有發現過的地方?!這很明顯,他這句話就是在指——夢中山水幻境。只有那里才稱得上安全,稱得上極為隱秘。所以,我斷定…除了王安權之外,其實小孩子王文平也曾去過夢中山水幻境。只不過,這事兒老王是不知道的,所以他才會很篤定地說…除了自己之外,沒有第三人去過那里。”

  “此事的具體細節,我光憑腦子猜,肯定是猜不出來的。”

  說到這里,任也低頭看向廢墟中的王文平,反問道:“或許你知道?”

  王文平眨了眨靈動的眼眸,而后也沒有隱瞞,只干脆地回道:“有一次,王安權回天都辦差,人沒在北風鎮,而王文平則是閑著沒事兒就去了護道閣大院玩耍,并偶然遇見了擺弄風水之術的青峰道長。后者見王文平與王安權有幾分相像,就問了他的身份…王文平回答說,自己是王安權的長子,所以青峰道長就對這位好友之子產生了興趣,想要看看他的天賦,就把王文平帶入了自己的夢中山水秘境,看看能否引他開悟…但由于王文平這小孩的命格過于特殊,在尋常的修道一途上天賦極差,所以…青峰道長就給了他一些滋養肉身的靈丹,并放棄了引他開悟。”

  “如此一來,王文平也就知道了夢中山水這個地方。”

  任也聽著他的回應,微微點頭道:“嗯,難怪老王都不知道,自己兒子知曉這個地方。你這讓我自己想,我是想一萬年也想不通的。”

  王文平抬頭瞧著他,皺眉問道:“僅憑一句話,你就能徹底鎖定我的身份?!”

  “也不能。”任也搖了搖頭:“不過,王文平在我的心里,已經被列為唯一的懷疑對象了。你不知道,我這個人一向很自信,且一旦認準的事兒,幾乎就沒出過什么錯…所以,我下面就只需要證實王文平的內鬼身份便好了。”

  “我知曉,如果王文平是內鬼的話,那在今夜大戰中,就一定還會給牛大力通風報信。所以,我在今夜之前,就專門派了幾個自己可以信任的人,去在暗中盯著王家所有人…直到,王家的人在天牢脫困,全部趕到北塔一號傳送大陣之時,你也…終于露出了馬腳!你曾單獨離開過大部隊…被我的人記下了。”

  “…!”王文平聽到這話后,輕笑道:“可當時離開的,并不止我一個人啊!”

  “我都已經鎖定你了,那不管其他人有沒有離開,只要你離開了,那就完全可以確定你是內奸了啊。這種問題也要問?你在侮辱我的智商嗎?!”任也并沒有說清楚,幫他盯著王家人的眼線,其實就是劉維手下的幾名老兵,而這也是灰袍女人與劉維之間的最后交易條件。

  為什么不讓王安權盯著?很簡單,因為任也覺得此事關乎到他的兒子,他可能會在真相浮出水面的時候,而失去理智,并做出意想不到的過激行為。

  “嗯…!”趴在地上的王文平,心里已經沒什么疑惑了,也感覺自己暴露沒那么冤了,因為對手遠比他想得還要聰明。

  他稍稍思考了一下:“還有最后一個問題。你既然派人盯著王家所有人,那就說明…你可以很準確地判斷出,這內奸在給牛大力通風報信時,是必須要走開的,不能在大部隊之中的,不然就會露出馬腳。但我很奇怪…你是怎么知道內奸會用什么方式給牛大力通風報信呢?你怎么就斷定,他一定會單獨離開呢?”

  任也豎起一根手指,強調道:“細節!細節決定成敗!!我神庭最頂級的天才臥底曾告訴我…牛大力手里拿的那面通靈玉碟是經過特殊煉化的,且他在杜村與神秘人聯系的時候,是單獨走開的,是背著我們的天才臥底的。這就說明,他在使用通靈玉碟的時候,是會有一些異象的…是極為容易被人察覺到什么的,所以他必須要背著人。如此一來,我就可以判斷出,臥底要釋放消息,就必須找一個沒人的地方,那誰在關鍵時刻走開了,誰就一定是…!”

  “確實細!好吧…輸在你這么細的人身上,我是可以接受的。”王文平略顯灑脫地點了點頭,而后笑道:“呵呵…但我依舊不認為…你能看穿我的傳承派系!”

  任也盯著他,目光從容且自信道:“我為什么非要把整個故事,分成上下兩部分?!因為…要猜出你的傳承派系,這時間線是非常關鍵的。在故事的上半部中,靈貓就只在暗中觀察,卻從未親自下場或出手…這就說明,王文平那個時候還是正常的,并未遭受到任何詭異,只是一個性格內向的孩子罷了。”

  “但在故事的下半部分中,靈貓就開始浮出水面,可截止到牛大力正式找到那筆巨額星源之前,王文平也依舊是正常的,最多就是有些驚嚇過度而已。但是!在牛大力拿到星源之后,王文平就不再是單純的王文平了,因為…你開始操控他的陰魂,想要改變他的記憶。我猜測,你最初只是想重新嫁接王文平的神魂記憶…而后讓他從父親的口中套出藏匿星源之地,但卻沒想到…這話根本不用套。因為你在他的神魂記憶中,竟發現他本就知道夢中山水這個地方。這也算是一種意外之喜了。”

  “今夜天牢被破之后,王家人徹底脫困時,你就已經徹底操控了王文平,或者說…你已經把他…!”

