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3章 白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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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遺跡深處，古老的石壁上流轉著歲月滄桑的氣息，隱隱有殘留的劍意在空氣中激蕩。
此刻，山河劍宗現任宗主白開懷，正神色恭敬地站在這里，與林塵進行著首次正式的單獨會面。
“爹。”一旁的白清蟬見到白開懷，微微欠身，輕聲呼喚了一句。
聽到這聲稱呼，坐在石座上的林塵眉頭微挑，眼中閃過一抹驚訝之色。之前他只知道白羽和白清蟬分別是山河劍宗的圣子與圣女，倒還真沒想到，這對天賦異稟的兄妹，竟然都是眼前這位宗主的親生骨肉。
“一門雙驕，看來白宗主在教導后輩上，確實是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獨到之處啊。”林塵端起手邊的靈茶輕抿了一口，隨口贊嘆道。
在他這幾日見過的眾多山河劍宗弟子里，白羽和白清蟬的實力與劍道天賦，絕對是斷崖式的領先。林塵心里清楚，像山河劍宗這種骨子里透著劍修傲骨的宗門，絕不可能僅僅因為兩人是宗主之子，就將圣子圣女的尊貴頭銜拱手相送，這兩人能坐穩這個位置，純粹是靠手中那柄強橫的劍打出來的。
“林前輩謬贊了！能夠與林前輩這般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物相見，實乃白某三生有幸！”
白開懷聞言，受寵若驚，連忙快步上前，對著林塵極其鄭重地深深鞠了一躬。在這位看似年輕、修為境界似乎也不算頂尖的青年面前，白開懷這位堂堂一宗之主，竟是不敢有哪怕一絲一毫的驕狂之意。
身為宗主，白開懷可是個人精。他心里跟明鏡似的，林塵看著人畜無害，實則絕對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絕世狠人！那可是純陽仙宗的大長老火鳳仙尊啊！那是連他白開懷對上，都只能落荒而逃的恐怖存在，結果呢？被眼前這個年輕人如殺雞屠狗般輕易宰了！
由此推斷，林塵的真實戰力，早已遠遠凌駕于他白開懷之上。更何況，林塵在劍道上的逆天悟性，連宗門失傳的《山河劍典》都能補全，這等手段，早已超出了白開懷的認知范疇。
在敬畏之余，白開懷的余光悄悄瞥了一眼身旁亭亭玉立的女兒。他敏銳地察覺到，自己這向來眼高于頂、清冷如仙的女兒，在看向林塵時，美眸中總會不自覺地流露出幾分欽佩與異彩。
“這關系…處得似乎還不錯啊。”白開懷心中暗自盤算。
如今山河劍宗與林塵只是初步的合作關系，這種利益捆綁終究不夠穩固。如果能把這種合作關系，進一步發展成“自己人”，那山河劍宗豈不是徹底抱上了一條通天大腿？而最穩固的“自己人”關系是什么？那自然是讓林塵變成他白開懷的乘龍快婿啊！
念及至此，白開懷腦海中甚至已經浮現出山河劍宗在林塵的帶領下，制霸內城、重回巔峰的宏偉畫面。他一時沒忍住，嘴角瘋狂上揚，竟是當著林塵的面，“哈哈哈”地發出一聲開懷大笑。
笑聲在空曠的遺跡內回蕩。
林塵放下茶盞，臉色愕然地看著莫名其妙大笑的白開懷，眼神仿佛在看一個走火入魔的傻子，完全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笑聲戛然而止。白開懷對上林塵那古怪的目光，老臉瞬間漲得通紅，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咳咳…那個，林前輩千萬不要介意，我…我是突然想到了宗門里的一件好笑的事情…”
