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喜向華佗拱了拱手:
“在下徐州刺史張喜,華佗,我讓人四處尋你,為何不應召?”
華佗直勾勾盯著軍醫手中的動作,頭也沒回:
“山中采藥不知日月,聽聞好多人都在找我,還以為要通緝我…擦拭的這個藥水是何物,有什么作用?為何我從沒見過?”
本著神農試百草的心態,他甚至想用手指蘸一點碘伏嘗嘗味道。
張喜被這種學術精神給嚇住了:
“什么都嘗只會害了你,這是碘伏,消毒用的。”
華佗愣了一下:
“消毒?消什么毒?”
軍醫在長安上過幾個月的基礎醫學課程,確認身邊是神醫華佗時,手都有些抖了:
“醫學院張院長說,世上存在很多我們肉眼看不到的微小生物,這些生物能夠讓傷口腐壞、加劇創傷,甚至還會引起各種敗血癥…如今通過消毒的步驟,能殺死這些微小生物,減少傷口感染的風險。”
華佗一聽,立馬開始請教起來:
“敢問這位醫者,所謂的微小生物,有根據嗎?”
“有的,我們曾在醫學院的顯微鏡下面,看到過這些生物…顯微鏡是一種能把物體放大很多倍的東西,通過鏡頭放大,能看到那些比塵埃還小的生物,不少都長得奇形怪狀的,很嚇人。”
華佗愣了一下:
“顯微鏡又是何物?我這次采藥,難道真的成了爛柯人不成?”
爛柯人的典故是樵夫進山砍柴,遇到有人下棋,就在一旁看了一會兒,等他下山時才發現,砍柴用的斧柄變得腐朽不堪,世上已經過去近百年。
之前華佗用山中不知日月來搪塞張喜的盤問,但如今又是顯微鏡又是碘伏的,把老華給整懵了。
軍醫說道:
“我在醫學院學習的時間短,張院長曾多次希望您去執教,通過傳統醫學和專業醫學相結合,應該能救治更多的病人。”
華佗持續懵逼中:
“張院長是誰?醫學院又是什么東西?”
這次輪到張喜回答了:
“張院長就是南陽宛城人張機,他說曾經與你有過一面之緣,覺得你的發散型思維對醫學很有幫助…醫學院是陛下籌辦的一所專門教授醫學的機構,類似于太學,但里面的科目和上學方式不一樣,畢業后擔任的官職也不一樣。”
官職兩個字,一下子把華佗的注意力拔到了最高:
“醫者乃賤業也,如何做官?”
他曾經懊悔過很多次,后悔選擇這個職業,導致一生都在風霜雪雨中奔走,窮人收不上錢,也忍不下心收錢,有錢人雖然表面禮遇有加,但治完病就會打發要飯的一樣打發走,有時候連口水都不給喝。
這樣的境遇,讓華佗很是惆悵。
如今聽到有官職,讓他很是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
張喜說道:
“醫學院的畢業生,會根據成績和擅長的科目,到不同的官府任職,待遇從兩百石到六百石不等,更優秀的畢業生,會去州府的直屬醫院任職,表現好的話,待遇千石以上…對了,醫學院的張院長秩兩千石,與九卿平級,華神醫若是去的話,待遇跟他相等。”
華佗:“!!!!!!!!!!!!!”
不是吧,我們醫者的地位一下提高到九卿的級別了?
他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還偷偷掐了自己一下,看到底是不是在做夢。
這時候,背瘡已經消毒完畢,確切來說,這應該是個癰,腫得非常大,在后背上猶如一個倒扣的碗,皮膚都明晃晃的。
軍醫給半個后背都做了消毒,然后拿出一支局部麻醉針劑,吸入到一次性針管里之后,沿著背瘡的四周開始注射。
華佗的好奇心再次起來了:
“這是何物?”
