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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二八章 大戰落幕,趙密出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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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道吞噬仙光,乃是虛妄舊主留給嫡子黃齊的護道之物,它肯定不能解決一切煩惱,更不能斬盡天下所有貪婪之人,但它卻可以讓一條三品野狗,在身陷絕境時,擁有短暫問道虛妄至高的資格。

  一道仙光現,萬法懼寂,無盡的灰霧自神墓仙宮中涌動而出,而后盡數涌入任也一人之身。

  舊主的大道氣息在復蘇,升騰在這落世星河之下,光耀古今兩世。

  不遠處,吳正風見到此情此景時,這才算得上是第一次“正視”那位三品野狗。對于他而言,今夜的四族之爭,其本質是道統之爭,階層之爭,而處于風暴中心的任也,不過就只是一個爆發爭端的誘因而已,至于他的過去,以及他的未來,那都不是最重要的。

  但在這一刻,吳正風感知著任也體內不停升騰的舊主氣息,見此間灰霧盡涌,且正在合道整座虛妄神墓時,他才真正明白了舊主傳承的恐怖,也切身體會到了,什么叫吞天滅地,萬法皆懼;什么叫以一己之力,鎮封永恒。

  “錢老說得沒錯啊…我虛妄舊主的傳承,才是能逆轉古今未來,開辟新路的大道啊。”吳正風呆呆地瞧著任也,輕聲道:“而此等大道,也只有在黃家子嗣的手里,才能真正的登臨彼岸…!”

  “李泰山真是個聰明人啊,自今夜之后,李氏宗族的崛起,怕是真的不可阻擋了…!”

  他幽幽地呢喃著,滿心都是震撼與感慨。

  九幽天橋之上,那上百位意欲截殺任也的孫家之人,此刻見吞天仙芒涌動,舊主的大道氣息在復蘇,雙眼中也盡是驚懼之色,毫不猶豫地選擇四散而逃。

  “他…他竟真的在墓中找到了本源雙眼,令傳承合一,復蘇了舊主之道…完了,我孫家怕是真的沒有機會了。”一位孫家的族老,滿眼都是絕望之色。

  “快逃,那吞天之光,定是舊主留給他的護道之物,非是我等能敵。”

  “他尚未親臨,我卻已經感到氣血之力在衰敗。諸位,莫要靠近那仙光,不然一身修為,氣血神魂,都必會成為他的養料!”

  喊聲連成一片,孫家之人萬分惶恐,只片刻間就為任也讓出了一條清靜無人的道路。

  大家都知道那吞天仙光,絕不可能長存于世,更不可能殺光此地所有人,但他們就是內心懼怕,誰也不想成為那仙光短暫耀世的犧牲品,炮灰。

  這一刻,整座虛妄神墓寂靜無比,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任也身上,感受著舊主的大道之意,內心無比震撼。就連孫彌塵此刻也是呆愣愣地注視著那道仙光,且雙眸中充滿了渴望與執念…

  “轟!!”

  小壞王真的沒工夫理會周遭之人的注視,只內心無比焦急地自神墓山飛掠而下,并孤身墜入了九幽之中。

  他心里很清楚,今晚之事尚未落定,而趙家在這個時候又選擇集體跳入九幽之中,這必然是有著自己的謀劃的,那作為死敵,他們越想干什么,自己就越不能讓他們得逞…

  趙皓辰這個逼,一直在暗中算計自己,也幾次將自己逼入絕境之中,此刻若讓他就這么跑了,那對于有仇必報的小壞王而言,顯然也是絕對不能接受的。

  活捉了他,自己手中就還能多出一張底牌!

  一定要干他,哪怕要動用另外兩道仙光,也在所不惜!

  “嗖…!”

  他跳入九幽,極速墜落,雙眼前盡是綿密無盡的陰冥之氣,雙耳中也盡是呼嘯的風聲。

  道殞之氣在升騰,為他驅散了撲面而來的陰冥之氣,也給了他深入不祥之地的資本。同時,他也感受到眉心中的那道吞噬仙光,正在急速消失著,最多撐不過一分鐘。

  一道仙光便可調動神墓中的所有灰霧,涌入自身,更可合道整座仙宮,此等驚天異象,那無疑是要耗費極大的“能量”的。所以仙光不可長久存世,這一點也是他早有預料的。

  就一分鐘嗎?