白開懷尷尬得恨不得用腳趾在地上摳出一座山河劍宗。他女兒白清蟬跟林塵現在根本就是八字還沒一撇的事，甚至連一點曖昧的火花都還沒擦出來，他在這兒提前開懷大笑個什么勁兒啊！為了掩飾內心的極度尷尬，白開懷又重重地干咳了兩聲，趕緊轉移了話題：
“對了，林前輩。實不相瞞，白某這幾日鉆研您補全的《山河劍典》，雖有醍醐灌頂之感，但仍有幾處晦澀難懂的困惑之處。不知前輩今日…可否抽空為我解惑一二？”
“這個暫且不急，等我忙完手頭的事，有空之后再說吧。”
林塵隨手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可沒忘了自己來這里的正事，當務之急是先把防御大陣搞定，去純陽仙宗的坊市“進貨”，指點劍法這種事往后稍稍就行了。
白開懷聞言，立刻乖巧地點了點頭，不敢有絲毫忤逆。他深知分寸，知道今日林塵主動找他，必有要事。
果然，林塵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說明了想要借閱《永恒金剛陣》陣圖的來意。
對此，白開懷不僅沒有絲毫拒絕之意，反而回答得極其爽快。這《永恒金剛陣》的殘破陣圖，在山河劍宗的密庫里吃灰已經不知道多少個紀元了。白開懷本人對陣法之道其實頗有些鉆研，這么多年下來，他幾乎把那陣圖給翻爛了，卻依舊如同看天書一般，根本無法參透其中哪怕萬分之一的奧妙。
這份陣圖留在他手里，純粹就是暴殄天物。如今林塵想要，白開懷樂得順水推舟，送出一個天大的人情。人情世故這一塊，白開懷可是拿捏得死死的。今日把陣圖痛快地給了，日后他再厚著臉皮去請教《山河劍典》，林塵好意思拒絕嗎？
很快，白開懷便從儲物戒中鄭重地取出了一卷散發著古老滄桑氣息的獸皮陣圖，雙手奉上。
拿到陣圖后，林塵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便打算起身告辭，找個安靜的地方去參悟。然而，白開懷卻微笑著伸手虛攔了一下。
“林前輩留步。”白開懷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開口道，“實不相瞞，在下對這陣法之道，也算略知一二。這永恒金剛陣繁復無比，前輩若是要在此地參悟，白某厚顏留在此處，或許能在旁為前輩打打下手，幫上一點小忙。”
“哦？原來白道友還是一位陣法大師？”林塵微微一笑，重新坐了回去。
在陣法這一道上，林塵確實是個半路出家的門外漢，涉獵不深。既然旁邊就有一位懂行的“大師”，他倒也不介意留下來，遇到不懂的名詞正好可以隨口問問。
“前輩折煞我也，我的陣法造詣不過是平平無奇罷了。”白開懷謙虛地搖了搖頭，目光慈愛地看向自己的女兒，“真要說我宗的陣法大師，那還得是我的女兒清蟬。她在陣法上的天賦，遠超于我。”
聞言，林塵目光一轉，看向了一旁的白清蟬，眼中浮現出一抹異色。他確實沒想到，這位一直以劍修面貌示人的清冷圣女，竟然還精通陣法，之前確實未曾聽她提起過。
接觸到林塵的目光，白清蟬俏臉微紅，有些拘謹地低下頭，輕聲細語道：“林前輩莫要聽我爹夸大其詞，清蟬只是略懂些皮毛罷了。在前輩這等天驕面前，清蟬怎敢班門弄斧。”
“正所謂達者為師，修行之道，本就各有所長。”林塵不急不緩地開口，嗓音清朗，“我雖說在劍道上比你們走得稍微遠了一些，但在陣法一途，我確實是個完完全全的新人小白，懂得極少。今日借閱這永恒金剛陣圖，也只是順手翻閱。若是能僥幸領悟，那自然最好；若是看不太懂，便權當是一次開拓眼界的歷練了。”