“麻醉用的,可以用來止疼,甚至感覺不到任何疼痛,但這個背瘡有些大,應該還是能感覺到一些疼痛的。”
華佗饒有興趣的盯著他打完針,這才說道:
“我也琢磨出了一種湯劑,人喝了會暈過去,方便處理傷口,我取名為麻沸散,與這藥倒是有幾分相似。”
不過麻沸散需要喝一大碗才奏效,但這個麻醉針,只用比小指還細的管子打入皮膚內就行,感覺更簡單好用。
華佗很想研究一下針頭和針管,又擔心會惹這個軍醫不滿,只得圍在一旁觀看。
過了幾分鐘,軍醫打開藥箱,拿出手術刀、手術剪、一次性紗布等物品,另外還有一些自制的麻布。
把織好的麻布放在水里浸泡,再反復捶打,一直捶打到布匹柔軟疏松,跟紗布類似,就可以代替紗布進行清創了…現實世界運來的醫療物資非常緊俏,所以要想盡一切辦法節省。
準備好手術物品,軍醫又將一個自帶蓄電池的LED吊燈放在了病床上方,還放了好幾個,方便看清傷口。
華佗看著被照得亮堂堂的傷口,嘖嘖說道:
“我幫人處理外傷,都是趁中午太陽好,在外面進行,或者用銅鏡反光,沒想到世上有如此玄妙的東西…醫學院也有這個嗎?”
軍醫說道:
“醫學院有非常專業的無影燈,我沒資格領取,只能用LED燈代替…華神醫,我準備開始了,您要不要一塊兒來?”
華佗還真有個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勁兒,他擼起袖子,二話不說就要動手,但被軍醫拉住了。
兩人先換上一個大褂改成的手術服,接著給手消毒,戴上橡膠手套。
準備妥當后,軍醫拿著手術刀,在背瘡正面切了一刀,各種腥臭的膿液頓時涌了出來。
張喜覺得好惡心,想離開,但又忍不住想繼續看。
軍醫用麻布擠壓傷口,把里面的黃色夾雜著血液的膿液擠出來,約有一小碗,開口的地方此時像個嘴巴一樣大張著,華佗還饒有興趣的用虎口的位置比劃了一下。
軍醫用剪刀把傷口剪的大一些,換了一塊麻布,繼續擠壓傷口,很快各種膿血再次涌出,一些甚至還帶著腐壞的結締組織。
軍醫一邊操作一邊對華佗說道:
“這些都是里面壞死的肉,需要全部擠出來…這類背瘡大多都是毛囊發炎,要一直擠壓,一直把發炎病變的毛囊擠出來,這才算除根兒。”
他擠了一會兒,換成華佗操作,擠出來的膿血差不多有一小盆,看張喜又是皺眉又是嘆息的。
王家人過意不去,覺得屋子里滿是污穢之物,想請張喜出去,但老張卻紋絲不動,他覺得這玩意兒初看挺惡心的,但看著看著又莫名有些解壓。
很快,傷口中的膿血擠得差不多了,軍醫用鑷子夾著一塊紗布,伸到傷口里面擦拭,看得華佗直呼麻醉藥是個好東西。
他過去幫人清理傷口,也打算這么干過,但還沒掀開,病患就疼得大喊大叫,三四個人都摁不住。
如今根本不用摁,病患自己老老實實趴在床上,甚至還有心情看書。
徹底清理干凈,開始上藥、包扎,軍醫一邊做一邊給華佗介紹:
“不管怎么擠,傷口中總會滲漏出新的血液和組織液,所以要預留一個小口做引流,讓傷口中盡量保持干燥,免得感染。”
華佗認真看著,一直到傷口打上繃帶,這才算是完事兒了。
“今天就一直趴著吧,別起身,別用力,盡量讓背部保持放松,不要吃辛辣刺激類食物。”
軍醫吊了一瓶加了消炎藥的鹽水,又開了止疼藥和口服的消炎藥,整個治療過程才算告一段落。
王家人拿出一些金餅道謝,張喜和軍醫自然沒有要。
今天是來刷好感度的,可不是來掙錢的,而且能遇到華佗,金餅什么的已經不重要了。
等打完吊針,軍醫把針頭拔掉,收拾一下,準備走人。
華佗趕緊幫忙,然后挎著自己的藥箱,一步不離的跟著軍醫:
“剛剛吊起來的藥水是怎么回事?那個是做什么用的?開的藥是什么啊?為什么沒有湯藥?”
