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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零 毒蟒化蛟

  山居觀的修行法門,叫做《艮岳服氣法》,攝取山川大地之靈氣修行。

  不過他們不是體悟自然,吐納山川大地自然之炁,而是先“拜神”,即山神。

  因為自然之炁蕪雜,有靈氣,有煞氣。

  但經過山神疏理之后,就是正經的“艮岳之炁”。

  不同山岳的“炁性”不同,玉山之炁性,便是“玉”。

  故而此種修行,會煉玉為丹膏,輔佐修行。

  便是修不成地仙,魂靈沾染“玉性”,便會化作“玉鬼”,不墮幽冥,存于玉山山神的“山神福地”之中繼續修行,最終也能順著玉山,成為某一段地脈的“地下主”。

  如果修成地仙,則有“玉骨,玉肌”,身如剛玉,通體靈秀。

  許甲聽著張真璣講述,暗暗道:“當初查閱資料,聽聞天地之間靈氣分為三種,上炁凝作先天神祇,中炁存于仙真,下炁沉于山川河岳,施化作了福地水府,雖住于仙山,但那因為仙山據說離著天界很近,可以從天界承接靈炁,用以修行,以清靈之炁托舉,如此飛升舉,出入洞天。”

  “觀想山神,汲取艮岳之炁…許甲前世只有祭煉法器的時候,才會選擇一個風水寶地,集合山川地炁。”

  又或者,給人尋龍點穴,查看陰宅。

  除非是修煉“尸解法”,需要先身死,埋藏于風水寶地,煉形,最終成為“尸解仙”,尸解仙屬于上古修煉之法,后來逐漸被淘汰,尸解成功,可以修成“陽神”,最不濟也是“陰神”,一個鬼仙沒差,而且因為葬于山川,尸解仙的上司往往是各種山神,比如泰山。

  但他不是尸解啊!

  而且他們觀想玉山山神,玉山只是一個小神,許甲渾然是看不上的,觀想地祇,最低也是“五岳神王”,更高一些,就是后土地祇之流。

  許甲前世觀想的都是“太乙救苦天尊”之類,最差也是“元帥”。

  倒不是看不起玉山山神,畢竟地方地祇也有“做大”的,比如四川福主二郎神,江西福主許遜,福建福主媽祖…

  但是這個山神,現在墮落邪化了,那么他們的修行根基只怕就要斷絕前路了。

  許甲自認,自己編一套功法,哪怕改吸收草木之炁,觀想“青帝九皇”,拜禱太歲,也比這套功法要高明上許多的。

  其實已經很不錯了,此時各家各派修行功法,都是敝帚自珍,便是同一本道經,各家版本也不同。

  許甲前世雖然說:“這個不行,那個不行”,可那些不行的功法,都是古代實實在在有人在修的,甚至還修到了獨到之處,才能開山立派,留存下來。

  古人以“神仙”,不是“羽人”,就是“玉人”,這篇功法,能修成“玉人”,如何不是一篇正宗法門。

  只是在許甲看來,修成“玉人”,是因為玉石精炁,并沒有被消化,怎么進來,怎么留存,沒有轉化為“藥”,才會變成“玉人”,這其實是一種“僵化”,是進行不了下一步的修行的。

  張真璣念完功法,期許的看向許甲:“如何?我們的法門,還要搭配積累外功,歷經劫難,是為玉之雕琢,拋光,如此才能成就玉真。”

  許甲違心的夸贊道:“功法是好功法,不過,感覺這一處要改,你看這個服玉飛精,神觀艮岳,至于心腎,水火摶煉,養壯周天這里,是將玉石之精,于心腎摶煉,那就要區分了山玉水玉,暖玉寒玉…,又可將玉石按照五色,分做五行,這里直接煉化玉粉也不大合理,為何不以玉粉散玉五臟,用以培田,養出玉芝,采芝作藥?”

  許甲說完,張真璣就愣了,因為許甲說的太有道理了,而且可行性更高。

  “五臟耕耘,玉既為艮岳之精,便作土培田,以先天精氣作種子,等待成熟,化作玉芝,采靈芝作仙草,久服長生,失去效果的玉石之精,則想個辦法,煉成砂,也能作一件法器。”

  張真璣看許甲的表情就像是見到了祖師爺一樣:“師兄之前見過我們的道統?”