林塵頓了頓，語氣中透出一股極度的自信與霸道：“多了解一些陣法的運轉規律，日后對上那些陣法大師，也能多些防備。當然，正所謂一力降十會，只要老子的劍夠鋒利、力量夠強大，再精妙的陣法，也是一劍斬碎的事。”
聞言，白清蟬美眸一亮，頻頻點頭。她身為劍修，骨子里自然極度認可林塵這種“一劍破萬法”的霸道理念。在絕對的力量碾壓面前，再花里胡哨的陣法，也不過是一層薄紙罷了。
寒暄過后，林塵不再廢話，直接將那卷散發著淡淡金光的《永恒金剛陣圖》在石桌上鋪開。
一時間，密密麻麻、如同繁星般復雜深奧的金色陣紋，倒映在林塵深邃的瞳孔之中。他雙目微凝，逆天的悟性在這一刻瘋狂運轉，大腦如同最頂級的推演法寶，開始瘋狂拆解、剖析這古老陣法的核心本質。
站在一旁的白清蟬和白開懷屏住呼吸，不敢發出半點聲響。他們已經做好了隨時為林塵解答陣法基礎知識的準備。
然而，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半個時辰過去了…
林塵就這么靜靜地盯著陣圖，猶如一尊雕塑，一言不發，更沒有提出任何一個問題。
這下，白開懷和白清蟬父女倆面面相覷，臉上都浮現出了愕然與尷尬之色。
“看來林前輩的陣法天賦，確實如他自己所說，非常一般啊…”白開懷在心中暗暗嘆息。
在他們看來，林塵之所以一個問題都不提，最大的可能就是——他根本連看都看不懂！
永恒金剛陣，那可是太古時期流傳下來的頂級防御陣法，即便是陣法宗師看上一眼都會覺得頭暈目眩。林塵連最基礎的陣理都不懂，宛如看天書一般，無從下口，自然也就提不出任何有針對性的問題。
想到這里，父女倆釋然了。畢竟上天是公平的，林塵已經在劍道上妖孽到了那種地步，如果在陣法上也是個變態，那還讓不讓其他修士活了？他們原本還打算借著解答問題的機會，償還一下林塵傳授劍典的人情，現在看來，只能等以后再找機會了。
就在白清蟬略感遺憾，微微皺眉思索之際，石桌前異變陡生！
嗡——！
只見一直毫無動作的林塵，突然抬起右手，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猛地一點。
剎那間，一道璀璨奪目的金色陣紋，如同游龍般在林塵的指尖凝聚成型！這道陣紋剛一出現，周遭的虛空便隨之一震，散發出一股堅不可摧的厚重氣息！
“這…這是？！”白開懷的眼珠子猛地一突。
能夠憑空凝聚出實質化的陣紋，這說明林塵不僅看懂了，而且在陣法之道上已經踏入了極高的門檻！
沒等父女倆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林塵隨手一揮，從儲物空間中極其敷衍地扔出了幾樣破銅爛鐵般的靈材。
之所以說是破銅爛鐵，是因為白清蟬一眼就認出，這些材料中只有少部分是勉強符合《永恒金剛陣》要求的低階替代品，而剩下的一大半，完全就是林塵拿來強行湊數的垃圾材料，根本風馬牛不相及！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徹底粉碎了白家父女的世界觀。
只見林塵雙手結印，他的布陣手法顯得極為生澀、粗糙，就如同一個剛學步的稚童在揮舞大錘，一看就是毫無布陣經驗的生手。但他指尖流轉出的那種渾然天成的陣法道韻，卻如同神祇在編織法則！
轟——！
伴隨著一聲低沉的轟鳴，一座縮小了無數倍、卻閃爍著刺目金芒的陣法結界，瞬間將整個石室籠罩！一股萬法不侵、永恒不滅的恐怖防御力，猶如實質般撲面而來！
簡化版·永恒金剛陣！成！
“嘶——！！！”
白開懷倒吸了一口涼氣，震驚得連連后退，一屁股跌坐在了石凳上。
白清蟬更是看傻了眼，嬌軀止不住地顫抖，大腦一片空白。
“我的天…看…看一遍陣圖，這就學會了？！”