  也差不多夠了吧…

  小壞王是真的不想再動用那另外兩道仙光了,因為他怕后面再有變故時,自己就徹底失去了扭轉局面的底牌了。

  得想個辦法,能稍稍拖延趙皓辰一下…

  他肉身如流星一般在九幽之中墜落,隱隱已經看見飛掠向下的趙家之人,而后便開口吼道:“趙皓辰,你費了那么多的心思,又是栽贓嫁禍,又是制造偽證,到頭來…就只為了率領全族老少,一同跳崖赴死嗎?!”

  “你們全家都是精通跳高的運動健將嗎?”

  “你的韜略呢?你的血性呢?你的運籌帷幄,決勝千里呢?!你此刻為何像一只陰暗胡同中的老鼠,面對我這一條不入流的野狗,卻夾著尾巴,狼狽而逃呢?”

  “這就是虛妄村第一大族的少東家風采嗎?老子天天被人剖腹都未曾放棄過爭道,而你有這么多人保護,卻連看我一眼都不敢?!”

  “你可真踏馬是個廢物啊!”

  任也一邊向下急速飛掠,一邊出言怒罵,字字誅心。

  同時,他還一直在感知著九幽最深處的那兩道恐怖氣息,并且越靠近,就越有一種強烈的瀕死感。

  他不知道九幽深處的那兩道恐怖氣息究竟是什么,更不清楚它們是不是真的存在,但那兩道氣息給他的感覺,就是靠近則必死。

  或者說,那兩道恐怖至極的氣息,完全可比肩秘境中的天道之眼;或者根本就是天道在此間演化出來的至高之物,總之遠不是游歷者與此間殘魂可以抗衡的存在。

  若是平常,任也絕對不會主動靠近這樣的危險情況,但好在他現在擁有道殞之氣,那兩股氣息雖然察覺到了他,可卻沒有仇視與攻殺的意思。

  九幽下方,趙皓辰聽著任也的陣陣辱罵,心中憤怒至極,他幾次躬身,想要回頭與對方拼命,但最終都被僅存的理智給壓下了。

  他心里也很清楚,任也就是在激他,逼他回頭一戰。

  “趙公子,你整日里扮演出一副心胸寬廣,待人謙和的形象,這他娘的都是跟誰學的啊?”

  “不會是跟你娘親吧?佯裝溫柔可人,技法精湛,這樣才能勾住趙族長的心,并在一群妾室中脫穎而出,而后得到床榻間的寵愛,這才能生下你這樣的偽君子!”眾所周知,小壞王雖善口技精湛,但卻不善于噴人,所以他此刻完全是模仿著老劉雅士的語氣神態,在聲聲暴擊著對方的靈魂:“汝母果然聰慧啊…!”

  此言一出,本就憋屈難耐的趙皓辰,便徹底破防了:“區區一條野狗,若不是有幾家小人相助,你也配與我叫陣?!!”

  “轟!”

  他猛然升騰氣息,抬手呼出一把熠熠生輝的長劍,而后轉身向上,便要迎那仙光一戰。

  “辰兒,你莫要被他激了,他有吞噬仙光護體,此刻就是要你回頭…!”楊幻真抬起右臂,衣袖橫空一抹,禁錮著外孫的肉身,強行將他拉下:“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快走!”

  “外公,我…!”

  趙皓辰瞪著眼珠子,氣得臉色鐵青,渾身發抖。

  就是這個時機,任也目光銳利地盯著趙皓辰,察覺到對方距離自己差不多還有數里之遙,而后便以劍指點在眉心,大喝一聲:“落!”

  “刷!”

  他眉心中涌動的仙光,登時爆射而下,點亮九幽一束,頃刻間便將趙皓辰的肉身籠罩。

  與此同時,小壞王烏黑明亮的雙眸之中,頓時涌動出無盡灰霧,順著仙光直下,如大江大河一般澎湃。

  驟然間,正要拔劍而起的趙皓辰,登時便有一種泥牛入海,深陷沼澤之感。

  他察覺到自己的肉身像是被禁錮了一般,無法掙動,且氣血神魂也在急速衰敗。

  “丸辣…這舊主仙光,雖被無盡歲月消耗,可依舊不是我能抗衡的…!”趙皓辰登時升起一股絕望之感。

  “諸位族老,護我趙家嫡子!!”楊幻真毫不猶豫地大吼一聲,極力升騰自身氣息,想要將自己的外孫自泥潭中救出。

  “轟轟轟…!!”