  “沒有,第一次聽聞。”許甲道:“不過我前世修行過,大概知道一些理論。”

  “果然有道高真!”張真璣贊嘆道:“本門確實有一門艮岳神砂的法寶煉制法門,唯有地仙真人能產出,攏共有五粒,乃是祖師煉成,又稱五行艮岳神砂,在壇前供奉,只是一直沒有人能驅使得動。”

  許甲詫異,這是“丹砂”,屬于是內丹,外丹交匯的產物,在外丹派開始修煉內丹的時候,內丹奪外丹之精,一些不能消化的堅硬之物,便會形成丹砂。

  看來這山居觀祖師還是有些東西的,只是后面弟子可能悟性差,理解差,如此又一代傳一代,便脫離了本初。

  因為許甲只看到了“服炁法”,這是屬于更古早的“先秦”練氣士的修煉辦法,比之秦漢興起的外丹派還要古老。

  許甲對此界正宗修行法門去魅,心中智慧大定:“我是身懷寶山而不自知,還去求什么外物?只需增長智慧,將青城山所得內斂黃庭法修成,天仙可期,又何必貪多貪雜呢?豈不聞貴在專一,貴在菁純!”

  “我有一樁寶物,可以鎮壓山神。”許甲將破碗拿出,剛剛叫胡金花去叫牛聰聰過來,便是專門在壇上取此碗。

  “這是?”

  “這是當初黃天教祭酒祭煉的法寶,名為生米碗,后來為妖仙黃木椿所得,用來祭作了煉魔托缽之器,曾在此處,煉過一條蜈蚣精,其尸垂落,化作了玉山的一部分,如今玉山山神邪化所作的蜈龍形象,便和當年黃木椿所煉殺妖魔一樣。”

  許甲道:“我本來想在地藏庵搭壇,但地藏庵是佛地,剛剛又經殺戮,凈壇困難,剛剛好山居觀,是供奉山神的道場,正好搭壇。”

  張真璣聽聞:“還是上次那種壇么?”

  許甲點點頭:“正是,此壇雖兇險,卻威能極大。”

  張真璣想也沒想:“好,我這就去安排!”

  許甲點點頭:“如此甚好,便省去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了!”

  張真璣轉身就要回觀中,許甲贈其兩張甲馬符,讓他快些做準備。

  “鰍金沙何在?”

  “小神在此!”地藏庵的池塘之中,鰍金沙冒了頭,是條手臂粗的大泥鰍。

  許甲道:“你繼續巡水脈,查探邪氣源頭,我懷疑除卻山居觀外,玉山還有別的邪祭場所,一如地宮之中血腥恐怖,否則不足以墮神。”

  鰍金沙對此事已經順手,況且又沒有危險,十分高興的接了令。

  又對夜游神道:“這兩千兵馬,待會聽我號令,隨行布陣,其中撥出四列,每列三百兵馬,鎮守玉山四方,剩下八百兵馬,隨至壇前,聽我號令。”

  “尊令!”

  許甲又對著胡金花道:“胡金花,你同慧拙一起,助他通靈,嘗試溝通山神靈性。”

  “略撅何在?”

  虛幻之中,一只騎著大公雞的神將出現,他身邊有五十游山猖。

  許甲道:“伱巡查山居觀周邊,一有風吹草動,立即來報,多聞廣目二小鬼,一并與你作斥候!”

  略撅神將微微點頭:“屬下尊令!”

  “黃琵婆何在?”

  “老身在!”黃琵婆低頭聽令。

  “你坐鎮地藏庵,防止變動。”

  黃琵婆略有失望,這并不是十分重要的差事。

  但還是開口道:“老身謹遵上真法旨。”

  許甲又看向妙忍:“小尼姑隨我們一起上山罷!”

  山居觀中燈火通明,聲聲經文贊頌不停,正是在“打醮”。

  自老觀主舍身祭神,便由“經堂堂主”暫代了觀主之職。

  打醮一是為了安撫邪化的山神,二是為了給老觀主祈福,三來便是想要溝通祖師,畢竟山居觀祖師好歹也是一位地仙真人,不過可能這位祖師,可能信號不好,又或者關機閉關,不理會外界信息了,一個回應都沒有。

  張真璣回到山居觀時,經堂道人便問道:“那妖婆喚你何事?山下地藏庵一陣子鬼炁森森,一陣子佛光盈盈的,發生了什么事情?”