“這哪里是天賦好…這簡直是恐怖如斯，妖孽降世啊！！”
白清蟬白皙的臉龐上寫滿了茫然與震撼。從林塵那粗劣到令人發指的結印手法來看，他絕對沒有撒謊，他之前確確實實是個陣法小白！可就是一個陣法小白，僅僅盯了幾個時辰的陣圖，用了一堆拿來湊數的殘次品材料，竟然硬生生布置出了擁有這等驚人威力的上古金剛陣！
這是何等逆天的悟性？！若是給他湊齊了極品材料，再讓他熟練一番手法，那這陣法的防御力得恐怖到什么地步？！
短暫的死寂過后，白開懷率先反應過來。他不僅沒有受到打擊，眼眸深處反而爆發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喜之色！
撿到寶了！山河劍宗這次是真的抱上了一尊未來的大帝啊！
“以后不管付出什么代價，都必須把林塵死死綁在我山河劍宗的戰車上！”白開懷心中狂吼。
他迅速轉頭，毫不掩飾地對著身旁的女兒瘋狂擠眉弄眼，并用極其急促的語氣傳音入密：“清蟬！我的寶貝女兒！爹這輩子沒求過你什么事，以后山河劍宗的生死存亡，乃至能否重現太古榮光，可就全指望你了！”
白清蟬被老爹這突如其來的傳音搞得一愣，下意識地傳音回道：“爹…您這是什么意思？我身為圣女，本就是山河劍宗未來的希望啊，我肯定會努力修煉的。”
“哎呀！你知道的，爹說的不是這個！”白開懷急得直跺腳，臉上露出一抹略顯猥瑣和狂熱的笑容，傳音道，“爹說的是林塵！林前輩！近水樓臺先得月，你必須想辦法拿下他！明白嗎？拿下他！！”
看到自己平日里威嚴古板的老爹，此刻竟露出如此急切且“老不正經”的笑容，白清蟬頓時無言以對，絕美的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霞。
她怎么可能不明白老爹的意思？可問題是…她倒是想啊！但像林塵這種風華絕代、猶如九天神龍般的絕世天驕，身邊缺女人嗎？仰慕他的圣女仙子恐怕能從內城排到外城！她白清蟬雖然自詡容貌天賦不俗，但在林塵面前，卻總覺得自己猶如熒光比之皓月。目前能以合作者的身份跟林塵說上幾句話，她就已經覺得是莫大的榮幸了，哪里敢去奢望太多？
就在白家父女暗中“扯皮”之時，林塵已經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過頭，看著眼神呆滯的兩人，十分真誠地開口請教道：
“兩位道友，你們在陣法一道上鉆研比我深。麻煩幫我看看，我剛才隨手布置的這永恒金剛陣，效果究竟如何？是否勉強達到了入門的標準？”
說到這里，林塵劍眉微皺，語氣中帶著幾分明顯的嫌棄與不滿：“剛才布陣時，我手里實在沒有合適的材料，至少缺少了七種核心靈材，最后只能用一些下品、甚至是下下品的垃圾替代物硬湊。我感覺…這陣法的防御力，似乎有點太弱了啊。”
石室之中，死一般的寂靜。
白清蟬和白開懷父女倆呆若木雞，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記重錘，久久無語。
這特么叫弱？！
良久，白開懷才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顫抖，眼神中充斥著難以言喻的震撼與苦澀：
“林…林前輩…您用了一堆垃圾材料強行湊數，布置出來的超級簡陋版陣法…尚且擁有能抵擋金仙全力一擊的恐怖威力…”
“您若是管這叫‘太弱了’…那我們這些號稱鉆研了半輩子陣法的人，干脆找塊豆腐撞死算了啊！”：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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