  數十位已經逃遠的族老,在見到趙皓辰被一束仙光禁錮之后,便也毫不猶豫地掉頭返回,各自升騰氣息,想要為他撐開一片自由之地,救他脫困。

  卻不料到,這數十位長老撐起的璀璨靈氣屏障,卻在任也本源雙眸的注視,以及灰霧狂涌之下,也瞬間定格,凝滯。

  所有人都像是被點了穴一般,肉身僵硬地漂浮在九幽之中,無法掙脫那束仙光,更是在灰霧之中氣血,靈力,神魂,急速衰敗。

  “外…外公…!”趙皓辰瞧著楊幻真,眼見他在灰霧中皮肉干癟,氣血升騰,卻無法做些什么。

  只片刻間,楊幻真便好似蒼老了數百歲,白發凋零,盡數飄落。

  “嗖!!”

  任也肯定不會再給趙家人任何機會,并且他已經感覺到自己的那束仙光馬上就要消散了,所以,他只順著灰霧疾馳而下,并在半空中舉起了右拳。

  “趙皓辰!!!既然你那么喜歡我的舊主傳承,那莫不如,就讓你這一身修為,也成為我三千秘藏的一部分吧!!”任也雙眼凜冽,自灰霧之中落下,居高地來到了趙皓辰的面前,并揮動出了那寂滅萬法的一拳。

  “嘭!!”

  一拳落,重重地砸在了趙皓辰的腹部。

  拳風凜冽,伴隨著吞噬一切的灰霧,瞬入趙公子的丹田。

  “呼啦啦!”

  頃刻間,趙皓辰便感覺自己的腹部內,有無盡的灰芒涌動,就好似一張大口,緩緩吞沒了他的整顆星核。

  “咔…咔嚓…!”

  一陣崩碎,龜裂的聲響泛起。

  趙皓辰雙眼絕望地瞧著任也,不甘地吼道:“沒了本源雙眼,你這條野狗的天資,根本不及我萬分之一!你憑什么能繼承舊主的大道!各家相爭,無非是逐利罷了,又談何公平?!虛偽,如今就連這弱肉強食之地,竟也變得如此虛偽!”

  “嘭,嘭嘭…!”

  不甘的吼聲激蕩間,他腹內星核徹底崩碎,化作無盡星沙,融入灰霧之中,一身修為盡廢。

  “算計不成,這又天地不公,充滿虛偽了?!我淦你媽的,就你這張嘴會說是嗎?!”任也恨得牙根癢癢,只抬拳沖著對方的口鼻猛砸:“Shutup,給老子沙達普!”

  “噗,噗噗…!”

  那沙包大的拳頭,伴隨著先前種種被算計,被誆騙,被鄙夷,被逼入絕境的委屈情緒,宛若暴雨一般落下,打得趙皓辰皮肉崩裂,滿臉都是鮮血。

  “啪!”

  連續揮了十數拳后,小壞王才一把抓住趙皓辰的發髻,像拖死狗一樣拎著他,登天而起。

  “嗖!”

  逼裝完了,那道仙光也馬上就要消散了,這時候就得趕緊溜了,畢竟利益最大化才是園區的核心精神,再搭一道仙光那是明顯犯不上的。

  灰霧涌動間,小壞王急速飛掠向上,已經來到了九幽入口。

  灰霧消散時,那群趙家族老門,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少主被帶走,化身無能的爺爺與祖宗,而后尊崇家主令,繼續深入九幽躲避。

  “踏!”

  當任也跳出九幽時,一抬頭便見到說書人與小胖已經再次等候他多時了。

  “臥槽,趙公子被扯著發髻的模樣,真是像極了…我二嬸家暴我二伯時的模樣啊。”李小胖飛起來就是一腳,直直踹在趙皓辰的面門,而后痛罵道:“就你啊?就你自稱是虛妄村年輕俊杰中的第一人啊?!說話!”

  任也沒有理會小胖,只抬頭看著虛空,并見到吳正風正帶領千余人血戰孫家的五百鐵血戰士,且局面互有優劣。

  “轟隆!”

  就在這時,神墓外圍,又涌動出了數千道澎湃不息的氣息。

  “孫彌塵!!!老子要活剮了你!”李二伯的怒吼聲,驟然炸響在了神墓之中。

  “風水輪流轉,孫家之人,你們的末日到了!”秦延庭甩動衣袖,踏空而來。

  錢中閣手持圣人帝君之刀,剛剛入墓,就沒有任何廢話,只橫斬虛空,瞬入戰局。

  大約兩刻鐘后,虛妄村內,趙家。

  “轟!”