  “師叔,山下地藏庵已經遭了劫難了,不過多虧了一位有道高修,將鬼王降伏,他也知曉我們山居觀如今窘迫,便主動要求幫忙。”

  張真璣沒有說許甲還問詢了功法道統的事情。在他看來,許甲的見識遠遠高于自己。

  “有道高真?剛剛分明只有佛光,像是有佛門高人圓寂涅槃,怎么又變成我道門中人了?我道凈行老尼姑跟我們住持一般舍身了呢!”

  “凈行方丈已經被害,連帶著地藏庵諸尼也全部身死…雖說尼姑道士,不大一行,但畢竟是鄰居,他們受難,我們竟然沒有半點發覺…”經主嘆道:“不過我們也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既然是位有道高真,還不快快請了上來!”

  連帶著將其他道士一并停了齋醮,出了門來,列成兩排,洞開山門,禱香開道,目光期待。

  此時夜深,他們也看不出個什么,只見著一盞藍燈籠漸漸靠近,正是牛聰聰帶來的種種道具之一,后面跟著一男一女,像是黑白雙煞似的。

  等著走近一些,才看清,打燈籠的是一個奇裝異服的小胖墩,后面跟著的是一個滿身血污,但眉眼清秀的少年郎,又有一個身穿僧衣手拿念珠的兔唇尼姑在旁。

  經主踮起腳,要往后看,這三個像是來開道的,想必有道高真還在后面呢。

  正疑惑,張真璣高呼:“師兄,這里!”

  許甲乃至于當面:“青田鄉狐仙堂許甲,見過諸位道友。”

  經主看向張真璣,又看向許甲,他沒有張真璣一般的“真誠”,算是半個赤子,看不見許甲的道行智慧,不明白其中功德,只聽到“狐仙堂”,便知曉這是前些日子除卻清風亭雞妖的那窩狐貍,只是不想狐貍背后竟然是這么一個少年郎。

  “閣下便是張真璣口中所言有道高修?不知有何辦法,可以治山神?”

  許甲笑道:“現在山神廟前,不敢亂語,恐他聽了去,便行法不靈了。”

  許甲道:“不過我上山之前算了一卦,此事不難,有逢兇化吉之相,應該是可以解決的。”

  “請!”

  不管如何,來者是客,這少年郎有本事開口,那何不試試,究竟有多少本事。

  許甲進入觀中,觀中有一香鼎,是個目字形結構,一層一層,中間則是一處廣場。

  前面供奉的神祇,一者是土地,一者是財神,月老,文昌。

  后面供奉的神祇,便是山神了,山神是個武將模樣,手中盤著一條過山峰,過山峰是眼鏡王蛇,極為劇毒。

  許甲此時觀山神靈光,正是一股清靈之炁壓制住了邪氣,但也僅僅壓制到了神像脖子以下,等邪氣入了神像五官,便是邪氣入腦,山神便會徹底失控。

  不過許甲更關心的是山神手中所持過山峰,此蛇單獨也有靈光,而且十分清明,不受邪氣影響。

  據說蜈蚣和蛇乃是天敵,蛇類碰見蜈蚣毒,便會斷成兩段。

  但這也僅僅是據說,除非蜈蚣跟蛇一個體形,否則很難說誰能勝出。

  許甲直接問道:“山神座下還有靈獸?”

  “嗯呢,是一條毒蟒,一百多年前還偶爾有見,現在只能見到這條毒蟒的褪皮,它并不傷人,只躲在某個山洞之中清修,這邊還有蛇衣。”

  經主命人將收集來的蛇蛻拿出,卻拉得極長,足足五六丈,接近二十米。

  雖說蛇蛻有所拉扯變形,可最起碼也有十幾米了,難怪這些道人不是稱毒蛇,而是稱“毒蟒”。

  許甲看了蛇皮,足足數張,微微摸了摸,得出了結論:“這不是同一條的,足足有三條大蛇,其中最大的一條,他快要化蛟來了。”

  “蛇大虺,虺大成蟒,蟒大成蛟,蛟大成龍。”許甲前世也看過一次行洪走蛟,不過他那時不是斬蛟龍,而是協助蛟龍入海。

  “這…這有什么關系?”

  許甲道:“我的意思是,如果山神出事,它可以取而代之了。”

  (本章完)

飛翔鳥中文    我為天地一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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