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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院后院出去,順著蜿蜒山路,直到桃林深處,位于半山之上的桃源居,便是主家真正的隱居居所。
據說,上一任真正的東家,也就是黃縣尉,桃莊到他手時,他就曾重金修繕那處半山隱居居所。
也就是說,原本無須修繕的桃源居,經過之前一輪又一輪的搜查之后,讓她兩口子又損失了一筆銀子。
這筆支出,因在半山之上,雖說只是一座不大不小的院落,奈不住搬運不便,可是花了三百兩銀子。
用馬珊的話來說,三百兩銀子都能推倒重建一個大院子了,里頭不要被衙門差爺霍霍成啥樣子了。
這個,肯定要實地考察,沒準還有寶貝,錯了,是錢都花出去了,肯定要親自去瞅一眼整得咋樣。
“好主意!”
顧文軒忍笑點贊,絕口不提他原本還計劃將“最大的驚喜”放在今日午后,就為博媳婦千金一笑。
他要敢說想到桃源居位于半山之上,上去有得爬山了,還是先吃了點東西補充一下體力再爬山?
他媳婦可不覺得剛坐完月子還體虛,他敢說,她非得對著干不可,不一口氣爬到半山上都不是她了。
佛曰,不可說,不可說,一說即是錯啊。
后山看著不高,但真要上山確實有些難度。
周半夏暗道她到底還是低估自己如今的體質,不說和年少時滿山跑都不帶喘氣相比,就是后來。
后來許是經常健身的緣故,工作再繁忙,爬個黃山都沒問題,何況這種小山坡,還真有些腿軟了。
幸在一路風景無限好。
沿山路而行,滿坡桃花盡情綻放,令地上的野菜都忍不住開著一簇簇一片片的各色小花爭相斗艷。
這也罷,連蝴蝶和蜜蜂也不甘寂寞的,爭先恐后在兩者之間不時扇動著翅膀,起起落落打著招呼。
一朵桃花,染紅了一分春色,無數朵桃花,則占盡人間春色。
身臨其間,聞著花香,此景又強烈沖擊著視覺,其它感覺可以完全忽視,腿不是酸,腰不疼了。
“不要,就這點山路,小意思!”周半夏暗暗活動了活動兩腳,堅決不要某人來個豬八戒背媳婦。
顧文軒忍笑站起身接過水囊,一手再牽起她的手,“那咱邊走邊說,累了就坐會兒,反正不趕時間。”
說好的今天還要陪我去高陽縣轉轉呢?周半夏暗樂點頭,“好的,走不動記得和我說一聲,我不會笑話你的。
你知道我現在有什么想法,待年事高了,家里大小事可以安心撒手之后,這里倒不失為一處恬靜養老之所。”
“師叔公也是這么說的,據程師伯所說,師叔公回府多待兩天就吵著要回書院,回書院了還要非住山舍不可。
這次程師伯就被鬧騰得實在沒法子,之后親自和他大侄子兩人偷摸著趁天快黑抄近路被老爺子上的山舍!”
“哈哈…”周半夏不想笑的,還是沒有控制住,“反差不要太大,虧我印象里,程師叔公是個老古板了。
我見到他老人家幾回,他老人家就回回一本正經的恨不得讓我背《女誡》的樣子,誰能想到還有任性的時候。”
聽她這么說,顧文軒也是好笑不已,“何止在你面前很嚴肅,也就我和他老人家混熟了,不怵他。
鄭師兄他們就至今還是很怕他老人家,很多時候,師叔公就一笑不笑的咳嗽一下,把他們嚇得一動都不動。”
“那肯定的,程師叔公畢竟是他們山長,當學子的就沒有幾個不怕夫子,何況還是地位相當于師公的山長。”
“也是。”
顧文軒一心二用地牽著周半夏左手不忘看路,生怕她沒有注意腳下的同時先出聲給予贊同。
只是,不等他再說下文,就聽他媳婦立馬接過話,“可不,天地親君師,這年頭的師徒關系可不比父子關系遠。
要不然,程師叔公徒子徒孫何其多,何苦費心提點你一個他師兄弟的徒孫學問,不就在于同一個師門之意。”
這話轉的!
顧文軒低頭看媳婦,“就不能是師叔公見獵心喜,不對,就不能是,他老人家被我的人格魅力吸引?”
“噗呲”一聲,周半夏笑的,“你還不如說你這張臉,長的,自帶正氣,更有說服力。”
“自帶正氣?”顧文軒一臉百思不得其解地拉起她手,摸自己臉龐,“難不成我是國字臉?”
“反正不是什么瓜子臉。”周半夏趁機拉了拉他臉,忍俊不禁笑道,“別說,這皮,真嫩。”
“摸著舒服吧?”顧文軒堅決不承認自己話出口方知媳婦何意,“有啥不好意思,想摸就摸唄。
你是誰,我媳婦兒,委實犯不著繞著彎地想我主動拽你摸,我又不怕被你摸禿皮,還有哪想摸的沒?”
“…”又不正經了,屏退下人,身邊是無人聽到,但能確保無人從高處或是低處見到君子動口不動手?
周半夏當即快步跳上一級石階,“話說回來,徑山書院里面有沒有果園嗎?我只聽你之前說過有梅林對吧?”
“對!”見她硬生生岔開話題,顧文軒果斷如她所愿,“記性很好,徑山書院里面確實有梅林。
至于果園,好像沒有,有果園,也不在書院里面,就是書院里面有梅林,也不可能像桃莊這么大規模。
據我所見,書院里面,除了幾個院子里墻角種了幾株幾株的寒梅,也就有個山澗邊上平地不到百株的梅林。
那塊平地就不到半畝地,倒是松樹有不少,基本上從山腳開始,到山頂,路邊最常見的就是松樹。
再有,第二多的,就是桂花樹了。據說每年怎么保護都凍死不少,還每年開春開必會補苗。”
“這個我知道,除了有蟾宮折桂之意,還和桂花的經濟價值不低有關,從今年開始他們書院桂花,我就預定了一半。”
“還有這事?”
顧文軒不奇怪自家有這么多莊子為何還對外采購掛花,廢話了不是,單單一個胰子消耗量就不低。
他詫異的是,徑山書院的桂花,除了夫子自釀桂花酒,只供應他們徑山書院名下產業的鋪子。
“糕點鋪倒閉了?”
“差不多,據說自營還不如收租金。”
“據誰所說?”
“自然是程師伯。”