  一股大道氣,沖頂悟道廬。

  趙密自蒲團之上站起,個人氣息升騰到了極致,也震動了整座虛妄村。

  他就像是自閉關中,突破了桎梏,登臨了新的彼岸一樣,個人狀態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家主這是突破桎梏了?!”

  “我的天,我還是第一次感受到家主極盡升騰氣息…就這等氣息威壓…真的不知有多久未曾出現過了。”

  “家主出手,我趙家有救了!”

  趙家大院內,無數子弟在感受到家主那鎮壓此間一切的氣息時,都紛紛流露出了激動,自豪,且無懼一切的神態。

  悟道廬內,趙密依舊身著一襲黑衣,面色平靜至極。

  家里的大部分人,都不知他在閉關中遭遇了什么,也只有他自己清楚,此刻的趙家前景是何等的兇險。

  “在我歸來之前,家中任何人,都不得私自離開趙家大院,若有違令者,便以族法判死,絕不留情。”

  趙密抬手呼喚出神墓的引路符,而后以冰冷之言,傳遍整座趙家大院,以作警告。

  “刷!”

  冰冷之言久久飄蕩時,引路符自燃,趙密的身影也消失在了虛幻之中。

  “祝我家主凱旋!”

  門外,二十余位族老皆是跪地叩首,神色復雜至極。

  也就短短的兩刻鐘過后,這虛妄神墓中的大戰,卻已經接近了尾聲。

  沒辦法,這李二伯,秦延庭,錢中閣三人,雖然都決定暫時不動趙家,但卻帶著三千余眾殺進了虛妄神墓,而這股強大至極的勢力,對于已經被趙家背刺的孫家而言,那就是滅頂之災的存在。

  孫家滿打滿算,也就是入墓五百余位高手,此刻面對數千人的圍獵,即便全族化道反抗,那也真的改變不了什么。

  當然,李家,錢家,悟道院三方,雖以碾壓的方式獲勝,但卻也付出了一些代價。

  孫彌塵在被鎖龍鏈囚禁之前,也以極寒之氣,大道至寶,殺了李家兩位超凡族老,殺傷數十人,甚至逼得李二伯,不得再次動用虛空之力。

  其余孫家族老,也是在化道前拼死反抗,與不少悟道院的掌尺先生,以及錢家的高手同歸于盡。

  總之,在大戰結束時,孫家存活之人已經不足三百,死傷近一半,而孫彌塵本人也戰至力竭,并被宗族堂的鎖龍鏈束縛,披頭散發地成了一位階下囚。

  事情到了這一步,就好似大局已定了。

  任也趕忙與李小胖一同飛掠到二伯身旁,想要出言感謝,恭維奉承幾句。

  但就在這個時候,虛妄神墓的東南天,卻突然有一股非常孤獨的氣息涌現。

  他背對宇宙永夜,只孤身一人,踏空而來。

  “刷刷…!”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望向了東南天,而后便見到一位黑衣老人,背著雙手,面色平靜而來。

  “是趙密…他終于來了。”吳正風見到那位號稱虛妄至高的老人時,也不由得流露出了幾分忌憚之色。

  人的名,樹的影…虛妄村的各大族,以及書院的弟子,先生,雖然都不太喜歡這個獨斷專行,做事兒霸道的趙密,但卻又不得不佩服這位把趙家帶向輝煌,穩坐宗族堂主事人位置數百年的族長。

  倒垂的星河之下,趙密望著眼前密密麻麻的修道者,神態自若的橫空而立,輕聲道:“這四族之爭,少我趙密未到,便不可能會有一個結果。”

  聲若洪鐘,久久不絕,也響徹在每一位與趙密對立之人的雙耳之中。

  趙密負手而立,看也沒看被鎖龍鏈囚禁的孫彌塵,只眉頭輕皺道:“即使四族議事,一直沒有主次,遇事都是你一言,我一語地相商,這看似公平,可實則卻是處處充滿隱患。強的永遠令人畏懼,而弱的則是夜夜心驚膽戰,你的提議,我不滿,但礙于強弱之差,又不敢明說…這長久以往,自是矛盾叢生,算計不絕。”

  “今日之事,起于人性之貪。可翻遍這萬古史書,人性之貪始終存在,即便是舊主在世,也要講平衡,講遠近。再說這公平一事,它只能存在于信仰和口號之中,但卻不能求真,因為求真了,你就會發現它是不存在的。”

  “相對公平?這也很難。悟道院給予了野狗一個向上的機會,但也僅僅就是機會。錢家的子弟有自己的學堂,你李家也有著自己的丹院藥方,若說公平…那為何不傾其所有,讓全村野狗一起共享呢?”