  話到這里,任也便沒有再說,而是很心疼地看了一眼王安權。

  半空之中,王安權目光呆愣地瞧著自己的“兒子”,雙眼中逐漸迸發出滔天的恨意。

  王文平緩緩起身,抬頭瞧著任也道:“這種操控陰魂的術法,又不是極為罕見的,很多傳承派系都可以做到啊!”

  “你還記得,我剛才在敘述王文平那兩句話時,你自己的表情嗎?”任也低頭瞧著他,一字一頓地問道。

  “王文平”聞言呆愣。

  “陰陽道家的控魂奪舍之術,需要先殺人,再占其肉身,也就是說,非觸道以上的大能者,就很難做到令一具肉身中,共同存在兩個人的三魂七魄;而巫蠱一道的傳承者,雖可以用咒法、蠱毒壓制一個人的神魂,從而達到占據其身,一身供養兩魂的目的,但被施法者,卻絕對不可能在被陰魂壓制期間,擁有自己的‘意識’。如果出現這種狀況,就說明宿主反噬,術法失靈了。至于其他派別的傳承者,雖然也都有操控陰魂之法…但卻也不可能做到,令被施法者進入時而糊涂,時而瘋癲的狀態。”

  “王文平與我說出那兩句話的時候,雖內心恐懼,但卻明顯是意識清醒的。也就是說…在牛大力拿到星源之后,王文平依舊沒有徹底地變成靈貓,而是擁有非常清醒的自我意識的。”

  “時而糊涂,時而瘋癲…被施法者可以被操控,被篡改記憶,同時還保持著自我意識…那這就只有一種傳承派系可以做到——靈魂系傳承者。”

  “不要問我怎么知道,因為我曾經吃過這樣的虧。”

  “哦,對了,我還要告訴你一個秘密。”任也突然流露出奸詐的笑容:“那就是…王文平與我說那兩句話的地點,其實并不是在天牢之中,而是在我從紅樓內救回他的路上。牛大力拿星源在前,而我在天牢問話王文平在后,那如果你是其它派系的傳承者,早都操控了王文平的神魂,并問出了夢中山水幻境一事…那就會瞬間察覺到我在撒謊,從而會流露出相應的表情。但你剛剛…沒有驚訝,沒有意外,也沒有反駁…這就說明,你那個時候,確實還沒有徹底操控他!”

  “這更加說明,你就是靈魂系的傳承者!你只對他用了篡改靈魂記憶的秘法,而非奪舍或種下了什么蠱毒咒術!”

  “為什么北風鎮的事情都已經結束了,你卻還要控制著王文平,甚至徹底把他變成了一個聽話的內奸?!這孩子跟你有仇嗎?”

  “為什么牛大力都已經死了,神庭也重奪了北風鎮,你卻還這么在乎牛大力是不是真的在這里藏下了有關于你身份的秘密,而后還要親自冒險來尋找?”

  “只有一個答案,那就是——你想繼續假扮王文平隱藏下去,并跟著王安權一塊返回天都,也當一個天昭寺最頂級的天才臥底!”

  “我說得對嗎?!”

  任也目光如炬地瞧著他。

  “嘿嘿…!”

  王文平突然泛起詭異的微笑,而后肉身中迸發出一股無比詭異的靈魂之力。

  “噗!”

  一雙貓爪,自王文平的后背之上“破土而出”,那尖銳的爪尖尖撕裂了血肉皮膚,赤血汩汩涌出,就猶如有人拿刀緩緩劃開了他的后背。

  “嗖…!”

  緊跟著,一個血刺呼啦的黑色貓頭,自王文平的后背之中爬出,就像是趴在人身上牽著魂線的小鬼一樣,目光湛藍地瞧著四周。

  貓頭笑容詭異,輕道:“喵…!”

  “你猜對了,我就是靈魂系傳承者,天昭寺留在北風鎮的最后一張牌。”

  “我兒子呢?!!!”王安全歇斯底里地怒吼。

  詭異的貓頭舔了舔自己的血爪子,吧唧著嘴道:“你家這孩子…命格太過特殊了。我沒辦法一直篡改他的靈魂…所以呀…就只能把他的靈魂…當作小甜點一樣地吃了哦。”

  “轟!”

  霎那間,王安權氣息極盡升騰,毫不猶豫地就要與對方拼命。

  “別慌,他是在拿話激你,結果可能不像你想得那樣壞…!”任也立馬傳音規勸。

  “嗖!”

  小侯爺一躍而起:“靈魂系比神傳者還要稀少,入高品者那都是世間有名有姓的存在…老子今天倒要扒了你的皮,看看你是哪家的人!”

  話音落,任也盯著趴在王文平后背上,牽著靈魂絲線的大黑貓,雙眼中突然閃過一絲回憶之色。

  此章九千字,還3000.: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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