軍醫說道:
“主要是消炎止痛,湯藥太慢,還容易造成郁熱,影響傷口愈合,華神醫,你對這種醫學感興趣嗎?”
華佗用力的點了點頭:
“太感興趣了,我很早之前就想用刀把病人受傷的部位切開,去除病患,再縫合好傷口…但一直不太敢嘗試,迄今為止,我只給難產險些致死的產婦做過開肚取子之術。”
聽著這個怪異的名字,張喜笑瞇瞇的說道:
“或許剖腹產這個稱呼更貼合一些,醫學院也有類似的科目,名叫婦產科,里面專門有剖腹產的流程。”
張喜不斷的提醫學院,把華佗的興趣提到了最高點:
“早知朝廷征召我是這等好事,打死也不隱姓埋名了…很多年前,我曾跟張機有過一面之緣,如今他已經成了兩千石的高官,而我還是個行腳醫者。”
張喜笑著說道:
“你去了,同樣也是兩千石。”
華佗為難的問道:
“我若去了,是不是就沒法給人看病了?”
“那倒未必,醫學院附屬醫院正在修建,以后你可以在醫院坐診,讓病人主動上門就行了…而且醫學院一個班幾十個學生,一年能培養幾百甚至上千個醫學人才,這幾人走到大漢各地,不比你一個人看的病人多?”
華佗有些不信:
“一個醫者只能帶一兩個徒弟,如何培養數百個?”
“等你去了醫學院就知道了,里面的有專業的課程,元化,你可愿去?”
華佗猶豫了幾秒鐘,最終答應道:
“去,醫學院那么神奇,不去就太說不過去了…對了張刺史,我在南方游歷時,曾在侯官縣遇到一個天賦頗高的醫者,名叫董奉,可以邀請他一起去嗎?”
張喜一拍大腿:
“那就太好了,你們這一去,建安三神醫就全湊齊了。”
集齊三神醫就可以召喚醫圣…不對,醫圣本人如今正在長安當醫學院的院長呢,根本不用召喚。
張喜正美滋滋想著截胡成廉的事兒,華佗問道:
“何謂建安三神醫?”
張喜邀請他一起上了刺史府的馬車:
“陛下拜神仙為師,得知了未來要發生的事情,正在努力改變,免得未來一場席卷整個大漢的災難發生…你和張機、董奉原本會被尊為神醫,不過現在沒了建安年間,建安三神醫的名號也會改成鳳鳴三神醫。”
華佗聽得迷迷糊糊的,總覺得前一段時間不該去山里采藥,以至于錯過了好多事,仿佛跟整個時代脫節了。
到了刺史府,張喜把華佗迎進去,問起了他家人的情況:
“元化,你家眷何在?”
“一直在譙縣老家,去長安,能帶家眷嗎?”
“最好帶上,到了長安會給你分個院子,你夫人若是愿意,也可以加入到藥房,參與藥品的炮制、晾干等步驟…我大漢如今鼓勵女子參與民事生產,提倡同工同酬,一些崗位上,女性甚至比男性更合適。”
華佗搓了搓手:
“這樣最好不過,我夫人擅長做藥,我行醫用的藥物,大部分都是夫人炮制,若她能掙到俸祿,定然十分開心。”
張喜說道:
“如今朝廷征召陳元龍去京城赴任,不若你們一起去,路過譙縣時把尊夫人帶上,到了長安,自有人安頓。”
不過一想到曹操如今領著幾萬人正在沛國打仗,為了以防萬一,張喜決定派遣五百騎兵護送,萬一有人心生不軌,五百騎兵也足以沖出包圍圈,甚至能給對方來個反殺了。
華佗閑著沒事,打算先給董奉寫封信,約他去長安。
他剛把墨磨好,張喜遞給他一疊現實世界支援的宣紙:
“用這個紙寫,再夾帶幾個創可貼,應該就能引起董奉的興趣了。”
建安三神醫中,董奉是最年輕的,今年才二十出頭,這會兒應該還在侯官縣當小吏,工作之余幫人看病。
按照正常的時間線來說,他很快就會被帶到交州,然后依靠假死之術逃過一劫,重新回到老家侯官縣當職業醫生。
要是董奉早早去長安的話,不知道還有沒有杏林的傳說。
華佗寫信時,張喜通過對講機,將這個消息傳到了長安。
劉協去現實世界吃飯時,將這個好消息帶給了李裕:
“先生,張刺史在徐州行醫,居然找到華佗了,如今正打算讓華佗和陳登一起去長安呢。”
李裕笑著說道:
“這倆人一起赴京也不錯,正好讓華佗給陳登科普一下吃生魚片的危害。”
陳登極其迷戀魚膾,也就是生魚片,以至于肚子里滿是蟲子,華佗曾給他治療過,但這家伙不忌口,繼續吃生魚片,最終吐蟲而死。
這種熱愛生魚片的勁頭,要擱小日子那邊,高低得封一個生魚片仙人。
李世民從廚房幫忙端菜,聽到兩人的聊天問道:
“口腹之欲確實很難改的,比如我,一天不吃老陳醋就渾身不得勁,你們說,這能改嗎?”