  他言語簡短,平穩至極,語氣中既沒有無奈,也沒有任何情感偏向,只平淡如水道:“在我看來,今日的四族之爭,錯不在人,而在天道。人性之貪,是天道;鉤心斗角,也是天道。自打四族議事的章程擬定以來,就注定了…今日會爆發你死我活的一戰。即便沒有黃小子的驚世傳承,那你錢中閣,李泰山,秦延庭…也早晚都會聯手,一同對抗我日漸昌隆的趙家。”

  “至于是正義還是邪惡,那都是定了勝負之后的事兒。呵呵,這替萬千野狗死戰發聲的人,可以是你錢中閣、李泰山、秦延庭,也可以是我趙密啊。”

  他臉上沒什么表情,就連那笑聲也是十分淺淡的。

  蒼穹之上,趙密一邊說著,一邊便沖著九幽之下揮了揮手。

  “轟!!!”

  九幽深處,那楊幻真一直托舉著的魂幡,便陡然爆發出了滔天的陰冥之氣。

  緊跟著,站在趙密對面的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覺到了九幽深處的那兩道恐怖氣息在復蘇,甚至是輕輕地挪動了一下。

  它們就像是聽懂了趙密的召喚,似乎隨時可能沖出九幽,與趙密并肩而戰,血屠此間所有人。

  “他真的能控制九幽之下的那兩個東西!”秦延庭臉色極為凝重地向眾人傳音。

  李泰山的臉色也不好看:“若那兩個東西真出來了,即便我動用虛空之法,請出幾具神棺,恐怕也阻擋不了今日血流成河,死傷殆盡的局面啊。”

  “老夫想不通,為何那兩個東西會聽從趙密的號令!”錢中閣臉色慘白地搖了搖頭。

  不遠處,只有任也混在人群中,神色復雜,若有所思,而其他人則都是流露出了一副驚懼不安的神色。

  蒼穹之上,趙密只稍稍催動了一下魂幡,而后便不再亮劍,只繼續說道:“人性之惡,在于遮掩。貪不敢講,毒也不敢講,就只敢拉著正義的大旗,行攫取私利之事。在這一點上,你們幾位倒是比孫彌塵要表現得好,起碼時機抓得對。”

  死寂之地中,被鎖龍鏈禁錮全身的孫彌塵,一見趙密不但背刺了自己,且還要在這個時候出言譏諷,而后便話語簡潔地回道:“趙密老賊,臥槽尼瑪,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趙密依舊無視他,只冷冷地望著一眾對立者,聲若洪鐘道:“但這個貪字,我趙密卻敢講!舊主傳承,老夫想得,且也不想與任何人共享。”

  “此乃本心之意,此乃天道,就連老夫自己也抗衡不了。”

  “只不過,在這天囚之地外,還有無盡死敵的存在,他們巴不得我等內斗,巴不得我等全部身殞在這神墓之中。老夫做了數百年的虛妄主事之人,自也不希望你我斗法,卻白白便宜了宿敵。”

  “離鄉路快開了…若今日血戰于此,引得全村高品者相互廝殺,那這虛妄之地長達數千年的衰敗之景,也是可以盡數預見的。”

  “這些年,我偶有一些機遇,得到了能請九幽之下的那兩位存在的認可,也可請他們相助我趙家。”

  “若諸位真想死拼,那這倒垂的星河之下,也肯定不光埋的是我趙家之人。”

  趙密慢條斯理,臉上沒有任何威脅、恐嚇的意思,只公平客觀地講述道:“與其族群之爭,牽連無數野狗,那莫不如由你我掌權之人相爭,也算在無恥貪婪之下,給下面的那群懵懂之人,留下一線生機。”

  他說到這里,便緩緩抬起手臂,指著各位族長與堂老點名道:“你錢中閣罵我是無恥小人,你李泰山也覺得我做事兒霸道,你秦延庭,吳正風,還有先前在宗族堂反對開墓的六位堂老…也都覺得趙家今日之榮耀,有些德不配位。”

  “既然如此,我趙密修九陽大道,也算是小有所成。那今日…老夫便狂妄一回。”

  “錢中閣,李泰山,秦延庭,吳正風,還有那宗族堂六位堂老,你十人聯手與我登天一戰!”

  “若你十人能勝,我趙密便不再爭這舊主機緣,更不會請動九幽之下的那兩位存在助戰。我趙家之人,在今后的歲月中也會盡數蟄伏,夾著尾巴做人。人性之貪之罪,獨斷專行之罪,也盡數歸我趙密一人之身。我會以化道葬墓之舉,成全你們正義公平之名,永遠地做一位真小人,供后人閑暇之時,凌辱怒罵,嬉笑調侃。”

  他話語鏗鏘,眼神中充滿蔑視地瞧著一眾族長,堂老道:“若你十人不能勝,盡數敗于此地,那這舊主傳承…便要歸于老夫之手,養我第五尊陽身!!!”

  “呵呵,諸位口口聲聲為了正義。現在有了不牽連萬千野狗,卻可公平決出勝負的機會,這就看你們…究竟是言行合一,為人為己的真君子,還是拉虎皮,扯大旗,只為謀取私利的無恥小人了。”

  冰冷的聲音,響徹神墓,數千修道者皆是一片嘩然。

  “我的天啊?!!趙密…趙密竟要一人斗法十位族長與堂老?他…他這也太狂了吧?!”

  “這…這每位族長都有至寶傍身,且品境也早都與趙密齊肩,他…他憑什么有底氣,可一人獨斗十人啊?”

  “我也不知啊!難道是…他已突破桎梏,到了那個我等不曾窺見的品境嗎?”

  數千人一片嘩然,都不敢相信趙密能擁有一挑十位至強高手的能力。

  人群中,任也瞧著懸浮在星河之下的趙密,心里也是充滿了震撼:“臥槽!!!這老登也踏馬太狂了吧…此風采,竟有點像我的白條雞爸爸啊!”

  他一邊思索著,一邊也在感知著九幽之下那兩位存在的氣息,但也不確定,趙密是否有請動他們的能力。

  人群前側,被點名的錢老,李泰山,秦嚴庭,以及吳正風等六位族老,此刻的臉色都變得極為難看。

  他們雖從未吹噓過自己,但村中的人卻早都默認,他們都是與趙密同肩的存在,但今天,那老家伙竟然要一個打他們十個。

  這無疑是羞辱之舉,騎脖頸拉屎之舉。

  “踏馬的…即便他突破了那一層,老子也不信他能一個打我們十個。”李二伯率先發言:“他雖無恥,但卻說得沒錯。這離鄉路馬上就要開了,若我虛妄村的高品之人,今日盡數拼死在此地,那只能便宜了外面的那群家伙。”

  “既然他要死斗,我同意與他登天一戰!”

  錢中閣聽著李二伯的話,仔細思考很久后:“老夫也可一戰!”

  “戰他!”秦延庭衣衫獵獵,皺眉道:“雖然我十人打他一個,即便是勝了,也會被后人唾罵無恥。但此刻關乎到虛妄村未來的興衰…老夫不怕擔這個罵名!”

  任也聽著他的話,心里也非常贊同地嘀咕道:“這讀書人就是爽快哈,能踏馬群毆,就絕對不單挑。名聲就是王八蛋,沒了再去賺!”

  “我等可以一戰!”

  六位堂老與吳正風相互對視了一眼后,也欣然同意了趙密的提議,因為他們覺得十人戰他一個,若都無法獲勝,那還打個雞毛啊,還不如早點入墓睡覺呢。

  眾人有了決議,錢中閣便要邁步出列,接受趙密的請戰之邀。

  “呵…!”

  就在這時,一直沒有上前與虛妄村之人交談的中登,此刻卻盤坐在仙宮墓門之前,突然泛起一聲冷笑。

  他這一聲冷笑,也蘊藏著神法,幽幽地回響在了神墓之中。

  “刷刷刷…!”

  無數道目光向他望去,滿眼費解。

  說書人中登伸手挖了挖鼻孔,雙眼平淡地瞧著趙密,郎朗開口道:“戰你何須十人?!你既然是為了奪得黃小子的傳承而來,那在下不才,也曾受他一聲護道人的尊稱。”

  “既是護道人,則不可能無聲旁觀。”

  “那片天,你來選,老夫與你一戰便是了。”

  他語氣并不激昂,卻如炸雷一般響徹寰宇。

  任也一聽這話,徹底懵圈:“臥槽…老子什么時候管你叫過護道人了!這十個打一個還有勝算,可你一個病入膏肓的嘴炮選手,到底跳出來要裝什么啊?!你踏馬有把握嗎,就口口聲聲說要拿我的眼珠子做賭注啊…!”

  此章八千字,還2000.: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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