穆桂英說道:
“這太簡單了,等會兒回去,我讓師父給你植入一個老陳醋是眼鏡王蛇的意念,保證你聞到醋味就撒丫子跑開,嘗都不敢嘗。”
李世民想象一下那個畫面,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還是算了,我覺得喜歡老陳醋不是什么缺點,三師母你不用這么趕盡殺絕。”
李裕覺得穆桂英的辦法不錯,對劉協說道:
“你可以跟陳登溝通一下,要是他真是戒不了,就讓神仙介入一下…那么多熟食不吃,比如酸菜魚和水煮魚,不比生魚片吃著過癮?”
“先生,我們開始圍攻幽州了,沒什么意外的話,明天這個時候,您就能收到大遼國都被攻陷的消息了。”
國都被攻陷不等于滅國,只有把主要皇族全部處死,遼國這才等同于滅亡。
不過不急,照這個進度來看,趙云回來過春節時,必然能帶著滅國之功閃亮登場。
諸葛亮給張萍帶了一箱食鹽:
“奶奶,這是鹽廠工人的心意,說要敬獻給您,希望您每天都開心。”
張萍接到手中看了看:
“感覺跟這邊的鹽差不多,等會兒放車上捎回去吧,在家沒事,我做一些酸菜…小裕,我剛剛看了看,院里種的六根清凈竹下面需要用稻草繩纏一下,否則容易凍傷根須,你別忘了這事兒,我還等著做一把竹扇呢。”
李裕笑著問道:
“您這是打算做滅火的芭蕉扇嗎?”
張萍無語的白了兒子一眼:
“我要做的是煩惱消除扇,孩子,你沒事了多補補洪荒法寶知識的課程,別弄得啥都不知道,丟我的人無所謂,要是丟了你女媧媽媽的臉,就等著挨笤帚疙瘩吧。”
李裕:“…”
好家伙,你們這些當媽媽的,都集體針對我是吧?
等所有人都到齊,午飯正式開始。
一家人熱熱鬧鬧享受美味大餐時,玄奘一行人,總算來到了烏雞國境內,馬上就會遇到被泡進井里的烏雞國王,順便揭露假國王的真面目。
而處理完這事兒,接下來就是全方位cos哪吒,但年齡卻已經好幾百歲的圣嬰大王紅孩兒了。
黑熊精問道:
“師兄,按輩分你可是紅孩兒的叔叔,這次還先禮后兵嗎?”
悟空嘻嘻一笑:
“那肯定的,我會把欠紅孩兒的壓歲錢全都補上,并身體力行的讓他知道,我這個當叔叔的,究竟有多疼愛他!”
我岳母參加了個老年樂團,整天排練,所以上次去絕育,就把福寶留在了醫院,免得它掙開頭罩舔傷口,現在小家伙傷口愈合好了,明天去接它回家…福寶自己一間屋子,有暖氣和一堆玩具,比醫院的小籠子強完了。后天開始,一直到月底都兩更,不好意思啊兄弟們!:x59to←→饞嘴小貓咪所寫的《經營民宿,開局接待武松》為轉載作品,收集于網絡。本小說《經營民宿,開局接待武松》僅代表作者個人的觀點,與59文學立場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